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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九十五章 心虛難當

第九百九十五章 心虛難當

而如今,自己犯下的可是弑殺同門師兄的罪名,師父又如何可能不感知到?

憑借着師父的做派,若是發現自己弑殺了師兄,定然是要親手将自己送入天牢的。

到那個時候,自己的什麽就都毀了。

不可以的,自己的人生這才剛剛從與自己競争最為強勁的師兄的死後開始,如何可能讓他就這樣也随着一起陪葬?不可以的,不可以的……

一時間腦子裏頭充斥着都是這句話,強烈的求生欲望幾乎是在頃刻間便已然充斥了他的大腦,引得他竟然已經無法思考起來。那握着弑殺師兄時的骨刺的手如今還記得那時候的手感,讓他感覺害怕卻又着迷,幾乎已然到了一種不瘋魔不成活的地步。

那個狐貍樣的男人從始至終都只是站在他的面前這般帶着幾分笑意看着他,好似知曉自己的提議不會被人拒絕,見得他如今神色變幻以後,這才不緊不慢地問了一句,“怎麽樣,已經想好了嗎?”

幾乎是鬼使神差的,他已經朝着跟前那有着一張狐貍模樣,分明是那樣的散漫輕佻卻又讓人感覺到一種不容置疑氣息的男人點了點頭,轉而将手中拿着的那個紙包藏入了自己的袈裟之中。

夜幕之下,那個喚作楚月的男人的五官并算不上明朗,他也無從辨別他此時此刻面上究竟呈現着什麽樣的表情,只能依稀窺得,那唇角微微往上翹起,勾起的弧度帶着一股勢在必得的味道。

他在弑殺慧能的時候,心中只是感到憤怒和驚訝,以及那對自己前程會因此遭受到影響的恐懼,然而奇怪的是,在面對這個男人的時候,明明才不過對了三兩句話,他已然能夠感受到那樣清晰的恐懼如今正從自己的腳底心一路往上直冒着,幾乎快要攀上了自己的脊梁骨去。

冷不丁地回轉過神來的時候,那個男人已經走遠了,自己也緩慢地挪移着步子,回到了佛寺,繼而來到了這裏。

那一時候,慧安其實也覺得自己是否是被什麽東西給控制了,不然如何會做出這般瘋狂的事情來。在弑殺了自己的同門師兄以後,又在外人的建議之下就要弄死自己的師父?

這樣的決定對于他來說的的确确顯得有些太過于荒誕了,讓他一時半會竟也沒有辦法接受這樣的自己,只能在師父的跟前靜靜地站了許久,而後才好似終于決定了什麽一般,張嘴輕輕地喚了一聲,“師父。”

這一身喚遲遲都未曾有回應,跟前的師父依舊在案桌上專心致志地翻譯謄抄着那難懂的經文,分明是聽到了的,然而卻連眼皮子都未曾擡一下。

或許是因為心虛的緣故,那一刻分明室內亮着明亮的燭光,映照着整個室內都亮堂堂暖洋洋的,但是慧安卻只感覺到了徹骨的寒冷,引得他手腳都不自覺地顫抖了起來。還好身上的袈裟足夠寬大,也足夠遮掩他那明顯不自然的舉動。

在再度等待了少許時間以後,慧安才強行壓制下那有些顫抖和沙啞的聲色來,再次狀若自然地張口輕聲喚了一句,“師父,弟子回來了。”

這一句話落下以後,歸一大師手中的筆尖這才眼見得輕輕一頓,最後到底是停下了。只見得他将手中的筆擱置在了一旁的筆架之上,轉而擡眼望向他,那如同鷹隼一般淩厲而洞悉一切的目光随即落到了他的身上,好似是在打量着些什麽,并沒有馬上開口。

慧安被他的這眼神打量得有些心驚膽戰,差些連手中攥着的那個小紙包都要抓不穩了起來,連忙又牢牢地在手中抓緊。不知為何,他心中總覺得跟前的師父似乎是知道了什麽,但是看着又好像并不知道。

既然師父什麽都不知道,也不可能在這樣短的時間裏頭知道,又如何會用這樣的眼神看着自己?到底是自己想得太多了,還是其中真的有什麽環節出現了缺漏和錯誤,讓自己暴露出來了?

短短的一端沉默的時間裏頭,慧安的腦子裏已經掠過了無數種可能性,但無論是哪一種,都已然使得他将手中個紙包越抓越緊,手心裏發的汗水黏膩,幾乎快要将那紙包的外殼浸濕。

鑒于這種被盯着的感覺實在有些太過于難受,慧安這才迫不得已地清了清嗓子,轉而對着跟前的師父彎起了一個畢恭畢敬的笑容來,“師父,弟子如今來晚了。您這個時間如此着急地傳喚弟子是因為何事?”

歸一大師卻只是盯着他的笑臉,一直快到他面上的笑容都已然快要維持不下去以後,這才直截了當地開口問了一句,“你出宮了?”

他倏然一愣,未曾想到面對自己的會是這等話題。但既然師父如今都已經這樣問了,說明是明曉自己出宮了,但是自己的去向,想來師父是決計沒有那個男人一般神通廣大的,所以應該不會出多大事情。

在腦中快速地做出了相應的判斷以後,他這才稍稍地松了一口氣,随即已經面不紅心不跳地回道,“是出宮了一趟,原本不過是想去采購一些東西,只是因為近日在佛寺裏頭待久了,便也想去外頭透透空氣,便在外頭多逛了一會,耽誤了時間,回來的時候見着天黑了,才明白過來竟已經這樣晚了。”

說到這裏,他慌不疊地已經在歸一大師的面前跪了下去,“是弟子貪玩,一時在外頭誤了時辰,此前因為擔心您不放弟子出門所以這才偷偷地出了宮,沒想到卻讓師父您一通好找,實在是弟子的過錯,望師父切莫生氣,只懲罰弟子便好了。”

說罷,他已經砰砰砰地磕了三個頭,很是響亮,但是在低下頭去的一瞬間,眼中的光芒卻是冷漠的。

歸一大師看着跪在跟前的他,不知是否是嘆了一聲氣,總之還未等跪在地上的他判斷分明的時候,便已然聽得師父開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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