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一十二章 心思玲珑
第一千零一十二章 心思玲珑
雲墨靜搖了搖頭，“這是剛才在轎中剛剛下定的主意，他自然不知道。不過想來，他若是知道是你需要他，定然是會答應的。畢竟當日也是你出手從那群人中救了他，這孩子一身忠義肝膽，在對待這種事情的時候，是絕不含糊的。”
這厮未免也太過随意了一點。唐夜霜不覺黑線，這番才剛要不認同地接茬，只聽得旁側的雲墨靜已經先行開口喚了一聲，“十一。”
前方的十一霎時已然剎住了腳步，回眼望向雲墨靜，有些疑惑地行了個禮，一邊飛快地打出了一串流暢漂亮的手勢，似乎是在詢問什麽事。
雲墨靜攜着唐夜霜慢慢走近了他，這才微微低下幾分聲音說道，“過兩日，陵王妃可能要随着神武侯的軍隊前去邊關看望陵王。只是路途遙遠，一路上難免有幾分兇險，需要一個會武功的年輕人候在王妃左右。”
還未等雲墨靜說完，跟前的十一已然眼睛一亮，搶先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自告奮勇一般。
雲墨靜那個家夥，倒是真的說對了……
望着跟前眼中神采奕奕的少年，唐夜霜不禁也愣了愣，随即想了想，還是沉了沉語氣開口說道，“邊關那裏嚴寒苦冷，條件與京兆府裏算是天差地別。雖然我們是随軍出征，然而将士們均自身難保，并不會特地照顧咱們這邊，咱們也自然不會願意給将士們添麻煩。所以，那裏可能比你在這裏訓練都還要苦得多。而且，那個地方處處皆是刀光劍影，稍有不慎便會送了自己的性命。”
雲墨靜在一旁聽得直皺眉，一邊只拉了拉談個一雙的袖角，頗有些不認同地埋怨，“幹嘛一開始就吓唬這孩子，又不是這麽一去就鐵定回不來了的，真是不吉利……”
這個女人将此一行說得這樣恐怖，饒是成年人聽得心中都一陣犯怵，如何能讓跟前還是個孩子的十一就此接受？不過是去趟邊關而已，一路走一路行才能讓人循序漸進地接受不是麽？
“總是要講清楚的，總不能夠就這樣害了人，”唐夜霜白了一邊揪着自己衣角的雲墨靜一眼，轉而回過臉來，看着跟起神色認真地在聽自己講話的少年，一邊繼續嚴肅地強調道，“這并不是一件玩笑的事情，也絕沒有你想象得那般輕松，你要好好考慮，決不能因為一時沖動就做出這個決斷。前方的路途艱難險阻，也并無從長進多少。方才靜王爺也已然跟我說過你的情況了，你大好的人生這才剛剛開啓，如今在那位老武師底下習武或許才會成為你更好也跟為平坦順暢的出路，所以……你如今就算不想去，也是沒有關系的，明白了嗎？”
她心中的的确确是擔心這個少年的，畢竟還是個這樣年輕的小夥子，即使身懷本領，但是那個地方卻并非靠着武藝便能夠安全存活下去的。就連她在去往那個地方的時候，雲墨靜對她都滿懷擔心，又何況是眼前這個毫無社會經驗的小少年？
十一愣怔了一會，似乎是在認真地思量唐夜霜口中的話語，然而不過只是少許的凝滞以後，他便重新回轉過了神來，複朝着唐夜霜用力地點了點頭，顯然是已經确認了。
末了，見着唐夜霜神色猶豫，似乎是還沒有反應過來，他趕緊抿了抿唇，好似是怕她會反悔一般，緊接着已經比劃出了一連串的手勢：王妃娘娘待我恩重如山，我定然會好好護送王妃前行，不會怕辛苦。
饒是唐夜霜，如今在見得此場景時也不免呆了一呆，随即只搖搖頭嘆了一聲氣，伸出手來摸了摸少年頭頂上柔軟的發絲，“好孩子，倒是辛苦你了。”
她當日的的确确也沒有想說過，自己不過是無心的一個舉動，到最後竟然會被這個少年記挂在心中，在這樣長的時間以後，在這麽一個意想不到的情況裏，幫了自己。
人情冷淡。這原本是她在此前的人生裏頭所體會到的一個道理，故也從來未曾去強迫旁人一定需要知恩圖報。然而如今眼前的這個涉世未深的少年，雖然不會說話，心思卻好似玲珑剔透澄明，好似從一開始就明曉自己應該需要做些什麽。
不明白唐夜霜如今看着自己心中正在想些什麽，十一只是有些羞澀地笑了笑，似乎對唐夜霜這樣長久的注視也感覺有些不好意思了起來，一邊只猛地搖了搖腦袋，轉而便跑開了，随即在不遠處的一處廂房前頭停了下來，朝着她比劃了一下，招了招手。
見着跟前的十一依舊活蹦亂跳的，看着并不像是因為答應去邊關而心事寵從的模樣，唐夜霜的心思這才稍稍放了下來，轉而已經朝着他的指向走了過去，望了一眼虛掩的大門，“這邊就是蘇夫人的廂房了是嗎？”
十一點了點頭，随即上前去叩了叩門，繼而這才乖巧地重新退到了他們的身後。
雲墨靜如今顯然被跟前由自己一手調教出來的少年表現很是滿意，一邊已經溫言地吩咐道，“做得很好了，那十一，你如今先下去好好收拾行李吧，需要帶的東西都要提前準備好，這樣走的時候才不會太過慌張。對了，這件事情如今不要太過聲張，明白了嗎？”
若說十一對于唐夜霜是單純的感激和報恩，那麽對于雲墨靜便是尊重敬慕了，畢竟這段時間他皆是由雲墨靜一手在照顧。如今在聽得雲墨靜的這一聲時，只見得十一馬上行了個禮，便已然輕快地大步跑走了。
眼見得那如同小鳥兒一般輕快的身影，縱然是此前已然知曉了這個少年的情況已經恢複得很是良好了，唐夜霜還是不覺感嘆：“這孩子，如今看起來倒是一點都不像是此前那個總是畏首畏尾的小孩了。”
“人總是會變的嘛，也總要向前看才對。”雲墨靜懶懶地道了一句，忽然只挑了挑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