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四十二章 久別重逢
第一千零四十二章 久別重逢
感覺到那處位置時不時地傳來一聲輕輕的力道按壓,于此同時伴随着她那有些怨念的聲音,雲墨寒不覺也有些無奈起來,然而卻并不打算馬上發聲,只如此靜靜地看着專心致志地碎碎念的她,近乎是貪婪地以自己的視線一寸寸地描摹着她的模樣,再度刻到自己的心中。
這些天不見,她是不是有些瘦了?是京兆府裏頭的事情太忙,還是她又不好好吃飯,亦或者是來途之中水土不服?他一邊打量着,一邊在心中難免帶着幾分憂慮地想着。
分明還未開口互訴衷腸,他心中已然開始想着從今天以後一定要吩咐人宰殺一些牛羊肉過來,給她好好補補身子了。
而正在低着頭兀自嘀咕的她好似也在這一時刻突然間意識到了什麽一般,愣怔了一些,而後緩慢地回轉過頭來,甚至都不需花心思掉轉視線,第一時間便已然對上了他望向自己的眼睛。
那雙幽黑明淨的眸子中輕微地掠過一絲驚訝,大概是不知道他究竟是什麽時候醒過來的,然而近乎也是在同時,她的眼睛裏頭已經燃起了難以言喻的狂喜,張了張口,似乎是想要說些什麽,然而最終卻還是未曾言語,只是先行地張開雙臂,輕輕地抱住了他,下巴抵在了他的肩膀上。好似一只刺猬披荊斬棘而來,最終終于在她的面前卸下了身上的所有尖刺,在自己面前就此露出了柔軟的肚皮,只等着他來輕撫。
為了不拉扯到他身上傷口,她甚至連擁抱都不敢用力,然而心中卻已然反複地緊緊擁抱了他許多遍。
天知道她方才進來的時候,看到雲墨寒就靜靜地躺在那裏,喉中聲音沙啞而低沉,明顯是虛弱的狀态時,她心中有多麽的擔心和害怕,一時間竟然都怔在那裏,始終不敢往前行進一步,害怕自己一點動靜就能夠引起他體內氣息的起伏,從而牽動傷口處,也害怕自己如若是走近了,會看到更加不好的情況。
然而在原地踯躅了半柱香的時光以後,她還是下定了決心,終于朝着前頭雲墨寒所在的方向行進而去。
沒有任何理由,她只是想要看見他而已。無論他變成什麽樣子,她那時候想做,都僅僅只是張開雙臂好好地抱抱他而已。
而如今,她也的的确确便是這做了。
雲墨寒靜靜地由着她抱着,一邊輕輕地伸出手來,環過了她的肩膀,在她的後背上輕輕地拍着,一邊反複地在她耳邊安慰性地強調着,“我沒事的,我沒事的。”
他不願意看到她傷心難過的樣子,更何況還是因為自己,這便讓他只覺得更為愧疚。
然而随着他聲聲沙啞的安慰,懷中小女人的嗚咽聲卻愈發清晰了起來,似乎是要把這些天以來所經歷的所有思念和委屈盡數發洩出來一般。
她甚少在人前表現出這般任性的時候,因而畢竟是京兆府裏頭的人,手下代為雲墨靜管理着一大群老油條的衙役,她若是不強勢起來,自然會有人不再顧及她什麽陵王妃的身份,最終堂而皇之地騎到自己的頭上來。所以,她在很長久的一段時間裏頭,在外人口中的評價皆是:冷漠鐵血。
而如今在他面前,她卻好似一下子尋到了不用再故作平靜的港灣,只一心在他的跟前展示出自己所有的脆弱。
雲墨寒顯然是深知這一點的,如今只輕輕地閉上了眼睛,依舊在輕聲安撫着懷中的小女人。與此同時,那從前一直以來都被戰事所引得焦躁郁結的心,也逐漸地平定了下來。
他們如今,都不過是互相救贖而已。她如此地需要自己,而他又何嘗不是呢?
想到這裏,雲墨寒不禁垂了垂眼睛,主動地已經将她摟得更為緊了一些。唐夜霜初時還有些細微的掙紮,因而害怕這樣會牽動他身上的傷口,然而很快便已經想到自己的掙紮或許會給他的傷口帶來更大的傷害,這才就此老實了下來,1如此規規矩矩地任由着他抱着自己,一點點地加深了力道。
外頭一片喧嚣至極的風雨聲之中,她響在他耳畔邊聲音如斯清晰動聽,好似珠玉碰撞,引得點點滴滴清潤的聲色就此撞入他的心中:“我好想你。”
僅僅只是簡單的四個字,卻是她在分別開的這麽多天日子裏頭唯一想要說的一句話。往日裏,她從未将這句話寫入傳遞的家書之中,只是那簡單而瑣碎的日常描述,卻已然都是這句想念的化身。
而到這一刻,她終于能将其言之于口,堂堂正正地說與他聽,幾乎每一個字都說得板板正正,如同小學生念課文一般端正嚴肅。
其實并不像是一句情話,然而卻勝似情話。
幾乎是在她話音剛落的一瞬間,便已經感覺到反抱着自己的男人收縮了幾分力道,将她往懷中摟得更加緊了一些,而後那低沉而略帶嘶啞的聲音也就此響了起來,“我如是。”
雖然是早已經可以想象到的答案,然而在聽得他親口對自己說出這等話的時候,她不禁還是微微怔忪了幾秒,随即嘴邊一點點,一點點地勾起了笑容來,“我知道的。”頓了頓,她好似是想要強調一般,再度重複了一遍,“我一直都知道的。”
她從來不曾懷疑過他對于自己的感情,所以即使是在千裏之外聽到他身邊有所女人的時候,也從來未曾對他起過半點疑心,所以在未曾收到他書信的那段時間裏,她所擔心的也只是他的安危,而并非是懷疑他對于自己不再喜歡了。
因而她心中無比清楚地明白,他無論如何都會是自己最為穩固可靠的靠山。就算他在哪個位置,每每想到他至少還存在的時候,她都能夠感覺到一股毫無緣由的安心。
這樣的說法實則是有些說服不了人的,但她想着,只要自己能夠知曉便好,只要他能夠知曉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