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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不是想拿的獎

好多年了,秦笙第一次聽說江培衡親自出席夜莺獎。他以為自己上場的時候可以忽視這個微不足道的信息,沒想到還是……忍不住去尋找這個人的身影。還真得感謝江培衡今天坐在正前方,他才能大大方方地盯着人看。

秦笙無心的停頓,被看成了邀請,使得現場連成片的掌聲變得更響亮了。

臺上的這個男人,剛出道時是給華語樂壇注入新鮮活力的跨界才子,寫歌彈唱樣樣揮灑自如,十二年中他身披榮譽,貢獻了一首又一首飛遍大街小巷的旋律,知名度甚高。雖然現在新人輩出,人氣下滑得很明顯,但新人都喜歡在采訪的時候拉秦笙出境:“我很喜歡秦總,要是能和秦總合作,那可真是太榮幸了。”

秦笙站定了,微微側身,在嘉賓手中接過話筒。全場随即安靜下來,靜靜等待他的發言。他像是不好意思地淺笑,“我也準備了小紙條,因為要感謝的人實在是太多了。”

底下是一片善意的笑聲,觀衆看着他從休閑西服的口袋裏掏出一張卡片。沒想到秦笙并沒有照本宣科,他好像只是需要一個正确答案,在流利而又富有感情地感謝完所有人後才瞥了一眼卡片,還用特別心虛的口氣說:“還好還好,記得所有人。”

觀衆大笑,有人在吹口哨。

這樣光彩奪目的對手,讓其它競争歌手心裏除了發酸還有些佩服。像是常駐頒獎典禮卻難拿獎的任東,亦或是剛獲得資格入場的林奕,他們都覺得秦笙并不緊張。瞧他那無可指摘的風度,曲線款款的站姿,還有鎮定環視全場的目光,比起其它領獎嘉賓實在是游刃有餘!

也難怪,每年大小頒獎晚會去那麽多趟……就算是含金量最高的夜莺獎,對人家來說,也不過就是榮譽室的一個添頭吧。

移動的鏡頭在對秦笙修飾過的臉龐做特寫,從下自上的視角讓大家可以更清晰地看到他隐藏在眉底的一顆小痣。就是這畫龍點睛的一筆,讓他仿佛成了被時光眷顧的人,多年依然昳麗多情。

“我站在臺上的短暫一刻,背後有許多人為之付出了心血。在生活中,也多靠家人、朋友和粉絲多年如一日的支持。”他的話裏再次出現停頓,不熟悉他的人聽不出來,這就包括了臺下某個用正直目光回望的人。

秦笙說着準備好的獲獎感言,心思已經飛遠了。不過聚光燈下他可不能出岔子,“……下一年,我依然會朝着心中的音樂之路前進。謝謝大家!”

全場響起禮貌的掌聲。

秦笙在下臺前朝江培衡所處的位置巧妙地投去一瞥。

一個藏在人群裏,一個站在燈光下。兩人的目光産生了短暫的交彙,只是時間太短,讓人誤以為是錯覺。畢竟臺上臺下燈光差別太大,明明滅滅的閃光燈又太礙事。

下一輪頒發的是“最佳新人獎”。秦笙旁邊那排坐着這個獎項的入圍歌手,其中林奕是他頗為注意的新歌手。

被獎項砸中後,林奕臉上露出不敢置信的感動笑容。秦笙看着剛滿二十的小孩兒穿大紅色的嘻哈風衛衣,蹦蹦跳跳地上臺,心裏不住思量:難道江培衡是為了給這小子鎮場才來的?

林奕是輝騰娛樂力捧的第一人,業內靠分析資源就知道了。至于秦笙,他是聽決策者本人說的。江董說輝騰娛樂該起後浪了,然後推出了預備王牌林奕。

“小秦,恭喜你,一會兒不請頓飯嗎?”當臺上的林奕在發表語無倫次的獲獎感言時,旁邊的任東湊過來,在秦笙耳畔低聲調侃。任東壓低了聲音後顯得很暧昧。

“好啊。”秦笙有些意外地看了眼任東,明知道有鏡頭在拍,還是配合地和他說起悄悄話,“可我記得,你才是地頭蛇吧。”

早十年,任東也是紅過的,那會兒新手都把任東當成前進路上的一座阻礙,包括他。不過市場瞬息萬變,酒吧樂隊大哥形象的任東很快過氣。去年任東上了一個音樂競賽類綜藝,趁熱打鐵出了張苦情歌的新專輯,才重新入圍。

枯木逢春,有次任東喝醉了如此自嘲道。

“那就我請。”看着秦笙近在咫尺的臉,任東稍微退開一點,等心裏的悸動消下來,他再度開口,“你現在工作太忙了,要注意多休息。”

“謝謝。”秦笙坐回原處,手支在扶手上,笑得很随意。

任東欣賞地看着。成名後他有段時間很窮困,偶爾會應邀去工體那一塊兒的酒吧開開嗓。因為這個機緣,他看到了秦笙不同尋常的一面,知道對方在白襯衫、彈吉他的校園情人包裝下,可能不是個循規蹈矩的人。

那時候秦笙還在選秀場上,他側趴的背影吸引了吧臺附近人的目光。秦笙用食指蘸着酒水,在衆人露骨的眼神中無意識釋放出一絲蔑視塵俗的媚意。奇怪的是,大家都放任他演獨角,也不過去争個對手戲。任東心癢癢,想把人帶走,然而角落裏有個男人一早守着。那人和秦笙交談,讓秦笙安心地靠着,然後他們并肩離開。

這一幕任東誰也沒說過,直到因為正式的演出,他和秦笙有了不錯的交情,便格外慶幸自己當年沒在酒吧貿然搭讪。不然事後動心了,肯定是低三下四苦求不到的狼狽德行。沒聽說秦笙有過女朋友……或者男朋友,證明這個人要麽心硬,要麽滴水不漏,還是當朋友痛快。

頒獎典禮沒有中場休息這個概念,但是在特邀嘉賓表演時,因為大部分鏡頭挪走了,很多人臉上開始展露出更深層的心情,失落、狂喜都比鏡頭下要真實,鄰座的人只要有交情,一般都會聚一起說會兒話。

秦笙拍拍西服下擺,朝着休息區走去。任東下意識用目光追逐着,突然,他發現後排走出來一個意想不到的人。輝騰的江董?

“前輩。”旁邊的新秀禮貌地喊了聲任東,說是想要簽名,還真的拿出了精心準備的簽名板。

任東收回發直的目光,很快切換成老大哥的口吻:“簽什麽?”

秦笙本來是想找到高婕,從她那裏拿點吃的墊肚子,他連褲縫線都不能發皺,怎麽可能在禮服裏藏吃的。可是知道江培衡跟在身後,他胸口憋着氣,幹脆腳步不停,走到回廊盡頭的衛生間。

進門時他左手擰着想要妄為的右手,才沒把門帶關,企圖營造出兩人世界。許久未見江培衡,雖然連适當地打招呼都別扭,好像言語已經在上次的争吵中燒光了。但他還是想目光直露地看看對方。

誰知——

這人竟然真的是來放水的?!

秦笙腳跟都擡起來了,還是站在原地沒有動。

“阿笙?”這人推開門出來了,語氣間似乎很意外。

這樣猶豫的反應,無疑在秦笙心裏點了一把怒火,他橫看豎看,都覺得江培衡的短發造型不順眼。秦笙眉頭一皺,用別人絕對沒聽過的嗔怒語氣怼道:“江董,您叫我什麽?”

洗手間還會有別的人進來,秦桑捏着口袋裏的煙就往外走。

“喂。”江培衡從善如流,這個稱呼聽起來總不親近了吧?然而他還是被秦笙回頭瞪了一眼,江培衡只好無奈地勾起嘴角,顯出淺淺的笑紋。他作為輝騰娛樂的執行董事,卻比大多數叔齡的男明星還要保養得當,這大約是源于他的基因。那雙眼尾微微往下沉的杏眼,永遠顯出稚嫩,而眼裏的內容又是大浪淘金後的滄桑,很有沖擊力的對比,讓人見之難忘。

兩人沒有回到會場,默契地縮短着彼此之間的距離。

作者有話要說:

事先給小仙女打預防針:雖然別扭了點,但是确實是雙箭頭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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