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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常家

他不是之前的常盛,他只是頂替了原主繼續活下去的一縷外來的魂魄。

生前他也叫常盛,是常家大少爺,更是出了名的病秧子。可笑的是他拼死拖着具羸弱的身軀為家族創造了無數財富,最後卻抵不過人心的自私和利益的驅使,被最親的家人無情地抛棄了!

當時因為核洩漏,致使污染物和輻射外洩,導致土地污染動植物變異,嚴重威脅到人類的生存。

在相關部門的組織下,人們不得不往沒有被污染的地域遷移。可在遷移的過程中他們遭到了變異動植物的恐怖襲擊,許多人在襲擊中喪生。

他幸運地在襲擊中活了下來,卻因為保護親弟弟被變異的流浪狗咬傷而被家人以不知是否會感染病毒和這病毒是否會傳染等原因被丢在原地和兩名保镖自生自滅。

其實,他能理解他們。

他是個病秧子,現在又受了傷,根本就不知道能不能活下來。少了他,不需要浪費珍貴的藥物資源去醫治他,而且他的那一份生存物資會被瓜分,大家能存活下來的幾率更大。暗地裏,沒有他,常家的權利重新洗牌……

人性向來自私,這個結果他不接受又如何?

常盛眼神冷了幾分,可看着眼前錯落有致地分布在村子各處被綠樹和籬笆圍起來的小院子,臉色稍霁。

臨死前他腦子裏想的是,如有來生,他不奢求錦衣玉食富貴榮華,只求做個身強體健的普通人,就是做個需要下地幹粗活的農夫也好,只願能一生喜樂順遂再無背叛。

結果他醒來之後就真的變成了一個農夫!

想到這裏常盛的嘴角不明顯地彎了彎。他來到這裏成為農夫常盛已經一年多了,這一年多裏除了原主的親人讓他有些不愉快外,日子過得還是挺快活的。

忙時下地種種田,閑時釣釣魚撸撸貓,這種不用費心力去争鬥的田園生活就是他上輩子一直奢求的。

他對現在的生活很滿意,如果原主的那個繼母不要老想着占他便宜的話就更滿意了!

常盛在一戶後院種着棗樹的人家的籬笆外停下了腳步,這就是原身的父親常有德的家。一座剛蓋不久的土磚瓦房,統共建了八個房。正房三間,東西各兩間廂房,還有一個耳房用來做倉庫放雜物和糧食。常有德夫婦和兩個兒子常文常武各住一間正房,常喜兒住右廂房,左廂房挨着常文的房間,給他做了書房。餘下兩間廂房是給孫輩準備的。人一家七口住得舒舒服服,根本就沒有常盛什麽事。

土磚瓦房而已,自己別墅酒店都住過,常盛也沒有在意。雖然他現在住的是常家的土柸老房子,但他一個人住,自由自在的也沒什麽不好。

“常盛?”常武瞧見自家門外頭站着個高大的漢子,走上前一看,才發現是自己的大哥常盛,不由皺起了眉頭。

常盛表情淡淡地看他一眼。

“你來我家作甚?”看着男人冷峻的臉,常武心裏有些發憷。若還是從前,他定是用不着這般小心,可自從常盛摔了一跤醒來後,整個人都變了!眼神淩厲,手段狠辣,不再是那個任他們欺壓的常大。

那時候他娘還指使常盛幹活,結果常盛二話不說直接扯他下地。他娘想要攔着,但常盛當着村人的面質問,常文要讀書不下地幹活就罷了,他憑什麽呆在家裏坐着等吃什麽也不做?

當着衆人的面,他娘拉不下臉來,只好讓他跟着下地。家裏的活一直都是常盛在幹,他沒怎麽下過地,就想着去應付應付算了,可常盛又說他幹多少,自己就得幹多少,不然就得挨揍。

一向老實木讷的常大居然會說狠話,他只是有些震驚,倒也沒把這話放在心上。畢竟在家裏,通常會挨揍的只有一個人,那就是常大!

于是他很放心地偷奸耍滑,然後他被常盛狠狠揍了一頓。

他娘看到他被揍的那個慘樣,心疼得也把常盛揍了一頓,可常盛竟然還手了!那個一向任打任罵的常盛居然敢反抗他娘!

他還記得常盛抓住他娘手裏的竹條時那個狠戾的眼神,不僅他連他娘都被震住了。

那一晚家裏雞飛狗跳的,常盛沒被他娘打着,反而家裏的鍋碗瓢盆打碎了不少。他娘只當常盛是為了不下地耍瘋,讓常盛幹更多的活,常盛沒拒絕卻要他跟着幹。他不幹,常盛就變本加厲地揍他!

性情大變的常盛十分陰損,下手非常狠毒,表面看起來他沒受什麽傷,可卻痛得要命。幾次下來,他怕了,他娘也怕了。

都說兔子逼急了會咬人,他娘怕常盛真的瘋起來會和他們同歸于盡,于是偷偷和他們商量把常盛分出去。

他知道他娘的想法。常盛自從醒來後就不願意下地去幹活,說傷到了頭,要好好休養。他娘哪裏能同意?用不幹活就不給飯吃來威脅他,常盛無所畏懼地癱在那裝死,把他娘氣得臉都綠了!

家裏的飯一向是常盛做的,常盛不做飯大夥都沒飯吃,等于大夥和常盛一起挨餓。最後常文受不了,他娘才打發喜兒去做飯。可喜兒一向嬌慣,十指不沾陽春水,手藝根本沒法和常盛比。一鍋飯煮得半生不熟,菜炒得幹巴巴的,大夥勉強填飽肚子。剩下的飯菜他娘直接倒給豬吃了,不給常盛留一點。

原本以為這能震懾到常盛,結果常盛半夜三更熬雞湯喝,把他們給饞醒了!

他娘火冒三丈,大罵常盛不孝子居然吃獨食。常盛面不改色地把碗裏的湯喝完,道:我現在病着需要補身子,你不給我留飯,我只能把家裏的老母雞殺了吃。

聽到這話他娘氣得險些暈過去!

他爹也冷着臉責罵常盛,可常盛說得有理有據。不幹活不給飯吃,那你們晚上吃得是啥?

之後常盛當着衆人的面放話,都指望我幹活?可以啊,拿好吃的好喝的給我養好身體再說!每頓三大碗幹撈米飯,必須兩暈一素,不要肥豬肉!雞鴨魚五花肉排骨随意搭配!

他娘當場炸了,什麽難聽的話都罵出來,可常盛啥也不管,直接回雜物房躺着。

接下來的日子簡直是水深火熱。常盛不動,家裏的活可不能沒人幹,他被責令和他爹下地,喜兒去喂豬和做家務,就連一向用讀書為借口逃避幹活的常文都被安排去澆水。

大夥勞累了一天回來想吃頓好的歇口氣,可喜兒那個手藝,能吃飽就不錯了。

晚上大夥都在休息,結果廚房那又傳來誘人的香氣!常盛又在弄吃的!

這男人居然在烤魚!深更半夜的在烤魚!

把嘴裏的魚刺吐掉,常盛說,哦,我沒吃飯,我只是去河裏撈了條魚來填飽肚子。

他們在外面累死累活,結果回家沒一口好吃的,半夜還要給人饞醒。而常盛像個老爺似的從早睡到晚,醒了就出去晃蕩一圈找些獵物準備晚上吃。

類似的事情每一天都在發生,誰能受得了?

于是分家的事情就這麽定下來。

以好吃懶做,不敬父母,不親手足等等理由,他們家通報了族裏要把常盛分出去。可分家的時候因為意見不一鬧了起來。

他娘以常盛有李老頭的遺産,一文錢都沒分給常盛,只給了他老宅那破屋子。可常盛卻是給自己算了一筆賬。

李老頭的遺産是外祖父給他饋贈又不是常家的家産,不能算在內。他們要分家自然要以常家有多少資産,然後按男丁人頭來分。他是常家長子,日後父母要和他住,他負責養老,分家上要給他多分一點。這樣一算,常盛能分到六畝水田,六畝旱地以及一頭母豬等等。

他們家的水田是上好的水田,一畝得二十兩,一畝旱地十來兩,加起來差不多兩百兩!更何況還要添一頭可以配種的母豬?

這些都是白花花的銀子,他娘哪能同意?直接說不和常盛住,日後也不要他養老,那些地啊豬啊就算是常盛給的養老錢。

常盛咬牙,要我淨身出戶?行啊,那斷絕關系,把我的戶籍遷出來,我自立門戶!

村裏的長輩以為常盛被氣暈了頭腦才說出這樣的話,急忙勸他收回話,可他娘就怕常盛反悔,當場讓人寫了斷絕關系的文書,讓他爹和常盛都按了手印。

自此常盛便搬到了老宅住,過起了一個人的逍遙日子。

可不是逍遙日子?常武嫉妒地瞟了眼常盛結實的身板。

常盛淨身出戶後,靠着李老頭的遺産小日子過得不知有多美!他家裏養了一只大花貓,也不知道平日裏吃得有多好,連帶一只畜生都養得肥肥壯壯的!而他呢,每天早早下地,太陽落山才回來,滾了一身泥回來還要被他娘罵!

“你爹叫我來的。”常盛冷聲道,沒理會常武眼裏的妒忌。

常武面色讪讪,當初分家鬧得那般難看,常盛被氣得和他爹娘斷絕關系,他爹心中有愧根本就羞于見常盛。這樣大喇喇地叫常盛過來家裏的事,只有他娘會做!

果然,下一刻常武就看到他娘推門出來。

“娘。”常武趕緊走過去。瞧見常盛來他們家,有好事的村人已經伸長了耳朵,他可不想那些人看了他們家的笑話去。

李春花可不管這些,趾高氣揚地看着常盛:“喜兒要成親了,你這個做大哥的就添個五兩銀子壓箱底吧。”

那眼神那語氣仿佛是在施舍常盛。

周圍的人一聽都冷抽一口氣。這小常李氏可真是獅子大開口,五兩銀子都夠農家人大半年的花哨了!

常盛面不改色,似乎已經習慣了李春花這厚臉皮。明明他都已經和這兩人斷絕關系,可李春花說,你和我們是沒關系,但他們可是你的弟妹!你冷血到六親不認?

得!常武小兒子出世找他要錢,滿月找他要錢,百日還找他要錢!常文考童生找他要錢,說親也找他要錢……

反正每一次李春花除了找他要錢就沒有別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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