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兔籠子
回到家,常盛把白圖圖放下,給他喂了片菜葉子:“傍晚再去給你打草,先吃這些吧。”
白圖圖轉過身,抓住過菜葉子努力地啃啃啃以安慰自己受傷的心靈。
摸摸他腦袋,常盛進屋把沒做好的兔籠子拿出來。
看了那已具雛形的籠子一眼,白圖圖心裏有些郁悶。他真的不想住在籠子裏面!
可惜常盛沒能體會到他的心情,用了一個下午把兔籠子做好了。
這是一個豪華版的兔舍,內裏半米寬足夠小兔子在裏面活動!聽張嬸子講解了兔子的習性後,參考現代一些寵物籠子,常盛給小兔子安裝了一個用稻草做的小床,吃飯的食盒,喝水的杯子,磨牙的小木棍等等。
看着這個算不上精致,但簡潔舒适的兔籠子,常盛還算比較滿意。把兔籠子提到白圖圖面前,道:“你的新家,要進去看看嗎?”
不要!白圖圖扭開頭,蹦跳到一旁。
……這麽嫌棄?常盛摸摸鼻子,想到小兔子一直都是在野外生活定然不習慣住在籠子裏,也就沒有勉強他,而是想着等晚上的時候再把他放進去。
“喵嗚——”屋頂樹蔭下剛睡醒的大花前爪扒在地上,弓起後肢,伸了個大大的懶腰,而後甩了甩頭蹲坐在那,翹起後腿撓了撓耳朵。
瞧見院子裏放着一個奇怪的東西,大花立刻來了精神。
“喵!”身手敏捷地從屋頂上跳到旁邊的榆樹上,再靈活地從樹上繞幾圈跳下來,大花興沖沖地跑過去。
“醒了?”常盛一把把大花抱起來,想給它撸兩把。可平時非常喜歡被人順毛的大花卻掙脫開常盛,迫不及待地從他手上跳下去。
“怎麽了?”
“喵?”大花圍着兔籠子走了兩圈,回頭對常盛喵喵叫,還興奮地用爪子撓了撓籠子門。
“這是給小白做的窩。”常盛怕大花當做是什麽好玩的玩具,蹲下身撸了把它的脊背解釋道。
才不要!白圖圖氣呼呼地瞪圓了一雙眼。可惜他的眼睛原本就大,常盛并沒有注意到。不過……
什麽聲音?常盛眉峰微微皺起。
“咕咕……”
常盛側耳傾聽,疑惑的目光最後落到小兔子身上。
小兔子圖黑溜溜的大眼睛正看着他,那“咕咕”的聲音正是小兔子嘴巴裏發出來的。
眸光閃動,常盛彎腰把白圖圖捧在掌心。
我不要住籠子!白圖圖抗議道。
“原來兔子也會這樣子叫?”常盛神色柔和地撓撓他下額,黑眸帶笑,“咕咕?”
咕咕叫的白圖圖:“……”
“巴掌大的小東西,胃口那麽大,餓得那麽快。”常盛捧着白圖圖去廚房給他拿了棵青菜。
看着那綠油油的青菜,大胃口白圖圖的反應是扭頭瞪眼——我不餓,我只是在生氣!
“不吃青菜?那吃蘿蔔吧。”常盛憐愛地摸摸他小腦袋,給他遞了根胡蘿蔔。
難以抗拒胡蘿蔔美色的白圖圖盯着紅豔豔的胡蘿蔔心裏有些猶豫。
他真的不餓,但是這胡蘿蔔好香啊……
“喵!”忽然一陣興奮的貓叫聲響起,常盛轉頭一看,竟是大花把兔籠子的門打開了,正開心地往裏鑽!
常盛哭笑不得:“快出來,這是兔籠子。”
“喵!!”大花沒理會,在籠子裏東瞧瞧西看看,最後直接躺在常盛給小兔子做的稻草窩裏。那是個圓形的窩,大花躺上去後,把尾巴一盤,整個身子擠得滿滿當當的。
小兔子小巧玲珑,若是蹲在窩裏看起來會十分讨喜,可大花整只貓躺那就變成了圓圓的一團貓餅,看着非常滑稽。
“出來,大花!”動物對氣味是很敏感的,害怕兔籠子沾染了大花的氣息小兔子不肯進去住,常盛嚴肅地叫道。
“喵……”大花弱弱地叫了聲,可憐巴巴地看着常盛。
“你要是喜歡,我另外做一個給你,這個是小白的。”常盛語氣無奈。
大花貓把頭埋進身子裏裝作沒聽見。
常盛眉梢一跳,伸手進去把它抱出來。可大花一點也不合作,居然用爪子勾住竹棍不放!
“喵!!”
托着大花長長的身子的常盛:“……”
常盛沉下臉:“你再不出來,今晚就沒有魚吃。”
似是魚這個字刺激了大花,大花立刻擡起頭看常盛。常盛冷着臉,神色嚴肅,大花“喵嗚”了聲,不甘不願地松開爪子,被常盛從那被它壓扁的稻草窩裏抱起來。
“喵……”聳拉着尾巴的大花委委屈屈地低下頭。
把兔籠子的門關好,拍拍大花的頭,常盛臉色稍霁:“乖一點,今晚給你加餐。”
“喵?”大花擡頭,貓眼亮晶晶的。蹭蹭常盛的手,大花把身子翻過來,露出柔軟的肚皮。常盛從善如流地給它從頭到腳撸了個爽。
還是忍不住誘惑啃了蘿蔔的白圖圖目瞪口呆。
“~o(=∩ω∩=)m喵!”舒爽完了的大花抖了抖身子,尾巴歡快地搖來搖去。
吩咐它看好家,常盛便起身把兔籠子拎回屋裏放好,然後帶着鐮刀背着背簍帶着白圖圖出門去打草。
眼下正是萬物峥嵘的春天,河岸邊就長了許多野菜野草。常盛帶着白圖圖直接去了河邊。
“常大?又來釣魚?”剛從地裏勞作回來的村人常二牛扛着鋤頭路過河邊,看到常盛随口打趣了句。
“不,我打些草。”把小兔子放在背簍裏,常盛掃了眼河邊的青草地,準備找塊三葉草長勢好的地兒割草。
“兔子?”常二牛走上前瞧了瞧,“你還真的養了只兔子?”用買肉的眼光審視了遍小兔子,常二牛撓撓頭,納悶道:“這兔子是挺好看的,但也不值兩只野雞的錢吧?”
常盛皺眉:“什麽意思?”
常二牛撓撓頭:“你不是用兩只野雞換了這只兔子嗎?大夥都說你傻呢。這兔子一點肉都沒,那野雞可是好東西!張嬸子也忒不厚道了!哪能做這種黑心……”
常盛沉聲打斷他:“誰說我用野雞換兔子的?”話剛說出口,常盛就想起他離開張嬸子家時,狠狠瞪了他一眼的常勇,臉色一沉。
“這兔子是我撿的,野雞是我孝敬幹娘的。”
“啥?”常二牛一愣,“幹娘?”
“張嬸子是你幹娘?”
常盛默然,常二牛想起以往李春花曾當着衆人的面辱罵張嬸子,說她生不出兒子就要拐騙別人兒子的事,狐疑道:“你還真的願意給她當兒子啊?”
“有何不可?”常盛眸色沉沉,“誰對我好,我就給誰當兒子。”
“這……”常二牛不是太能理解常盛這種做法,可常盛被後母苛待的事有目共睹,而且常盛現在又和父母兄弟斷絕了關系,獨立門戶的他愛幹啥別人并沒有資格去說教。
不再理會常二牛,常盛彎腰去割草。
常二牛自讨沒趣,只好扛着鋤頭回村裏。
幾個婦人坐在村裏的大榕樹下閑聊,常二牛的老娘常劉氏在給常二牛一歲多的小兒子喂蛋羹。
農村婦人之間最愛拿些雞皮蒜毛的事來說,有人問:“你們說李春花說的是不是真的呀?張寡婦用一只兔崽子換了常盛兩只山雞?”
“中午吃飯那會常興家的可是看到常盛提着雞去了張寡婦那,不過沒看到常盛拿兔子。”
“李春花不是說她的大孫子常勇親眼看到了?”
“呔!李春花那女人說的話你們也信?多半是看張寡婦不順眼想埋汰她!”
“話雖這樣,可李春花去找張寡婦的時候,張寡婦可是被罵得還不了口……”常劉氏眼珠子一睜,深以為然:“我看這事八成是真的!”
“娘你們說啥呢?”常二牛放下鋤頭,接過朝自己撲來的小兒子。
“還能說啥,說張寡婦用兔崽子換雞呀!”常劉氏給小孫子塞了口蛋羹道。
“什麽兔崽子換雞,根本就沒有這回事,你們別瞎說。”常二牛抱住兒子掂了掂,小孩兒樂得哈哈笑,“我剛才在河邊見到常盛了,常盛說那兔子是他撿來養的,那雞是他孝敬幹娘的。”
“啥?幹娘?”一衆婦人都愣住了。
“常盛說誰對他好,就給誰當兒子。”常二牛揉揉自家兒子的腦袋瓜子,惡狠狠地道:“老子辛辛苦苦把你拉扯大,你以後要是給別人當兒子,老子就打斷你的腿!”
小娃兒聽不懂他說什麽,抓住他的手玩。
“咋說話的!”常劉氏不滿地瞪他一眼,把孫兒抱過來。
一個婦人忽然笑出聲來:“該!李春花這回可是搬石頭砸自己腳了!”
其餘人你看我我看你,表情微妙。
“得,敢情是常盛孝敬幹娘沒孝敬她這個後娘,她心裏窩火找張寡婦出氣呢!”
“好好的兒子不要,逼得常盛給別人當兒子,除了李春花也沒誰了!”
幾人七嘴八舌地讨論,人人眼裏都是幸災樂禍。
剛才笑出聲的婦人一拍大腿,道:“這事我可得給大夥說道說道!”說完站起身來朝村內走去。
常劉氏搖搖頭:“這人的感情都是處出來的,哪有那麽多以德報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