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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離開

似乎還嫌刺激白圖圖不夠,常盛對丫鬟道:“回去告訴你家小姐,讓她不用擔心。”

白圖圖難以置信地睜大眼。

丫鬟看看白圖圖又看看常盛,面色古怪的走了。

“你明明答應我不娶她的!”白圖圖走到常盛跟前死死盯着他。

因為激憤,少年軟糯的嗓音變得高亢,可被他質問的男人卻是一臉平靜。

“圖圖,”常盛目光溫和地看着他,“這個問題我之前就已經和你談過,男婚女嫁再正常不過,我和她是各取所需。”

心髒一抽一抽的痛,白圖圖顫聲問:“那我呢?你把我置于何地?”

常盛神情無奈:“圖圖,我是人,你是妖,人妖殊途。”

強忍住眼中洶湧的熱意,白圖圖咬牙問:“你摸也摸了,親也親了,現在是想不認賬?”

“那是為了給你療傷,做不得數。”常盛臉上閃過一絲難堪,“我是一個正常的男人,被人那樣撩拔自然會起反應。”

“若是因此冒犯了你,我給你賠罪。”

男人看他的目光就像一個長輩看一個無理取鬧的孩子一樣包容。

白圖圖捂住胸口:“你答應我的我們要一直在一起的話也是哄我的?”

常盛皺了皺眉。他什麽時候答應過這種話?

男人靜默不語讓白圖圖心如刀割,但他還抱着最後一絲希望。

“常盛,你喜歡我的對不對?你也喜歡和我做那種事情的對不對?”白圖圖抓住他的手放在自己腰上,“你為什麽不敢承認呢?你的身和心明明就渴望着我!”

昨晚把少年壓在身下蠻幹的畫面一瞬間沖進腦海,常盛心中一陣慌亂,他緊繃着臉,冷酷的語氣像刀一樣劈開白圖圖的心。

“我之前就已經告訴過你,我從來都只把你當做弟弟,這種話以後都不要再說了!我是不會無視道德倫理和你在一起的!”

抓起他的手狠狠一咬,白圖圖眼中的淚水決堤:“常盛,我恨你!我以後都不會再喜歡你了!”

甩開他的手,胸膛起伏不止的少年紅着眼靜靜看他一眼,而後決絕地轉身回屋。

初夏悶熱的風揚起少年的長發,吹掉他眼角晶瑩的淚卻吹不熱少年被寒冰浸過的心。

腳下似有千斤重,常盛維持着手被甩回來的姿勢一動不動。他垂着眼站在門口,目光落在地上,那有兩點水跡,是少年掉落的淚。

那兩滴淚不但落在了地上,還落在了常盛心裏,像燒紅的炭烙在心上,燙得他整個人發抖,他握緊拳頭咬緊牙關默默承受心髒被灼燒的痛。

手背上兩顆齒痕深入皮肉,鮮紅的血順着皮膚滑落,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常盛!”

又一道熟悉的聲音響起,常盛擡頭一看,是張寡婦和她的女兒燕姐兒及女婿李勇。

之前鬧野豬患,常盛擔心一人獨居的張寡婦無人照料,便勸她進城去女兒家暫住,眼下野豬妖被殺死,村子恢複安寧,張寡婦怎麽說都要回來,燕姐兒和丈夫只好送她回村。

張寡婦剛回村就有交好的村人向她提起那日野豬群襲擊村子的事,得知到當年害死丈夫的野豬妖是被小白公子和一個神秘的黑衣公子殺死的,張寡婦立馬帶着女兒和女婿來常盛家,想和白圖圖道聲謝。

收拾好情緒,常盛走上前:“嬸子、燕姐、勇哥。”

“哎!”張寡婦慈和地笑了笑,上下打量他一眼,待注意到他手上的傷,皺眉道:“這是怎麽回事?怎麽把手傷了?”

常盛聲音啞澀:“沒事,只是被兔子咬了一口。”

張寡婦愣了愣,十分詫異:“這兔子一向溫順,急了才會咬人。你惹着它了?”

常盛心中一痛:“嗯,我惹着他了。”

張寡婦神色複雜:“這兔子蠢得很,你給它拿些好吃的哄哄就好了。”

常盛呼吸一窒,拳頭上血管凸起。兔子是很蠢,否則也不會被他三翻四次的傷害。只是這回……怕是哄不好了。

“喵!”大花像一陣風一樣刮跑出來,它焦急的朝常盛叫了兩聲,咬着常盛的褲腿往屋裏拽。

“大花,別鬧。”常盛蹲下身拍拍他腦袋,心煩意亂地道,“自己去玩。”

“嗷嗚!”大花躲開,豎起尾巴,咬着他褲腿使勁拽。

“大花!”常盛厲聲喝道,把褲腿從它嘴裏抽出來。

“喵!”大花弓着身子,轉頭沖屋裏龇牙叫,示意常盛進屋去。

“行了大花,我知道了。”常盛安撫地摸摸它脊背,“圖圖現在很生氣,他不會想見到我。”

“喵!!”大花急得不行,黃橙橙的眼睛一會看看屋裏一會看看常盛,最後一搖腦袋,急匆匆往屋裏跑。

燕姐兒饒有興趣的望着大花的背影:“這貓兒看着挺急的,是不是有啥事?”

常盛抿抿唇,并未搭話,而是看向張寡婦:“嬸子你們怎麽過來了?”

“我來找小白公子。”張寡婦目露感激,“這回真是多謝他了!”

她話音剛落,後院馬棚裏大黑興奮的“咦嘿嘿嘿”直叫,接着響起一陣嘚嘚的馬蹄聲,在四人詫異的眼神中,一道黑色的身影猛地沖出來。

駿馬之上眉目英挺的白衣少年用力踢了踢馬肚子,疾馳的黑馬圓溜溜的眼眸中閃過一道歷芒,在快要接近籬笆時,健壯的後肢猛然一蹬,前蹄高高擡起,竟是飛跨過去!

黑馬剛一落地,四蹄飛揚,如疾風般奔馳而去。

好俊的少年好俊的馬!張寡婦三人心中慨嘆。

“喵!”一聲急切的貓叫随後響起,一道灰黑色的身影靈活的從籬笆下鑽過去,像閃電一樣追上去。

圖圖!常盛怔怔看着他的背影越跑越遠,一顆心直往下墜。

“那就是小白公子吧?真是不同凡響!”燕姐兒滿眼贊賞。

張嬸子卻是道:“真是人不可貌相。這般軟弱的少年郎居然有那麽大的勇氣去與野豬妖對抗。”

“那野豬妖恐怖如斯,如若不是有十足的信心便是抱着必死的決心!”張寡婦濕潤了眼眶,“小公子仁義,是我等常山村村民的恩人呀!”

常盛心口一痛,想到肖烨說的話,一陣腥甜往上湧。他把那一口血生生咽下,悶聲道:“嬸子,圖圖所做的一切只是他想那麽做,并不求回報,你無需言謝。”

少年根本就不需要別人承情,即便是自己,他也未曾以此恩情要挾。

張寡婦不由唏噓:“小公子一片赤子之心,即使不需道謝,我等也該銘記于心。”

言罷,叮囑常盛:“常盛啊,難得有此佳友,你可要好好對他。”

常盛臉色發白,喉嚨被什麽堵住,說不出話來。

目送三人離去,常盛失魂落魄的走進屋。

屋裏的東西似被人翻過,衣櫃大開,衣裳鞋襪撒了一地。常盛彎腰撿起一件白色錦衣,眼前一陣陣發黑。

是他給少年買的衣裳,已經被撕爛了。

再看其他,地上的所有衣裳都是少年的,全都變成了破爛的布條!

“圖圖……”

常盛悶哼一聲,一口鮮血噴了出來。

……

少年白衣烈烈,倔強的眼直視前方,風吹得他眼睛發澀,可他頭也不回。

“喵……”

身後的貓一直在尾随,怎麽也甩不掉!白圖圖拉緊缰繩,讓大黑停下。

“喵!”看他停下,大花眼睛一亮,忙趕上去。

“你跟着我做什麽?”白圖圖怒罵,“快走開!”

大花搖搖頭,大眼睛巴巴凝視他,低低叫了聲:“喵……”

“裝可憐對我沒用!你快走!不要跟着我!”白圖圖大喊,扯了扯缰繩,大黑昂首嘶鳴又繼續跑起來。

“喵!”大花眼神凝重的跟上。

大黑腳程快,從常山村出來不過小半個時辰就跑到了碼頭。鹹腥的風撲面而來,白圖圖激動的心情稍微平複,他看着的寬闊的河面,有些猶豫不決。

他不想看到常盛,怒急之下就騎上大黑跑了出來,可他也不知道要去哪裏,等大黑停下來的時候,已經到了碼頭。

要離開嗎?白圖圖眼眶一熱,淚水又湧上來。

走了就看不到常盛了……

可是不走,難道要看着常盛成親嗎?!

他不要你了!你貼上去又有什麽意義?

白圖圖鼻子一酸,眼淚不争氣地往下掉。

“喵……”

消失了一會的貓叫又遠遠響起,白圖圖回頭,氣喘籲籲的大花貓站在遠處望着他。

看到大花就想到常盛,白圖圖激動的叫起來:“你要跟我跟到什麽時候?我又不是你主人,我才不會給你捉魚烤肉吃。我最讨厭貓了!你快走!”

“喵……”橙黃的大眼睛無畏的瞅着他,大花噠噠噠的直奔而來。

“你別過來!”白圖圖氣急敗壞。恰好一艘停在碼頭的貨船開船,白圖圖咬咬唇,飛快的跑過去。

“等等!”

縱身一躍,白圖圖硬是從河岸邊跳上了甲板。

“喵!!”

大花站在河岸邊焦急地來回走動,白圖圖抽抽發紅的鼻尖,心裏難過得不行:“快回去吧!”

看着船只越走越遠,大花急得喵喵叫。

“保重了,大花。”白圖圖笑着說,眼淚嘩嘩往下流。

大花瞳仁一顫,眼睛裏流露出難以置信,它低頭看着靜靜流淌的河水,忽然往後退幾步——

白圖圖大驚失色:“你幹什麽?”

“噗通”一聲,大花跳進了河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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