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08.15晉江獨家發表 (
三個衙役從村口進來,村民們看着新奇, 三五成群圍着指指點點, 到了賀家新院, 領頭的砰砰兩聲, 院子裏的旺福就跟着叫起來。
它已經長成一條大狗了,是個看家護院的好手。因着林煜有孕的緣故,這些時日都被拴在了門口的石榴樹下。
賀澤剛打開門, 它就陡然沖了過去, 把幾個衙役都吓了一跳。
“你就是賀澤?”
賀澤訓了旺福兩聲,轉頭答道:“是, 幾位差哥有什麽事?”
“前些時日你是不是賣了一批藥材給縣城的同春堂?”
“是, 有什麽問題?”
“就是你了, 你涉嫌一起投毒殺人案,跟我們走一趟吧。”領頭的話剛落下,後面兩個衙差已經走上前來遞上了枷鎖。
“投、投毒殺人案?官爺你是不是弄錯了!我兒子怎麽可能做這種傷天害理的事情?你們, 你們……”
李氏從裏屋出來,剛巧聽到這句, 登時急得一口氣喘不上來就要往地上倒,賀澤着急去扶,卻是沒有林煜的手快。
“可否請差爺說清楚些?我到底犯了什麽事?”賀澤給林煜遞了一個安心的眼神,這才皺着眉頭道。
“我們只負責拿人, 至于你犯了什麽事,到了公堂,自有縣官大人說道, 安心把枷戴上吧。”
領頭的一個示意,後面兩個衙差開始給賀澤戴枷,賀澤雖然不愉,卻也沒有反抗。
“官爺啊,你們肯定是弄錯了,賀家小子我們知道,都看着長大的,哪能做這種事情!”人群裏有聲音響起,卻是有村民報信,村長賀鴻急急到了,氣都沒喘勻。他的身後還有幾個半截身子都快入土的族老,拄着拐顫顫巍巍。
“是啊是啊,賀家小子可出息了,又重禮又孝順,這裏面肯定有什麽誤會官爺!”
“他家煜哥兒這會兒才剛懷上多久,哪能去幹這種傻事!”
有了村長賀鴻率先開口,村民裏你一言我一語,都開始幫着賀澤說話。
李氏捂着胸口,像是急火攻心,聽着大家開口幫忙,只直直點頭,緊緊抓着賀鴻的手臂:“他三叔,小澤哪能犯事!你幫着說說,說說,他是清白的!”
眼看着場面都要失控了,又擔心李氏急壞了身體,賀澤轉頭道:“幾位差爺,這枷我也戴上了,跑不了,你看我能跟家裏人說幾句話再跟你們走嗎?”
“行,就兩句,快着點兒啊。”許是看着賀澤還算配合,領頭的也沒想着為難。
賀澤走到一邊,林煜扶着李氏跟着過去,還沒站定,林煜就繃不住了:“這是怎麽回事?怎麽莫名其妙地就有衙役來抓人了?!”
“沒事,你先冷靜點兒,別着急,”說着賀澤想擡起手來摸摸他的頭,又因為戴着枷只得止住了動作,“你知道的,我一定不會有事的,沒有人能傷害我。”
賀澤意有所指。
林煜此時也想到了他家夫郎特殊的能力,提起的心也放了一半兒,“那這件事……”
“我也不清楚,這等事我便是做了也萬不可能讓人拿到把柄,只有可能是栽贓陷害,而此番我得罪死了又有這個能力設局的,只有——”
“你是說?”王家?
“有這個可能。”不過現在到底出了什麽事他都不清楚,他也不敢草率地下定論。
不過若真是王家……
他之前之所以不下狠手,是擔心有王富成那個舅舅在,出了命案怕是會鬧大,心有顧慮,如今卻打蛇不死後患無窮,心慈手軟果然要不得。
“待會去鎮上尋羅湛明,他可能知道點什麽,我們總不能一直兩眼一抹黑下去,只要弄清楚了事情的來龍去脈,總有解決的辦法。阿姆,你放心,周大人是個好官,明察秋毫,不是你兒子做的事情,他會還你兒子清白的。”
“真,真的?可是……”
“阿姆,相信澤哥吧,之前周大人還請澤哥過去照看過花,本就相識,既然他是冤枉的,周大人肯定能查清楚。”林煜也跟着安撫。
“沒錯,阿姆,不必擔心我,倒是家裏,煜哥兒還懷着您的孫子,正是需要你好好照看的時候,我不在家這段時間,您可得注意。”
“哎哎,你放心,我一定……”賀澤一說這話,李氏就感覺自己肩上的擔子重了起來,連忙點頭答應,“你也好好的,牢裏苦,我每天做了好吃的給你送進去……”
好不容易有哄好的趨勢,這說着說着李氏的眼淚又快下來了,賀澤和林煜無奈地對視一眼,所有的勇氣、安慰和力量,都可以在彼此眼中尋到,一切盡在不言中。
賀澤被帶走,村長賀鴻安撫了幾句,村民也都相繼散去。
“有財他媳婦,你安心,賀澤這小子一看就是個有造化的,這趟出不了什麽事的。這段時間家裏地裏我讓村裏人幫你看着,村頭牛車那裏我也讓我家老大等着了,煜哥兒有了身子,你倆趕車啥也不方便……有什麽需要幫忙的,盡管來尋我。”
賀鴻想得周到,目送他和幾個族老離開,李氏和林煜就坐上了去鎮上的牛車。
到了花鋪,賀有財給人送貨去了,并不在,不過他的幾個徒弟倒在兩個鋪子來回跑,就怕又出了上次的事情。賀安一見兩人就忙迎了上去。衙役是先到花鋪來找人的,可是林煜懷孕,賀澤往家裏跑得勤,這才沒趕上。
這短短一個多時辰,又不知曉發生了什麽事,賀安擔心得要命。
“阿姆,林哥,你們……到底怎麽回事啊?我阿兄人呢?”他心裏有了不好的預感。
李氏現在急得跟什麽似的,還好林煜按捺住不安,穩着心緒跟賀安說了事情的經過,安撫了兩句,又暫時給花鋪的員工放了假,鋪子門口也挂上了暫停歇業的木牌。
花鋪裏幾個都是信得過的村裏人,劉三和賀大郎跟賀澤的關系更不必說,蔡荇跟賀家交情也不淺,三個徒弟還是給賀有財請了拜師茶的,聽林煜說完哪個肯走,還是林煜好說歹說才把人勸了回去。
現在這種情況,并非人多就能解決。
花鋪大門關了,把陽光擋在了門外,室內變得昏暗。
鋪子裏只剩下了三個自家人,賀安沒忍住哭了出來,“林哥,我阿兄他,他會沒事的,對不對?”
“對,我跟你保證,會沒事的。”林煜斬釘截鐵,想到賀澤走前說過的話,他問道:“這幾日羅湛明可有來過?”
“沒,沒有啊,他上次跟我說他家藥鋪最近要忙,可能這段時間不能常來了,怎麽了?”賀安卷起衣袖擦了擦通紅的眼睛,抽抽噎噎地道。
“那我們只能去找他了。”雖說和羅湛明接觸不多,但他相信賀澤的眼光。
林煜這話剛說完,門外就有砰砰敲門的聲音傳進來。打開門,不是羅湛明是誰?
“我們正打算去找你。”
“羅公子啊,我家小澤的事情究竟……”之前賀澤說的話李氏也聽見了,此時一看見他,便像看見了救星似的。
“我正是為這件事來的。”
羅湛明臉上微紅,連随身的折扇也沒拿,往常寸步不離的阿木更是不見蹤影,可見來得匆忙,“賀嬸,你先別急,聽我說。這件事情還與我家藥鋪有關。上次不是我與賀兄合作,收了您家一批白芷嗎?
白芷消腫排膿,祛風止痛,益氣補血。前幾天我們同春堂免費派藥布施,白芷也散發了不少。今晨有人報案,有領了藥材的難民疑似中毒而亡,捕快在他喝過的殘留藥渣裏發現了白芷,以及,混在其中的柴蕪。”
見幾人一臉茫然,羅湛明開口解釋道:“柴蕪不是中藥材,而是一種毒草,多長在陰涼潮濕的地方,果實切塊曬幹後與白芷很是相似,食之輕則令人四肢麻痹,高燒不退,重則……可能導致死亡。”
“人命關天,我家同春堂也歇業了,掌櫃被衙役帶走。不過事情真相還未清楚,他們被關暫時也只是為了提審,沒有性命之憂。我相信賀兄的為人,掌櫃也跟我保證他收貨的時候仔細查驗過,并沒有問題,此案疑點重重。”
物以稀為貴,柴蕪即便只是毒藥,也遠比白芷價格來得高,哪個傻子會把柴蕪摻在白芷裏面賣?若賀澤真想殺人,殺人動機又在哪裏?且怎麽會選一個這麽愚蠢又麻煩的方法?
疑點簡直一抓一大把。
“大家放心吧,我大哥夫是一流的破案好手,他會查清楚的。”
羅湛明望向賀安哭紅的雙眼,手擡到半空,又放了下去,只再次道:“如今賀兄身陷囹圄,你們更要好好照顧自己才是。”
李氏兀自落淚,也沒注意到他的動作,林煜若有所思,深深朝他鞠了一躬,“多謝。”
這謝是謝他出事後沒有抽身撇清自己,反而第一時間跑過來通知他們。
“嫂子這是說的哪裏話,這是我應該做的。”羅湛明輕嘆了口氣,又道:“此案尚沒有定性,探視比較方便,我們得盡早跟賀兄通個氣才是。”
“我跟你一起去。”林煜摸了摸尚未顯懷的肚子,眼神堅定。
賀安緊緊抓着他的手,又祈求地看向羅湛明:“我要跟你們去。”
“阿姆,現在阿爹還沒有回來,若是我們都走了,他回來時定然着急,還請阿姆留在鋪子裏等阿爹,說清楚情況,也好讓他安心。”不待李氏開口,林煜率先道。
他怕李氏看見賀澤在牢裏又會忍不住傷心。
“這……好,這老東西也是!這都什麽時候了還撈往外面跑!你們去吧,我就在鋪子裏等着。”
李氏也明白此時不是只顧着傷心的時候,她不能給他們添麻煩。
羅湛明帶着林煜和賀安進了縣衙的牢房,有他打點,守牢的差頭很好說話,只叮囑了幾句便放他們進去了。
林煜看見賀澤的時候,後者身上的枷已經取下來了,正雙手枕在腦後躺在稻草鋪的床板子上。
“你還挺惬意!”林煜差點都氣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