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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08.18晉江獨家發表 (

“啊?舅老爺饒命!小的對少爺忠心耿耿,對王家忠心耿耿, 小的一定不會亂說的!”小厮腿一軟, 噗通一聲跪倒在地上, 藥碗裏的湯汁都灑了一些出來。

李得明把他的手扶穩了, “瞧你,這麽害怕做什麽?我又不要你的命。如今富成都中毒了,你身為他的貼身小厮, 若是一點事都沒有, 豈不是不可信?不過是大病一場而已,就看你到底對你家少爺有多忠心, 舍不舍得付出了。”

“舅老爺……”小厮心有不甘, 把目光轉向王父, 後者冷聲勸慰道:“你放心,這都是權宜之計,你的忠心我會看在眼裏的, 等你醒來我親自給你置辦一座宅子,府上管家的位置也是你的, 如何?”

“這……”那豈不是熬過這一遭,他就能出人頭地了!小厮被王父話裏的承諾迷紅了眼,一時間心裏頭那點害怕和不甘也随之淡去,“小的一片忠心, 還請老爺明鑒!”

他說完便将手上那碗湯藥咕嚕咕嚕地喝了下去,一點不剩。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啊。”看見小厮倒在了地上, 李得明臉上帶上了笑容。

“他舅,這……”

“後面的事情你們就不要管了,讓富成好好睡一覺,明天請大夫到府上來,記住,他就不需要治了。”李得明指了指地上的小厮,仰面跨步出了房間。

事情已經完成了第一步,他還得多做準備才是。

……

另一邊,羅湛明一邊讓人看着王家,一邊自己和賀家人盯住了報案人和另外幾個乞丐。本來林煜有孕,李氏不放心他出來,可拗不過他自己堅持,賀有財不放心,也執意地跟在了幾個年輕人身邊。

這天傍晚,盯了一天卻毫無所獲的四人頹喪回家,目送着賀安進了鋪子,賀老爹轉頭對林煜道,“煜哥兒先進去,我跟小羅說說話。”

羅湛明有所預感,直到兩人都看不見了身影,方才開口道:“賀叔想跟我說些什麽?”

賀有財的手在腰間摸了摸,卻什麽都沒摸到,這才想起來出來的時候急,沒帶自己的煙杆子。他直視着羅湛明的雙眼,沉默了半晌,道:“天有不測風雲,這事,是無妄之災啊,來得又急,我這個做阿爹啥事都做不了,什麽忙也幫不上,你也別瞞我,這事是不是和王家有關?”

“這僅是猜測而已,賀叔……”

“你先別說話,你跟安哥兒,煜哥兒說的話我都聽見了,若是跟王家沒關系,你幹嘛要派人盯着人家?”

自然是嫌疑最大。

羅湛明不好解釋,只能沉默以對。

“之前呢,有人上花鋪鬧事那事兒,官府查着查着就沒了後續,小澤他們也不跟我們兩個老的說,可我啥也不知道我心裏不安心吶,後來聽小澤說禿嚕嘴了提了個王家,我就記在了心裏。現在這個王家又出來了,若真是……你們家是受連累了啊!”

賀有財嘆了口氣,終于轉入正題,“現在小澤進去了,能不能出來還不好說,咱家這情況……你這幾天忙前忙後的我也看在了眼裏,叔就想問問,你是真的想清楚了?就我們家安哥兒了?”

小羅人品難得,這兩孩子的情誼這段時間他也看得清楚,若不是此時情況特殊,他也是樂見其成的。可是……

不待羅湛明說話,賀有財又繼續道:“你家我也清楚了,生意大,富庶人,府上臺階也高,又跟縣太爺沾親帶故的,老賀家祖上都是泥腿子,要不是這一年多小澤出息,說不得家裏還在愁那口吃的,現在媒人上門都講究個門當戶對……”

“賀叔……”

“你別急着答我。這還不是最要緊的事兒,如果這案子真的是沖着小澤來的,你家就是受了我們牽連,你父姆能不對安哥兒有看法?能同意你們這樁事兒?安哥兒懂事,你別看他活潑,其實性子軟乎得很,之前因着他的親事,我和他阿姆已經傷了他一回了,是再不能有下回了。”

賀有財将一切都攤開了來,這是羅湛明沒有料到的。他沉默了一會兒,小心地組織好語言,方才道:“第一,賀叔可以放心,我已經想得無比清楚,我對安哥兒是真心的,我只想娶他。

第二,今天早上我已經跟我父姆說了我和安哥兒的事情,他們并不在意門戶且相信我的眼光,也很期待未來的兒媳。

第三,牽連之詞還請賀叔不要再說,此事賀兄也是無辜的,要怪只能怪幕後暗中陷害之人,我父姆也是和我一樣的想法,絕不會因此事對安哥兒暗存輕視和偏見。”

“你,此言當真?”

“如有虛言,天打雷劈。”羅湛明舉手發誓。

“這,你……”賀有財忙把他的手扳下來,定定地看了他好一會兒,連道了幾聲“好”字才總算掩下情緒,“好孩子……若是小安應允了,等這事過去,你來家裏提親吧。”

“賀叔——”

驚喜來得太快,羅湛明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反應。

賀有財拍了他兩下肩膀,臉上暗藏欣慰,“這段時日還要辛苦你了,只盼着這案子早點查清楚才好,家裏也該再辦辦喜事了。”

說完話,賀有財返身進了鋪子,羅湛明站在原地遲遲未動,剛剛,未來岳父那一關,他是過了吧?

勉強按捺住心中的喜悅之情,羅湛明轉身回府,賀叔說得對,現在把這件案子查清楚了才是當務之急。

許是天公作美,第二天下午他們便得到了好消息。

幹等無濟于事,賀安幾人想着莫不如主動出擊,于是帶上了王富成和他小厮的畫像,假裝尋家裏親戚,本來還以為又是無功而返,沒想到傍晚時分卻有人主動尋了來。

“這人……我見過。”

指着那小厮畫像的乞丐渾身髒兮兮的,一口黃牙,右手背上有個很深的牙印,約莫是怕冒犯他們,手指指了一下便縮了回去,人也往後退了兩步。

“真的?你在哪裏見過的?什麽時候見到的?”賀安急急問道。

乞丐卻不再開口,小心翼翼看他們兩眼,又把目光移開。羅湛明從腰間的錢袋子裏倒出來兩塊碎銀,塞到了乞丐手上,“這些,夠了嗎?”

二兩銀子!

這是哪裏來的財神爺,可真大方!

“夠了夠了,幾位爺想問什麽盡管問,我知道的一定都說,都說。”乞丐咬了咬手上的碎銀子,仿佛看見了裹着肉餡的大白饅頭,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你什麽時候見到的這人?在哪裏見到的?你看見他的時候他在做什麽?”

“七八天以前吧,就在這巷子後面的橋墩子下,那天天都快黑了,他沒穿這身衣服,但是我不會認錯哩,就這耳朵下面這顆大痣,我記得清楚得很。我看見他的時候他正和豬頭肉說話呢……”

“豬頭肉?”

“哦,就是我們這兒的一個乞丐,跟我一樣,對了,他前兩天死了,肥柴非說他是中毒,還去報了官,要我說他肯定是餓狠了吃錯什麽東西了,我們這兒吃錯東西死的可不少,人餓極了就啥都敢往肚裏塞……”

“你當時可聽見他們說什麽了沒有?”

“這個沒有,我離得遠,就看見這人穿得不錯才注意了一下,還以為豬頭肉遇上貴人,要發達了。”

“好了,你知道得就這些?”

“就這些,不過……”黃牙欲言又止,看了他們一眼才道:“你們不是來找親戚了吧?我也不知道我跟你們說的這個有沒有用,我看肥柴這兩天有點不對,就是去報案的那個,他現在都不上街了,今天中午我還看見他偷偷啃燒雞,那個味兒……”

幾人相視一眼,似乎從他的話裏品出了一點不同的味道,羅湛明又開口道:“你說的那個豬頭肉和肥柴關系很好?”

“還行,他們是一起逃難來的,平時呢,也總是待在一起。”

問題問完,羅湛明想了想,又遞給他一塊碎銀,“你叫什麽名字?”

“咱這兒的人都沒有名字,貴人要是樂意,叫我大富就成,咱這一輩子,就夢想着有一天能大富大貴。”

“大富大貴我倒是滿足不了你,不過你要是願意,這些錢可以買兩身新衣服,一個月後去城中羅府找個活,別的不說,基本生計總是不成問題的。”

“公子說笑了,羅家那是什麽地方,家大業大,哪裏……公子怎麽稱呼?”黃牙像是想到了什麽,呼吸急促起來。

“我叫羅湛明,到時候你跟門房說我的名字就成。”

“是!是!謝謝羅公子,謝謝公子,我一定會準時去的……”

待到乞丐離開,幾人臉上也都有了喜色。賀有財有些激動,“這個線索是不是……”

“對,這個線索非常重要,我們現在基本上已經可以确定此案與王富成有關,餘下的,我會提醒大哥夫那邊好好往這方面查,相信很快就會真相大白的。”

“嗯,一定會的。”林煜摸了摸肚子,臉上有了喜色。

是夜,羅湛明回府後連晚飯都沒顧得上吃,便匆匆忙忙地敲開了府衙的偏門。

周文達開門見山道:“可是有什麽收獲?”

他知道羅湛明最近在忙着這案子。

羅湛明将下午從乞丐那得來的線索一說,周文達也沉默了,“看來此事還真的與王家脫不了關系啊,也不知道李得明是否知情。”

“哥夫,我們只要有切實的證據,那李得明知不知情又有何關系?”

“你不懂,”周文達搖了搖頭,道:“若是他一開始便清楚此事,又或者,王家所有行事根本就是他授意的,那,此案怕是一時間難以了結。”

“怎麽會,我們只要順着和死者接觸過的那個小厮,還有報案人的身上查,總能查出蛛絲馬跡來。”

“話是這麽說沒錯,可……”

“大人,不好了,出事了!”

周文達話未說完,廊下便有聲音傳進來,是劉師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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