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夏煮茗一路跟着考爾比,只見他推開了這裏的唯一一扇鐵門,沖他神秘地笑了笑。夏煮茗不明所以,走了過去,就看見了被手铐和麻神束縛得死死的江爍。
江爍聽到動靜,擡起頭來,本來無神的目光在看見夏煮茗時頓時眼睛一亮。明明嗓子已經啞得不行,卻還是帶着一點甜膩地叫道:“哥哥。”
夏煮茗皺了皺眉,眉眼中的嫌惡之色簡直不要表露得太明顯。
他歪頭看向考爾比,指着江爍,眉毛下垂,前額緊皺,冷聲道:“你所謂的叫我來找樂子,就是為了惡心我?”
“別着急啊,怎麽會惡心你呢?”考爾比笑了起來,從桌上拿起來一個鞭子,先是看了看,随後“啪”的一聲抽向桌子,那桌子頓時就被鞭子抽得散架了。
夏煮茗瞳孔微縮。
考爾比将鞭子遞到他手上,看着江爍說道:“你之所以落到現在這般處境,到頭來真正的根源不還是瘋子嗎?如果不是他綁架了你,如果不是他非要囚禁你,你現在已經是鮮花美酒走着自己的康莊大道,哪至于現在跟我們呆在這個鬼地方,每天不是無聊的撿貝殼就是曬太陽,甚至不能好好洗個澡,多狼狽啊。”
夏煮茗揣在口袋裏的手不自覺的握緊,面上不顯,神色淡淡地看着他,譏諷地笑了笑:“沒想到你的中文學得還挺好的。”
“我們也交流過這麽多次了,你才發現嗎?”考爾比從善如流地接上話,将鞭子往他面前又送了一點,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怎麽?夏先生,他對你做了那麽多過分的事情,你就要這麽原諒他嗎?連打都舍不得打嗎?”
考爾比雖然是用打趣的語氣,可目光卻沒有半分笑意,甚至帶着點審視。
夏煮茗看着鞭子,握緊的拳頭又松開,面無表情的伸出手一把搶過鞭子:“有什麽舍不得?”随後,都不給考爾比反應的機會,揮舞着鞭子就朝江爍狠狠抽了過去!
這一下不止是考爾比,江爍也猝不及防,被這一下抽在肩膀上連衣服都破了都沒叫一聲疼。他只是愣愣地看着夏煮茗,眼睛裏好像泛起了水光。
夏煮茗心頭一緊,握緊鞭子,又狠狠地一鞭子抽了下去,專門對着他本來就被麻繩綁紅的地方抽過去。
“看什麽看!你有什麽可無辜的!你有什麽可難過的!該難過的那個人是我才對!”
“如果不是你!如果不是你這個瘋子!我本來可以擁有光鮮亮麗的未來!你知道我熬到這個歲數才拿到影帝有多不容易嗎?!你知道娛樂圈的競争有多殘酷嗎!都是因為你!因為你這個瘋子的一己私欲!害得我好不容易争來的未來全毀了!”
夏煮茗一邊叫罵着,一邊狠狠地抽下去,他的眼睛已經有些發紅,握着鞭子的手都在發着抖。沒一會兒江爍全身就已經是血淋淋的,連考爾比都本來從審視的目光變成了詫異,覺得爽快的同時竟然也忍不住覺得慘不忍睹。
他又連抽了幾鞭子,似乎覺得這樣根本不解氣,尤其是江爍只是瞪着一雙眼睛看着不說話,連一聲悶哼都沒有。
那雙眼睛看起來實在太令人心碎了,含着水霧,像一只即将被抛棄的小狗狗一般卑微的望着自己,目光裏寫滿了不舍和讨好,甚至如果可以,他還會搖了搖尾巴向你試好,只祈求你可以摸摸他的腦袋,抱抱他,給他一點安慰。
夏煮茗喉間發緊,眉頭皺得更深,胸口劇烈起伏着,像是氣急了一般。
他狠狠将鞭子往地上一摔,差點抽到後面的考爾比,随後撸起袖子直接撲過去,一把拎住困在江爍身上的繩子,用力一扯,竟是把本來倒在地上的江爍給拉扯了起來,對着他的肩膀就是狠狠一拳下去怒吼道:“別用這種眼神看着我!你沒有資格這麽看着我!你毀了我的人生!你要怎麽彌補我!”
江爍的眼睛動了動。
夏煮茗依舊拉扯着繩子,對着江爍拳打腳踢,第一次丢掉了斯文的假象,歇斯底裏地怒罵道:“他媽的!都是你!都是因為你!”
“如果不是你老子現在早就回家了!你他媽的還不如跑了算了你回來幹什麽?!回來拖累我嗎!你他媽的不在了我就能被放走了!我就可以回到了我正常人的生活了!而不是像現在這樣!每天都在海邊曬着太陽!不能洗澡!無聊到每天撿貝殼!”
說到這裏,夏煮茗頓時更加氣憤了,從口袋裏摸出一個海螺,直接毫不客氣地砸在江爍身上:“就是這種海螺!我一天他媽的撿8個!每天往海裏丢6個!要麽就是蹲在礁石上聽浪潮聲,聽得我都快出現幻覺了!等到月落才能睡着!我就每天他媽的無聊成了這樣!拜誰所賜?!”
夏煮茗越說到後面越無厘頭,就像是氣昏了頭不知道該說什麽又不想把不堪回首的往事再重新揭開傷疤一般。
看着渾身血淋淋已經奄奄一息的江爍,考爾比要是還有什麽不放心的地方,就是擔心江爍因為放棄抵抗被夏煮茗給活活打死了,那這可就得不償失了。
考爾比連忙拉住夏煮茗的手,将他往後拽。本來逼迫夏煮茗打江爍的是他,現在來當和事佬的也是他,只見他笑臉相迎,好聲好氣地哄道:“哎呦,夏先生,我是來讓你發洩的,不是來讓你堆積怒火的,你這要是把身子氣出問題了,瘋子還不得立刻跳起來跟我要命嗎?”
夏煮茗的胸口還在劇烈起伏着,考爾比才發現夏煮茗胸部鼓起的好像有些不太正常,然而還沒來得及細想,就聽見夏煮茗不陰不陽地冷笑道:“他這副死狗的模樣哪有本事跳起來揍你?”
随後他一把甩開考爾比抓着他的手,看着江爍,一字一句地說道:“我夏煮茗,這輩子,最看不起的就是,被感情左右的廢物!”
江爍低着的頭輕輕晃了晃,夏煮茗的手還在顫抖着,甚至指關節上還有江爍新鮮的血。
他就像是多待一秒都覺得惡心一般,也不給考爾比好臉色看,甚至連個目光都不給他,直接扭頭大步走了出去。
“诶夏先生……”考爾比象征性地叫了一聲,并沒有追上去,方才關切的表情也被戲谑代替。
他走到江爍面前,雙手抱臂,腳尖挑起江爍的下巴迫使他擡起頭,露出青一塊紫一塊都臉,當初那容光煥發的精神氣被一種死灰代替,甚至顯得有些頹敗。
考爾比啧啧搖頭,連他自己都忍不住為江爍惋惜——有仇個一回事,欣賞也是真的欣賞,可惜哪哪都好,就是眼神不行,偏偏看上了那麽一個薄情寡義的臭脾氣明星,瞧瞧這被打的,要多可憐有多可憐。
考爾比忍不住說道:“小瘋子,你如果背叛WOLF來我們鷹巢,我就把那小明星綁過來讓你把他先奸後殺怎麽樣?”
“……你敢對他動手試試。”江爍明明已經一副氣若游絲的模樣,一雙眼睛卻亮的吓人,宛如回光返照一般,看得考爾比都忍不住心頭一緊。
他惋惜地搖搖頭:“啧啧啧,你這就是中國民俗話語中的那個什麽,什麽……哦對,“舔狗”了吧?你看看他都說什麽了,最瞧不起你這種廢物。”
江爍一頓,閉了嘴,低下頭去,眼睛也慢慢合上,考爾比搖了搖頭,頓時覺得有些沒勁,連嘲諷的心情都沒了,随後興致缺缺的照例吩咐看押的傭兵們看緊一點,就又去忙自己的事了。
等考爾比的腳步聲漸漸遠去,江爍才慢慢擡起頭來,低笑一聲,自言自語道:“不喜歡被感情左右的廢物?那很好,我本來也不是廢物。”
他胳膊一撐,那綁着身子的麻繩立刻斷層幾節,若是考爾比在這裏,就會發現斷節的位置都是夏煮茗剛才抽的地方。
随着“咔嚓”一聲,江爍手腕上的手铐也掉在了地上,他活動了下手腕,撿起剛才夏煮茗砸在自己身上的海螺,貼在耳朵上,小聲道:“喂?”
“江爍,你這個瘋子!傻逼!□□媽……”那叫罵的聲音立刻遠去,應該是被誰給拖走了,對面馬上換上了一個溫柔的女聲接話道:“小爍,目前情況怎麽樣?你還好嗎?”
“我很好,薇爾莉。”江爍離牆遠了一點,坐在正中心位置小聲道:“告訴希伯特那個老家夥,他這麽大把年紀了再這麽暴脾氣會折壽的。”
希伯特的聲音立刻從遙遠的地方傳來:“□□媽的江爍老子已經高血壓了——”
“你別再氣他了,說正事。”薇爾莉無奈地說道,又對着後面叫了一聲:“希伯特,安靜點!小爍那邊還有鷹巢的人在守着不能太大聲說話!”
希伯特果然立刻閉上了嘴。
江爍低笑一聲,馬上嚴肅起來:“關押我的地方是這裏唯一的鐵皮房子,外面有8個守衛,你們能過來的海岸附近有6個,大概在淩晨4點左右考爾比會睡下*,我已經掙脫了,但是我還不知道夏煮茗在哪兒,所以不好自己出去打草驚蛇,需要你們來幫我。”
薇爾莉他們和早就知道江爍對夏煮茗有多重視,沒有多說什麽,回答道:“好,你小心點別暴露,這個海螺是防水藍牙,你可以卡進耳朵裏,随時保持聯系。”
江爍:“Ok.”
挂斷通信,江爍低頭看着自己身上的傷,又看向唯一的鐵窗外一望無際的天空。
哥哥,我馬上來帶你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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