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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皇上,步子邁大點,別跟個娘們似的!”

孟梓沒好氣地瞪了一眼貼身太監魏宏,心想,我不就是個娘們嘛!

魏宏嘴快失言,忘了她現在是九五至尊,讪讪地笑笑,立刻欠身恭敬道:“皇上餓了吧,奴才給您傳午膳去。”

“嗯,去吧,我…朕要吃紅燒肉。”

魏宏聽到這句走到門口又折了回來,道:“先帝生前是不喜油膩的,所以…您也別吃了吧,容易惹人起疑。”

“這什麽飲食習慣啊,連肉都不吃。”孟梓嘴裏嘟囔了一聲,不樂意地擺擺手:“你看着辦吧。”

“是。”魏宏退了出去。

寝殿內金頂,紅門,地鋪漢白玉,這古色古香的格調,使人油然而生莊重之感,孟梓看着銅鏡裏不屬于自己的臉,那是一副極好的皮囊,膚色白皙,彎彎的兩條秀眉下是一雙黑寶石一樣的眼眸,水波盈盈,卻又閃着凄楚的光。因為體弱多病,兩片薄唇常年蒼白,這副身軀透露着一股讓人想摧毀的孱弱感。

孟梓的腦海裏閃過自己死的那一幕,因為幫好賭的母親驅趕追債的,失足跌下高樓慘死,她在掉下樓的那一瞬間,心想死了也好,不用再幫母親還那還不完的債,總算是解脫了。

當身體重重砸在地面上,孟梓清楚地聽到腦顱內各種骨骼碎裂的聲音,她忽然想睜開眼睛看看母親有沒有在她面前嚎啕大哭,有沒有一絲絲後悔當初把女兒當做提款機的醜惡行為。

而她真的睜開了眼睛,身體也輕飄飄的,像是生了一場大病,孟梓試着坐起來,映入眼簾的是幾個穿着古裝的年輕女子和一位端着藥的中年婦人。

孟梓被灌了一碗湯藥,又沉沉睡了過去,再醒來時,就發現自己到了南離國,身份是一位被皇家趕去偏遠封地的落魄王爺,還是女扮男裝,悠閑自得的過了兩個多月吃穿不愁的日子。

再後來,皇宮派來一位蒙面男子,将孟梓接到宮裏,她見到了皇後,皇祖母。然後,就被她們強行推上了皇位成了當今皇上,就因為她跟皇上是龍鳳胎,生的一模一樣。

真正的皇上因為重欲,強行跟貼身伺候的宮女合歡好幾日,精盡人亡,宮女也被秘密賜死,而小太子才兩歲,剛剛步入咿呀學語的年紀,如若擔此重任,皇後怕是有心無力,江山也遲早會由權臣擺布。

“皇上,用膳了。”魏宏弓着腰進來開始為皇上布菜。

練了一上午走路,孟梓早就餓了,摸着肚子走到桌前,拿起筷子準備狼吞虎咽。

魏宏被她的動作吓了一跳,邊上還有幾個傳膳的小太監,故意猛烈咳了幾聲。

“奴才該死,奴才昨近日感染風寒,忍不住才…”

孟梓不情不願的夾了一筷子菜放在嘴裏咀嚼好半天才咽下去,哀怨道:“無妨。”

“皇後娘娘到。”

門口傳來小太監的傳喚聲。

皇後身着華貴宮裝,手搭在貼身太監手上,體态輕盈似羽毛,面容清麗脫俗卻不失凜然。

孟梓覺得她是後宮最好看的女子,真搞不懂先帝那個大傻子為什麽不寵她,偏偏去喜歡那些庸脂俗粉。

“臣妾給皇上請安。”

按理來說孟梓要稱她一聲皇嫂,長輩行禮,她下意識的想去扶,快步走到她面前,忽然想起皇後說過她跟皇上之間的關系不冷不熱的,寡淡的很,于是收回了手,說:“免禮。”

“謝皇上。”皇後看了一眼桌上的佳肴,溫柔詢問:“皇上,胃口可好些了?”

“嗯,好多了。”孟梓攪動着碗裏的湯,淡淡道:“皇後坐下來陪朕用膳吧。”

“是。”

待皇後坐下,孟梓又對下人道:“你們都出去吧。”

太監宮女們紛紛退下,只留魏宏一人候着,他是先帝的貼身太監,也是太皇太後最信任的人,先帝走後,自然就留在了孟梓身邊伺候,教她模仿先帝的一舉一動,一言一行。

“皇上,下次不要這樣。”皇後突然說道。

“嗯?什麽?”孟梓茫然,剛剛她把先帝對她的冷淡模仿的很到位啊。

“你剛剛想過來扶臣妾,先帝從來沒有如此過,還有,你對臣妾說話的語氣太溫柔了。”皇後嚴肅道。

孟梓最不喜她一臉教育人的表情,就像前世被領導訓話一樣,撅了撅嘴:“知道了,皇嫂。”

皇後又問魏宏:“皇上學的怎麽樣了?”

魏宏:“回娘娘,還是有點娘。”

“到底是個姑娘家。”皇後嘆了口氣,說:“你盡量教吧,要是有人覺得奇怪,估計也會認為皇上夜夜留連溫柔鄉,身子虛了。”

在他們說話的時候,孟梓已經吃完一碗飯,肚子才半飽,她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說:“皇嫂,我可以再來一碗嗎?”

孟梓舔舔嘴唇,意猶未盡的樣子,皇後竟然覺得有些想笑,她本以為像她這樣瘦弱的姑娘飯量不大的,可自從來了宮裏,每次吃飯都要求再添一碗。

先帝是個男人,卻男生女相,極其柔美,跟眼前這位的模樣不差分毫,可在飲食上如同應付般的淺嘗辄止,皇後擔心孟梓的飯量會成習慣,将來在老奸巨猾的大臣面前露了餡,狠下心,說:“不行,本宮不能慣着皇上,從今日起,每頓只能吃一碗。”

“啊…”孟梓喪着臉,在宮裏雖然有人伺候,可是連飯都吃不飽,生活還有什麽意義呢。

“一會顧校尉會來教您一些簡單的拳腳功夫,皇上用完午膳就去吧。”

皇後說完,給魏宏使了個眼色,他便心領神會的跟了出去。

孟梓一人在殿內唉聲嘆氣,最難的來了,先帝武功高強,只不過前兩年禦駕親征邊遠小國,受了重傷,再加上有後宮溫柔鄉陪伴,身體一日不如一日,時間一長,荒廢了功夫,再怎麽樣,最基本的拳腳功夫還是要有的。

偏殿。

“事情都辦妥了嗎?”

魏宏道:“請娘娘放心,先帝的屍體,奴才已經偷偷運出去了,找了一塊風水寶地安葬好了。”

皇後點頭,道:“只能委屈先帝了。”

“嚴羽可有動靜?”

嚴羽是朝中鐵騎将軍,兩朝老臣,手中掌握三十萬大軍,一連數年打勝仗,逐漸功高蓋主,每次班師回朝,百姓都會圍在街道兩旁,為他搖旗吶喊。

先帝開始忌憚于他,想找個機會置他于死地,嚴羽不是只會耍刀的武夫,反而攻于心計,他早就料到先帝的想法,牢牢将兵符握在手中,好幾次派人暗殺先帝。

南離國開朝百年,繁榮昌盛,可美中不足的是無輪經歷哪位皇帝,膝下只有一個子嗣,就像個魔咒般一直延續到現在。

二十幾年前,太上皇微服私訪,先太後已有身孕,當地有位德高望重的高僧看見先太後的肚子時,大呼雙龍戲珠。

有侍衛正要喝他瘋言瘋語,龍就在他面前,哪來的雙龍,太上皇揮手阻擋,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高僧說,先太後的肚子裏是雙胞胎,且都是男嬰。

此話一出,太上皇身邊許多便衣侍衛和地方官員都聽了去,太上皇更是大喜,晚上設宴時多喝了幾杯,将喜得雙麟兒的事宣揚了出去,一傳十 十傳百,消息傳回了宮裏,朝中上下無一不為此高興,南離國子嗣單薄的魔咒看來要被打破了。

可到了臨盆之日,先太後産的卻是一對龍鳳胎!太上皇震怒又不敢聲張,原來那個得到高僧是打着師傅的幌子出來騙人,當初看他們一行人衣着光鮮,起了歪心思,想好好撈一筆,太上皇咽不下這口氣,将他殺了丢進山裏喂狼。

說出去的話潑出去的水,要是讓百姓知道了,還不讓他們贻笑大方,于是對外宣稱生的是兩個男嬰,其中一個女嬰只能自小穿男裝,裝男子,等養到快八歲時,以體虛不宜和胞兄共處,以免吸了陽氣,打發到封地做了個悠閑的王爺。

這一去,就是十四年,先太後臨死前的願望就是想見女兒一面,卻也被太上皇無情的拒絕。

“奴才在嚴将軍去之前,就處理好了“王爺”,他的屍首面目可憎,沒人認得出來,王府的下人…該打點的都打點好了。”魏宏道。

偏殿裏,先帝常躺的卧榻上空蕩蕩的,皇後微微擡眸看向那,不由地心中一顫,那一瞬間,好似又看到了先帝坐在那批奏折的模樣。

她用塗着丹蔻的手輕輕揉了揉眉心,道:“你做的很好,往後你多費心,多督促皇上。”

“娘娘哪裏的話,這是奴才該做的。”

魏宏弓着腰道:“恭送皇後娘娘。”

……

校場,顧北檸已等候多時。

孟梓甩着腰上的玉佩綏帶慢悠悠地朝她走來,老遠就看見前方細腰削背,穿着黑色直襟長袍,手握長劍的男子。

顧北檸回頭一拱手道:“微臣參加皇上。”

孟梓咧嘴露出一排潔白整齊的牙齒,十分熟絡地拍了拍她的肩膀:“來啦,表妹。”

顧北檸臉色一僵,拱手一本正經道:“微臣不敢當,皇上您叫我名字就行。”

“你是皇後的表妹,自然也是朕的。”

孟梓随手去拔她的佩劍,使了老大力也拔不出來。

嗖一下,顧北檸輕而易舉地拔出佩劍單手遞給皇上,面不改色堅持自己的觀點:“不一樣的皇上,你跟皇後娘娘不是真夫妻,微臣只是皇後娘娘的表妹。”

孟梓将寶劍吃力地插在地上,氣喘籲籲地扶着劍:“有沒有人告訴你,直女是找不到男朋友的。”

顧北檸聽不懂她的話,也不想去接,自顧自地紮了個馬步,對孟梓道:“來,皇上,像微臣這樣,今兒就兩個時辰吧。”

作者有話要說:

新文,放三章

剛開始不保證日更,但不會棄坑

鞠躬。謝謝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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