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将軍府。
丫鬟紅梅從外頭進來,從懷裏掏出一封信,對嚴九香道:“小姐,十一小姐來信了。”
“快給我看看。”嚴九香看完信,一展笑顏:“姐姐約我明日在太廟見面,紅梅你晚些去準備一下。”
“太廟?”紅梅疑道:“十一小姐為何不回府,要約您在太廟見面。”
嚴九香道:“姐姐說明日一早她要同皇後一起去太廟為皇上祈福,不太方便回府,便直接約我在太廟見一面。”
紅梅說:“原來如此,那奴婢去準備兩件男子裝束吧,這樣在人多眼雜的地方也好掩人耳目。”
“快去快去,不要驚動了父親。” 自從上次和十一一別,将近一年的時間裏她從未像今日這樣開心過。
嚴九香看着信上娟秀的字跡,眼裏的灰暗消失的無影無蹤,嘴角蓄滿了笑意,恨不得能立馬到第二天。
顧北檸和父親商量完要事得知婉清把自個鎖在房間裏,晚飯也不吃,敲門給她送飯也不理人。
後院的丫鬟說:“小姐,您還是別敲了,公主說不想看見您。”
“……好吧。”顧北檸垂頭喪氣地離開。
丫鬟又喊道:“等等,大小姐,公主還說——”
顧北檸忙問:“她說什麽?”
“公主說…”丫鬟兩頰邊的肌肉都在抽搐,似乎在忍笑:“公主說讓您把她今天熬的湯全給喝了,一滴都不能剩。”
她熬的湯已經全在飯桌上了,也就三四個人的量,顧北檸拔腿就要走:“我現在就去。”
誰知這丫鬟像故意戲弄她似的,說話說一半,後面又接着說:“廚房還有一鍋呢,那是公主今日特意多熬的賞賜給府裏下人的,公主剛才說了,這湯就讓給大小姐你喝,往後再補給我們。”
“………”
要知道,顧府雖不及以前,但是仆人加廚子總共有十來個呢,顧北檸還沒開始喝,就已經想打飽嗝了。
等她真的喝完十幾個人份量的湯,婉清仍舊不理人,可憐她夜裏都不記得跑了多少趟茅房,飽嗝打得停不下來。
顧北檸捂着肚子睡的迷迷糊糊的,隐約聽見門外有腳步聲,習武之人警惕性高,便立馬從床上坐了起來,只見婉清推門而入,在她床邊坐下,面上喜怒不辨,說道:“我的湯味道如何?”
“挺、挺好的。”顧北檸打了嗝,說:“你吃飯了嗎?”
婉清道:“氣飽了,吃不下。”
二人一時無言。
片刻後,顧北檸低頭小聲道:“對不起,我不該對你那樣,更不該說那麽重的話,你要實在氣不過,就打我吧。”
婉清哼了一聲,道:“打你?我一個沒二兩力氣的人打你一個習武之人,不是撓癢癢嗎。”
顧北檸觑她神情,卻不敢說話,把頭垂的更低了。
只聽婉清道:“你知道我有多生氣嗎,以前皇祖母,皇兄勸我也就算了,如今連你也來逼我,我們從小一起長大,你還不知道我性子嗎!我以為你懂我,知曉我內心所想,可你竟然為了逼我嫁人,竟然用你喜歡女子,呆在你身邊不安全這等不尊重你自己的話來逼我屈服。”
前面話的她都可以理解,最讓她生氣的是顧北檸貶低自己。
顧北檸等她說完,擡起頭看她,吼間幹澀,她知道說再多大道理也是無用,那樣只會再次惹婉清生氣,千言萬語只能化為一句:“對不起,我錯了。”
婉清還是惱了:“對不起對不起,你今晚說了多少對不起,你能不能說點別的!”
“能…”顧北檸嘟哝道:“湯有點鹹了。”
“………”
“你氣死我算了!”
婉清懶得跟她置氣,坐進被窩裏,說:“睡覺。”
顧北檸順從的躺下,婉清則褪去了外衫,又接着褪去了中衣,只留一件貼身衣物。
她整個後背暴露在空氣中,蝴蝶骨如同冰玉一般瑩潔光滑,顧北檸覺得呼吸都變快了,轉過身去,說:“晚上會冷,你別穿這麽少。”
“穿的少,睡覺特別舒服。”婉清看着她的背影,說:“你要不要也試試?”
顧北檸的手指一下一下摳着被角,緊張道:“不、不了,我不習慣。”
“那快睡覺吧。”
婉清整個人鑽進被窩裏,從後面摟住顧北檸,手放在她的腹部,極其自然地問:“肚子還不舒服嗎?”
不等她回答,她的手已經鑽1進衣服貼到顧北檸的肚皮上,開始緩緩地揉動。
親密的接觸讓顧北檸措手不及,尤其是後背抵着一團柔軟,簡直快把她灼燒個幹淨,雖說她們時常睡一張床,可那也是在沒有表明性取向的情況下,今日又發瘋親了婉清,現在這般靠近,讓她如何能鎮定。
顧北檸想要說話,婉清卻搶在她前面,說道:“北檸轉過來,你這樣背對着我,我揉起來很累。”
她的聲音嬌中帶着幾分妖,柔中又帶媚,顧北檸不知道她為何要這麽說話,可嘴就像被人用東西堵住似的發不出聲,身子也不聽使喚的轉了過來。
“舒服點了嗎?”婉清一手撐着腦袋,一手揉她的肚子,垂下的發絲拂過顧北檸的鼻尖,有些癢癢的。
“好、好多了。”
顧北檸心跳一滞,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錯覺,婉清的指尖在她的小腹上輕輕劃了個圈,顫栗感席卷而來,而後艱難的并了并腿。
……
承明殿。
思樂扮成宮女趴在床上,一雙腳丫晃來晃去,手裏捧着孟梓的小像左看右看。
孟梓盤腿坐在她身旁,笑容溫柔,眼裏似有星辰,她說:“你都看了這麽久了,還舍不得放下呢。”
思樂扭頭看她,道:“當初你幹嘛不直接送給我,非要用婉清的名義送給我。”
孟梓道:“我那個時候是偷偷喜歡你,我又不知道你喜不喜歡我,哪好意思明目張膽的表白心意,總得一步一步來。”
“所以你那個時候就給我下藥,勾引我!”
孟梓笑了笑,低頭咬她的耳垂,輕聲說:“誰讓你不給我親。”
思樂柔柔地掐了她一下,說:“你真……”
後面那個字她沒好意思說出來,但是某個人臉皮厚,在她耳邊說出了她咽回肚子裏令人羞恥的字眼。
二人見面少不了幹柴烈火,掐着時間膩了一小會兒,思樂軟軟的攀附在她的脊背上,喃喃低語的喘息着。
“阿梓,你為什麽會喜歡我。”
孟梓睜開眼睛,看向懷中軟成一灘水的人兒,眼中閃爍着光,回憶當年的初見以及相處的日子,又閉上了雙眼,抱緊懷裏的思樂,說:“皇宮冷冰冰的,裏面的人也冷冰冰的,起初的那段日子我過的很壓抑,每天睜眼醒來就是奏折,還要模仿先帝,我好累……只有每次看見你,我才會有精神,就想和你打鬧,跟你鬥嘴,惹你生氣,時間一長,我越來越想跟你呆在一起,想見你…甚至……”
她停頓了半晌,似乎在考慮後面該怎麽說,思樂眨着大眼睛等她回答。
最終,孟梓卻道:“我嘴笨,說不好,總之我不想跟你分開,我愛你,思樂。”
說完,重重吻住她的唇,這個吻力度很大,思樂差點喘不過氣,只緊緊揪住她後背的衣服,承受她偶爾極具占有欲的索取。
……
孟梓裝作服用嚴羽準備的毒藥,又裝作寵幸十一,身子漸漸變得有些虛弱,用了藥也不見好轉,于是皇後便帶着剛升為貴妃的十一去太廟為皇上祈福。
嚴九香女扮男裝如約來到太廟附近赴約,一直等到皇宮裏的侍衛從太廟裏浩浩蕩蕩的撤出來也沒見十一派人過來傳話。
紅梅說:“小姐,宮裏人這麽多,十一小姐可能是不方便吧。”
嚴九香道:“我知道,我沒想着能跟她說上話,只要遠遠地看她一眼就好。”
只是,等了許久也沒見到她的身影,紅梅忽然低聲驚呼道:“小姐,前面的那個是皇後娘娘,十一小姐應該在後面。”
嚴九香轉動千裏鏡,依舊沒看到,她有些急了:“怎麽回事,難道她今日沒來,可是信上明明說好的啊。”
紅梅安慰道:“您別急,也許是情況有變,十一小姐來不及告訴您呢。”
“也罷。”嚴九香收了千裏鏡,頹喪道:“回府吧。”
輪椅調轉方向,下坡忽然傳來幾聲慘叫,主仆二人同時望去,将軍府裏帶來的幾個護衛全部死在兩個黑衣人劍下。
嚴九香正要摁動輪椅中暗藏的機關,耳畔掠過一絲涼風,其中一名黑衣人已經赫然出現在她眼前,旋即眼前一黑,沒了意識。
不知過了多久,嚴九香只覺得後頸十分酸疼,鼻息間環繞着陌生的熏香,她掙紮着擡手想去揉一揉,但渾身使不上力氣,只有先費力的睜開雙眼,而映入眼簾的卻是十分陌生的環境,房間很大,比她的閨房還要大上幾倍,屋內雲頂檀木做梁,牆壁上挂着鎏金銅镂燈,地鋪上等的大理石,光澤照人。
這是哪兒…
嚴九香摸索着去轉動輪椅,可身下的輪椅完全是陌生的結構,根本不是嚴羽為她特制的那輛,她慌張的再次觀察周圍的環境,想找到出去的路。
讓她更為震驚的是自己本來穿的是男子長衫,現在竟然變成了無比華麗的正紫色衣裳,嚴九香忽然記起她用千裏鏡尋找十一時,看見了人群中的皇後,而她身上的衣服跟自己的款式一樣,只是花色不同。
心裏的疑惑全然解開,此時,進來兩個男人,一個躬着腰,而另一個———龍袍加身,皮膚雪白,宛如一塊無暇美玉,神韻獨超,這般高貴清華,除了南離狗皇帝還有誰。
那狗皇帝薄唇輕抿,看了她一會兒,淡淡說道:“這身衣服倒是很适合你。”
一個男人長的如此妖孽,陰陽難辨,偏就是這幅陰柔之貌把十一迷得死去活來,嚴九香頓時滿腔怒氣,厲聲質問道:“你把我弄這兒來究竟有何目的,你把我姐姐又弄哪去了!”
孟梓眼神深沉,語氣涼薄,道:“你來到本該是你來的地方,她…自然會回到本該屬于她的地方。”
作者有話要說:出來看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