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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疑雲(2)

第十四章疑雲(2)

近些日子,消息閣傳回不少消息,卻并無任何魏懷音的消息,一事未平,一事又起,這分明就是沖着她的億哥哥來的,這是要将億哥哥的左膀右臂皆除去才罷休啊……

定國公魏家世子跳崖,當日震驚了京中所有人。

不出三月,坐于丞相之位的小師傅的新婚妻子卻離奇死亡,太醫院欲将屍體解剖卻被小師傅拒絕,只是蕭怡心裏知道,大家心裏都知道,秦梅的死,是沖着莫言宵來的,秦梅只是當了莫言宵的替死鬼。

蕭怡甚至懷疑,那花瓶也許是秦梅的,小師傅只是心裏不安,覺得對不起小師娘罷了……

京中必定不是瞞得住事的地方,早上莫言宵才沖着蕭怡發了脾氣,事情便傳到了宮中,當然也在此時傳進了肖憶的耳中。

肖憶狐疑了一下,平日裏也不曾聽聞莫師傅有收藏花瓶的興趣,怎得因為一只花瓶就沖着他的月月發脾氣呢?他身為帝王,素日以來都不曾與月月發絲毫的脾氣……

龍攆都不上了,朝着司馬監跑去。

“皇上!皇上您慢着點……”身後的小太監哪裏跟得上肖憶的速度,只有幾個暗衛一路緊緊的跟着,卻是細細碎碎的步子不敢靠得太近,也不敢距離太遠。

肖憶本打算去找蕭怡,順便帶她出宮散散心,因為秦梅的事情她一直強顏歡笑又認為是自己的錯才使得莫師傅發現了真相。

而她又打碎了莫師傅心愛的花瓶,此時心裏更不好受。

他明白月月只是個蜜罐裏長大的孩子,可如今的她正在努力成長,因為從小被溺愛所以不會揣摩他人想法,他不同,因為他懂月月,光是她一颦一笑一個微小的動作都知道她心裏想些什麽,更主要的是他會表達,而莫師傅不同,他太沉默了,總是喜歡把事兒藏在心裏一個人承受,月月也有很多煩惱逼得她難以喘息,碰到什麽事都不會解釋的莫師傅兩人才會一觸即發。

剛一出皇宮門口就看到一個侍衛疾步跑來,在他面前時快速停下後恭敬地單膝下跪。

“啓禀皇上,在城門口發現了類似魏公子和小郡主的人。”

只是從畫像上目睹過兩人相貌,只是畫像雖有神似卻不能描繪出一模一樣的相貌特征,所以侍衛也不能萬分肯定那兩人是他們要找的人。

肖憶一聽大驚,他本就沒有抱太多希望這次也一樣,他內心一直也将此事深藏,因為他總覺得懷音出事他有大部分責任,對定國公也有愧疚。

他腳步一換方向就沖着城門口而去,他的腳步急促,他的呼吸也不穩,他知道他每次抱太大的希望結局只是更大的失望,但只要有一點點,他還是希望那人真是懷音。

破爛的衣物,緊閉的雙眼,只有那男子緊緊握住女子的手顯得他們之間的親密無間和生死相依。

肖憶并沒有注意這個,他只是撩開了遮掩半面的發絲呈現在他眼前的正是魏懷音那張比女子更勝三分的臉。

眼眶一熱,他深呼吸一口。

“來人,快将人擡進皇宮,若是兩人出了事朕就要你們腦袋。”

皇帝的威嚴如龍入九霄,幾個侍衛絲毫不敢怠慢地将人送進了皇宮。

并暗自慶幸皇上并沒有為難他們。

“宣禦醫。”

老邁的禦醫顫抖着身子,實在不敢看肖憶一眼,唯恐聖上會突然發威。

“陛下,魏公子和小郡主都安然無恙,只是身子骨有些虧,應是累着了。”

肖憶一手捂住雙眼,任憑灼熱的淚水從眼眶湧出浸濕了他的手心,他提心吊膽的心終于放下。

還好,懷音沒有事,他立刻差人通知定國公。

想了很久該如何處理鄭筱之事,最終也派了人去通知武寧王,但是人還未出門他就改變了主意,武寧王心心念念的,便是鄭筱回來……然後再入宮中……

“将此事封鎖,先不要傳出任何風聲。”

他眉頭一鎖就看向一旁的禦醫,“竭盡所能讓懷音和小郡主養病,用最好的藥。”他眼神淩厲,“今天的事情不要傳出去,否則……”他話中的威脅任憑誰都聽得出來,禦醫抹了一把額頭溢出的冷汗,連滾帶爬地滾出了門口。

魏留趕到時他腳步穩健,一張老臉不動聲色。

肖憶感嘆果然姜還是老的辣,比起仲父他還是火候不足。

看人家聽到親生兒子活着的消息泰山崩于前而不動一步,而他卻亂了陣腳。

怪不得仲父不放心他,總說,皇上這個人就是太重感情,所以成不了大事。

看到安然無事的兒子,定國公松了一口氣,露出了幾個月來唯一一個笑容,盡管在肖憶眼裏那張臉還是沒有表情。

“皇上,此事派人通知武寧王了麽?”

果然是仲父,這種情況下還不忘國之根本。

“朕本來想打算通知武寧王小郡主的事,可是轉念一想,武寧王又會利用此事大做文章,還是先不要讓他知道為好。”

“皇上,臣倒不是這麽覺得,将小郡主藏在宮裏,若是被有心人知曉,那麽當初懷音與小郡主之事的主謀他們就會懷疑到皇上的頭上來。”

魏留依舊不動聲色,卻是将此事的輕重緩急在腦海裏回轉了千萬遍,将它所有壞處都一一找出,“不然皇上如何解釋失蹤的小郡主出現在皇宮裏,若是懷音還能找借口,可他們畢竟是一起失蹤的,況且他還可以找借口說皇上愛慕小郡主一直金屋藏嬌,等到生米煮成熟飯……武寧王倒成了博同情的一個。”

肖憶一想,武寧王的确幹得出這樣的事兒。

“仲父此話甚有道理,倒是朕想的不如仲父慎密。”肖憶一敲定,就差人将此事告知武寧王,免得這老狐貍又胡亂生什麽事端。

眨了眨眼睛,魏懷音看着上方的帷幔,他雙眼一片空洞也不知在想些什麽。

這些日子他們風餐露宿根本沒有固定的落腳之處,所以他看到床幔還沒有想自己為何會出現在這裏。

當一雙眼睛移到一旁便看到肖憶熱切的眼神,他心一定才知道自己是逃出生天了。

這種劫後餘生的感覺他從不曾有過。

“皇……皇上。”他一開口,聲音沙啞不堪,嗓子疼的幾乎說不出話。

一杯水遞到了他的嘴邊,他一口氣灌下還是緩解了幹渴,他小聲地說了聲‘謝謝’,卻發現遞茶的人正是他的爹魏留。

頓時有種受寵若驚的感覺,換做平時他可是再怎麽努力也不得他正眼看他一眼,那此時又是什麽情況?

看到魏懷音驚訝的眼神肖憶覺得好笑,仲父平時呆板嚴肅,而懷音卻是看起來一副懦弱其實心懷大志的樣子,誰都想不到他們會是父子,仲父只是将對懷音的愛藏在了心裏,而懷音卻是努力希望成為人上人,讓仲父刮目相看。

兩人的父子情深在別人眼中只以為是并不密切,可誰也不了解他們之間剪不斷的血緣。

饒是肖憶若不是那天看到仲父在暗自抹淚也猜不出他是那麽疼愛懷音。

唉,誰叫父子倆都那麽倔強。

眼前這詭異的親情肖憶輕輕咳嗽了幾聲,因為他受不了冷冰冰嚴肅的仲父散發父愛的光暈。

“懷音,你那日怎麽會跳入懸崖?”

“此事一言難盡。”魏懷音蒼白的臉頰有幾分病态美,想起那日之事他心有餘悸,“那日我看到小郡主被人劫持想要幫忙,卻不料着了對方的道,醒來後我就發現自己與郡主被關在一起,而後我們逃脫,結果那些綁架我們之人窮追不舍,所以迫不得己就跳進了懸崖。”

魏懷音說的輕巧,但在肖憶耳裏卻并不是這般,他直覺上覺得魏懷音是在隐瞞什麽不讓他知道。

“懷音,我知道你的為人,鄭筱武功高強,一個人足以應付他們,就算打不過也可以拖個一時半刻,以你的心性那麽為別人着想,你應該是會讓鄭筱獨自離開才對,又怎麽會拖她下水,我不得不懷疑你心裏有別的想法。”

這別的想法肖憶自然知道,但他等懷音親口說。

懷音為人倔強,他心裏想些什麽也不會與他人言說,久而久之很多人都以為他很難相處,就連月月和蕭疏都認為他喜歡舞文弄墨。

“皇上既然知曉我心裏是怎麽想的又何必再問。”

“懷音!”魏留怒斥,他不悅地皺起眉,“皇上問你話你什麽态度。”

“仲父莫氣。”肖憶打了個圓場,唉,仲父就是做事太認真,他為人謹慎,又洞悉所有人的心理但他卻從不去猜測懷音的想法,他怎麽會知道懷音是個胸懷大志的人,而不是一個無所事事的草包,“那日你們掉入山崖後又去了哪裏?”

“那日被他們窮追不舍,我和小郡主跳下去後我是已經做好必死的準備,沒想到上天沒有收我們的命,我們跳下去後落在了一棵大樹上,幸虧有皇上賜的草包相助,否則那樹枝的杆子恐怕早就戳穿微臣的脊梁骨了。”

凡事有因必有果,他一直以為是自己害得懷音出事,沒想到是他當日給懷音的草包救了他一條命,此時心中不知是何感想。

“小郡主呢?”魏懷音突然想到了和他一同逃命的鄭筱,心裏湧上了一陣不安,這段時間他令她受太多苦了。

“她沒事,禦醫說只是勞累過度,大概是睡得太沉了。”

魏懷音一顆心落下,幸虧她沒有事。

肖憶和魏留都沒有看到魏懷音一副有心事的樣子,他們也沒有繼續問他這段時間他們去了哪裏又怎麽會暈倒在城門口。

有些事是要魏懷音親自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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