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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勾魂(2)(一)

第二十五章勾魂(2)(一)

夜色清朗,時至月上天正中,宴席方才散場。

帝王帝後的寝宮中,氛圍從所未有的緊張。

蕭怡一身秀金鳳睡袍坐于梳妝臺前,一手握發,一手拿着一把木梳,呆坐不動。

凝望着鏡中自己的面龐,不由想起那張與自己十分相似的男子俊俏臉龐。

薩那塔竟然看上了蕭疏,她還真沒往這方面想過。

三載光陰過去,蕭疏鎮守邊關一直再未回歸故裏,便是連書信,一年也就那麽兩三封,且都是逢年過節的時分,才到她的手中。

信中除卻提及他過得好外,更多的是詢問父母和她過得如何,還有小曦兒長得怎樣。

于蕭疏,她蕭怡對不起他,她更對不起蕭家。若是這婚事上面在……

“月月,在想什麽呢?”

肖憶一身亵衣亵褲自浴房中走出,發梢還滴着晶瑩水珠。行至蕭怡身後,從她手中拿過木梳,自然而然的為蕭怡梳着烏發。

“如果是在想薩那塔的事,你放心,若是蕭疏不願,朕絕不會勉強。至于薩那塔,朕自會想方設法的絕了她這個心思。”

銅鏡裏倒映着兩人的身影,蕭怡心頭一陣觸動。

回想她與肖憶這幾年琴瑟和諧的生活,蕭家所付出的代價,何其多。

蕭疏的遠走他鄉,蕭家店鋪的名號在這京都漸漸沒了存在感,蕭家夫婦一年到頭少有的幾次入京相聚。

為了她一人的幸福,蕭家一家人的付出,她蕭怡何其有幸,方能得此家人相愛相互如此地步。

然則肖憶對她的情意……

“憶哥哥,我不想哥哥因大楚而斷送自己的婚姻,可是我也不想因此而惹起兩國紛争。”

“月月。”

“不如待我飛鴿傳書給哥哥,看他意願如何,再來商談此事,可好?”

“嗯,月月你說如何便如何。”

是夜,帝王帝後商榷如此,滿朝文武的大臣們早在離宮的那一刻,便三三兩兩的相約明日相聚,明是聚餐增進官僚間的情誼,實則是為商談聯姻一事。

幾日早朝,凡是有人提起此事,一一均被帝王以此事有待商榷推卻。

這一日裏早朝還未散,薩那塔等了這麽些日子還沒等到答案,有些坐不住,便難得一次起了個大早。

她要找肖憶要答案,她不能再等下去了,她也等不下去了。

房門一開,薩那塔便見大使以一副誓死把守,絕不讓她薩那塔前往議政大殿的姿态立于房門口。

“容得朗,你別逼本公主對你動手。”

“薩那塔,你又何必倔強于蕭疏一人。”

“呵,容得朗你別以為本公主不知道你是什麽心思,別妄想了,本公主就是喜歡蕭疏,就是要嫁給蕭疏做老婆。”

薩那塔怒列容得朗,氣哼哼的走回屋中,容得朗跟了進去。

“薩那塔,我知道你不是開玩笑,雖然可汗是說過只要薩那塔你看上的就算是大楚的皇帝,他也會讓你心想事成,可是……”

“可是什麽,沒有什麽可是,容得朗,我薩那塔既然選了你此次出使大楚,為的就是絕了你那份心思。”

他們自小一起長大,容得朗對她是什麽心思,她薩那塔自然是知曉的一清二楚。可是她不喜歡他,從小就不喜歡。

若不是因為前幾年攝政王把持朝政,容得朗在她哥哥身旁出謀劃策功不可沒,她薩那塔才懶得搭理他。

容得朗面露傷感,低頭垂眸,低聲道:“我明白,可是公主殿下你真的不能因為……”

眼前人影一閃,容得朗擡起頭,只來得及看到薩那塔徒留的一抹殘影。

薩那塔朝着議政大殿一路疾奔,在皇宮裏呆的這麽些個日子,她雖沒有将所有的路給摸透,可是基本上主要的幾條道路,她還是記得差不多。

比如,議政大殿。

無需宮人引路,薩那塔走在前往議政大殿的路上,越靠近越躊躇。

她不是沒考慮過這件事情上的問題,所以她才會獨自先溜到京都,為的就是找機會靠近蕭疏的親妹妹,大楚皇後蕭怡。

然後增進增進感情,誰曾想她這破性子,一來便和蕭疏的外甥女肖曦結下梁子,還差點害死她,然後的然後就……

她有想着法的想要改善一下和小曦兒之間的關系,為的就是她能為自己說些好話。

結果那小丫頭片子忒難搞了,還害的她将鈅戎匕首也給送了,還是不能改善多少。

現在有了那梅先生,小曦兒更是天天纏在他的身邊,她就是想要讨好,小曦兒壓根就不買賬。

“唉,怎麽辦?”一聲幽嘆,薩那塔駐足不前,小腦袋垂着,傻傻的盯着地面,出神。

“什麽怎麽辦?”

蕭怡的聲音自頭頂響起,薩那塔擡起頭,只見平日裏和藹和親的蕭怡此時一身正紅秀金鳳鳳袍,頭戴象征帝後的鳳冠,端坐于帝皇宮內專用的金黃銮駕上,威嚴四射,霸氣淩人。

這通身的氣派與威嚴,使得薩那塔當場傻眼。

望着蕭怡這張與蕭疏十分相似的面龐,薩那塔更是恍出了神思。

自從見到蕭怡後,她便覺得這個女人除了長相與蕭疏相似外,其餘根本一點也不像。今日一見,她果斷否定了之前的認為。

“皇……皇……”薩那塔嘴唇張張合合半響,愣是說不出一句。

蕭怡鳳袖一揮,金黃銮駕緩緩落地,蕭怡自銮駕上下來,鳳臂擡起,便有兩宮人上前将蕭怡身上的外袍褪去。

裏頭仍舊是一身正紅色的宮廷服,只是遠沒有方才那件外袍來的莊重。

蕭怡越過薩那塔緩緩前行,兩名宮人意欲随行。

“你們都退下吧,本宮有要事與薩那塔公主相商。”

“是。”一衆宮人躬身駐步不前,薩那塔才回過神思,立馬跟上蕭怡的步伐。

兩人一前一後的游走于長廊下,蕭怡不說話,薩那塔也一直不開口。

薩那塔不是不開,而是不知該如何開,才會讨得那麽些許的歡心,才能夠贏得那麽丁點嫁于那人的機會。

終究,還是蕭怡等不住。

“你為什麽要嫁我哥?”

“啊!”薩那塔再次愣神,呆立片刻,望着蕭怡繼續前行的背影,良久才反應過來。

蕭怡此時是以蕭疏妹妹的立場與自己談話,而不是大楚皇後。

誇大步伐追上前頭的身影,薩那塔面色緋紅的低垂着女兒家的腦袋,低聲道:“因為,喜歡。”

她喜歡蕭疏,哪怕她與他初見是在戰場上。

那時的她不過十二三歲,雖然尚未明白什麽是喜歡,可是自從她知道那個人的身影消失在大楚邊境時,她便為此難過了很久,很久。

久到再次聽到他到達大楚的消息,她才不再難過。

自此以後她便領着一夥軍隊時不時的偷襲一下大楚,為的就是能夠見上蕭疏一面。

常在河邊走終于濕了一回鞋,亦或說她是故意的。

不顧生命安危故意被蕭疏親手抓住,并且小小受傷一下,然後被他帶回危機四伏的敵營,為的就是能跟他靠的更近一些,多了解他一些。

事實上,她如願了。

這番靠近,讓她受到蕭疏十分體貼的照料,也因此而徹底丢失了自己的心。

個性使然,她喜歡他,就對他表白。結果,他當天就把她給送回了戎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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