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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判決

三個月後,太陽直射北半球,華國即将迎來盛夏。

三個月的時間足夠發生很多事情,但對于簡行來說,他心裏只能裝得下這一件事——向野的一審判決。

簡行在他的個人殺青聚會後連夜收拾東西回了帝都,回到向野那棟專門給他做窩的別墅,可惜即使是這麽迫不及待,他也沒辦法立刻見到向野。

簡行一回到家就直奔向野的卧室而去,疲倦地倒進柔軟的大床,接着胡亂甩飛了腳上的拖鞋,也不管身上還穿着常服就直接縮進向野的床被裏,整個人蒙在裏面輕輕嗅着向野的味道。

其實應該是什麽味道都沒有的,因為向野已經離家三月,這是家裏的阿姨新換的,哪裏會有向野的味道。

但是簡行覺得有,那就是有,不僅床上,整個房間,整棟別墅,包括他整個人,都充滿了向野的味道、色彩和感覺。

簡行已經幾乎三個月沒見過向野。

殺人不是一件小事,即使是正當防衛,該走的流程一步也不能少,雖說因為案情明朗很快就走進了訴訟的步驟,但中間審批調查搜索證據等等也耗了一兩個月。

期間簡行和劇組請假去看過向野一次,但是由于看守所原則上不允許探視,那次花費了不小的精力才見着人,說了沒幾句話又被拆散,簡行就也沒再去過。

沒有見面沒有視頻沒有電話,在和向野好不容易睡過一夜之後,這樣的生活持續了三個月,簡行覺得沒有比這更加操蛋的人生了。

盡管晚上接近兩三點才睡,第二天簡行還是在七點鐘之前就爬了起來,妥帖細致地收拾打扮好自己,雖然顯然沒辦法去旁聽,儀式感卻不能少。

簡行這次沒帶任何人,自己一個人跟着賀名義,在法院對面街道邊在車裏正襟危坐地等,足足三個小時之後,寧靜肅穆的法院門口有了人流,簡行從車內往外看,一眼就望見了人群中的向野。

向野瘦了一點,不過神态輕松怡然,穿着一身西裝,看着像律師或是陪審人員,就是不像被告,他和另一個西裝革履的男人握了握手,随後道別,簡行知道那是他的律師。

寧浩言跟在向野身邊,叽叽喳喳地說話,看起來心情不錯,簡行也跟着露出一個笑容來,他知道,結果是他們所期盼的那樣。

向野出了法院的大門,站在街邊掏出手機,一邊打電話一邊示意寧浩言閉嘴,寧浩言瞪了他一眼後不甘心地閉了嘴,向野把手機撥弄了兩下放在耳邊,眼睛四處巡視着,像在找什麽東西。

簡行口袋裏的手機很快震動起來,他看也沒看就接通了電話,不等那邊開口,直盯着向野的方向說:“你往右邊一點看。”

于是向野依言向右偏了偏頭,一下子透過車窗捕捉到簡行的眼。

“找到你了。”

向野挂了電話,冷酷地沖寧浩言擺擺手叫他不要跟來,自己急忙穿過馬路,來到離簡行最近的地方。

“向先生,”賀名義有眼色地下了車和向野打招呼,“您的駕照在副駕的置物箱裏。”

向野從車後座窗戶露出了的一條縫裏收回了視線,心情很好地和賀名義點點頭,“嗯,這事兒你辦的不錯,今天放你的假,回去吧。”

于是向野打開了駕駛座坐進去,卻意外地發現簡行已經乖乖從後座挪到了副駕駛座上做好了,連安全帶都系得一絲不茍。

向野笑笑,傾身過去,壓在簡行身上,啄了啄他的嘴,一開始還想淺嘗辄止,卻沒想到碰上了就停不下來,兩個人在密閉的狹小空間親了又親吻了又吻,怎麽都嫌不夠似的撒不了手。

“別……別親了,”還是簡行先撐不住,喘着氣把向野推開幾指的距離,“回去再弄。”

向野的眸色晦暗不明,緩了一會兒,最後在簡行的嘴角落下一個吻,“想我沒有。”

簡行擡手扯住向野的衣領,頗為嫌棄地看了他一眼,又看看自己下面異樣的東西,意思是你明知故問。

向野偏要裝作不懂,“那到底是想還是沒想啊?”

簡行拿他沒辦法,沒好氣地說:“想,想死我了。”

“那是心裏比較想還是身體比較想?”

簡行眸光流轉,惡作劇般挑釁地笑笑,在向野耳邊吹了一口氣,“後面比較想。”

向野登時熱血翻湧,說不上來是性興奮多一點還是不爽多一點,最後還是簡行看他遭不住,又端端正正回到平日的模樣,“騙你的——”他拖長了尾音,像在賴皮,“還是心裏比較想。”

向野懷疑地撇了撇嘴,對他這個最終回答不置可否,終于把扭過來的上半身放了回去,系上安全帶點火開車走人。

車輛開出停車位,走到前面去掉頭,回來的時候再次經過法院,這次方位在簡行這邊。

望着後視鏡中越來越小的建築,簡行毫無征兆地問道:“宋亦旻也會在這審判嗎?”

向野視線一滞,很快接話回答:“不會,他的案件比較複雜,上面有專門的人查,估計判決也會在高級法院。”

“那……他被判死刑的概率有多大?”

向野咬牙吐出一口氣,“很大,比我無罪釋放的幾率還大。”

那邊靜默了一會兒,向野才終于聽見簡行的聲音,“那我能去見他一面嗎?不一定現在,可以等他入獄,在他死之前。”

“簡行,你看他做什麽?”向野一時間難以接受簡行的請求,忍不住拔高了聲音,他覺得有些生氣。

然而簡行的手伸了過來,輕輕在他的後腦勺順着頭發,向野有些訝異地看了眼簡行,收回視線的時候聽見他說,“別生氣別生氣。我可以解釋,等我回來告訴你,好不好?”

簡行的手還在輕柔地幫他順氣,說出來的話也無懈可擊,還用那種全然依賴信任的眼神看他,就這樣,向野能不答應嗎?

“見他可以,約法三章。”向野閉了閉眼,妥協道。

雖說簡行覺得自己沒有必要和向野掰扯這個,但如果這樣能讓向野安心,他自然答應。

“不許叫他哥哥。”

簡行乖順地點頭,“我的哥哥只有你一個人呀。”

向野對他的花言巧語嗤之以鼻,“也不許對他笑。”

“還有,不許超過十分鐘!”

十分鐘,對于簡行要說的事情已經足夠。

向野絮絮叨叨說了好幾條注意事項,直到回了家才終于停止了話頭。

他熄了火,望着眼前自家後院熟悉的景致長長地嘆了口氣,終于意識到一段旅途已達終點。明明路上那麽多時光,他卻浪費在一個無關緊要的人、一件無關緊要的事情上。

簡行見向野遲遲不下車,疑惑地偏頭去看向野。

“我真傻,”向野幽幽地說了一句,也直直地望向簡行,“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怎麽比得過沿途的風景和你。”

“什麽時候再和我一起出去吧,你乖乖坐在我旁邊,我們可以談談戀愛,而不是這些無聊的東西。”

簡行呆怔了一瞬,緊接着露出一個明朗的笑容,那笑又真又誠,不加遮掩,直直地甜進向野的心口。

“好啊,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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