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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5 章節

而去逍遙九天的模樣,我懷疑皇後娘娘八成是被她這個二哥給騙了。

我凍得臉疼,不覺想念興德殿暖烘烘的小爐子和我家皇上溫暖的懷抱,不覺急急加快了幾步沖那亭臺而去。

飲酒的人似乎聽到了腳步聲,回身正對上了我火急火燎地拎着裙子大步踏進了亭子,楊軒一怔,眸中震驚,盯着我全身仿佛凍住了一般,手中的酒壺「嘭」地一聲掉落摔得粉碎。

滿亭清冽的梅香頓時染上了醇醇酒香。

我立馬往後閃避開了幾步,蓮蕊大驚失色地追入亭中,用帕子趕緊拂下我裙琚上的碎屑和酒漬,「娘娘可有事?」

我呆呆地搖了搖頭,心中急切之情也被這突如其來的一摔吓了個一幹二淨。

「臣楊軒不知愉妃娘娘駕到,一時失禮,還請娘娘降罪。」楊軒沒待蓮蕊對他責備叱罵,立馬躬身請罪,言語恭敬有禮。

我看着楊軒長發松束,眉眼依舊清俊,但眸中風霜難掩,臉色更是蒼白不見一點血色,同記憶中模模糊糊的溫潤少年判若兩人。

我看他月下身影清瘦面無血色,好似确實是病了,我攔着意欲發怒的蓮蕊,背後拍了拍蓮蕊的手,「冷靜,冷靜。」莫要和他争吵,若吵出個三長兩短,皇後娘娘的承諾肯定不作數了。

楊軒面色平靜,好像剛剛摔了酒壺的不是他似的,自顧從容起身道謝,「謝娘娘。」

我本着少說一句少錯一句的原則,便立在亭中一言不發,按照同楊皇後的約定,老老實實給他看看就罷了。

楊軒黑眸如漆,面容平和自若,不複一絲剛剛的驚詫,倒像我漏夜而來理所應當似的,他就靜默地看着我,背後一片綻放的白梅,風揚起他的衣袍,我凍得打了個寒顫。

這裏看景色好是好,但這亭子可真招風啊,楊軒當真有傷嗎?他怎麽一點兒不覺着冷啊。這大冬天的我怎麽就被楊皇後害的要遭這份罪,冷也就罷了,我不說話,他也不說話,氣氛真是僵硬又尴尬。

我若這時候就轉身回宮,皇後會不會覺得我背諾?可我确實已經同楊軒見過一面了啊……

「咳咳,皇上關懷楊大人,娘娘同皇上同心同德,所以特意過來探看楊大人,望楊大人能保重身體,早日病愈。」蓮蕊語氣正經地沖着楊軒說道。

我看着蓮蕊頗為贊賞,可以啊,如今這小丫頭說起謊話來臉不紅心不跳的。

「臣謝過皇上和娘娘隆恩,苑中寒涼,臣病未愈,受不住冷風,煩請娘娘移步暖廳。」楊軒似乎深信不疑,躬身一拜,而後淡然起身,擡頭看了看天上的圓月,轉而輕聲溫言,「夜路難走,幸有明月照路,臣先行為娘娘引路。」

我和蓮蕊迫不及地地跟着楊軒,幸好他原來還是知道冷的,不然就我和蓮蕊,估計在這亭子裏站不了一盞茶的功夫就要凍成冰棍兒。少了剛剛尋人時的兜兜轉轉,有楊軒前頭領着,沒費多少時間我們就走到了月門,我剛一邁出門就接住了宋太醫感天動地的眼神,心下不覺發虛,您老人家可別這麽看着我,您這病人是自個兒受不了凍主動出了梅苑,順帶捎上了我們。

暖廳裏可真是暖和啊,我抱着楊軒着人送來的暖爐,打算暖好了身體再出府,雖然我同楊家人沒什麽情分可講,可這果茶香香甜甜的,我喝兩口倒是可以暖暖胃。

楊軒坐在下首一直低眉不語,極恭敬的樣子,臉上看不出什麽表情,只是偶爾擡眼看着屋外暗沉沉的夜,略有幾分憂慮不安。而且這麽長時間,楊軒除了面色蒼白,也沒見他特別難受或是身體虛弱,連咳嗽都沒有一聲。

我有些看不懂了,楊軒病勢似乎沒那麽沉重,而且端看他對我這敬而遠之的态度,也沒像皇後想的那樣很渴盼見到我,更沒像皇上說的那般很喜歡我。皇後和皇上是有什麽誤會吧,莫不是楊軒騙了齊家那麽久,演着演着戲連自家妹妹都當了真,連帶着皇上也給騙了?

蓮蕊一心一意地伺候着我,一會兒摸摸我的手還涼不涼,一會兒探探暖爐還熱不熱,仿佛這廳裏到沒有楊軒一般,我們兩人倒是自在,我喝完了杯中最後一口果茶,将杯子擱在桌上。

「娘娘屈尊降貴,漏夜探望下臣,臣不勝感激,外面雲厚風急怕要落雪,還請娘娘早些回宮。」楊軒恭恭敬敬地起身,客客氣氣地對着我言語。

我正覺得身子暖得差不多了,聽他這麽說自然點了下頭,起身扶着蓮蕊就往廳外走,突然胃中一陣翻湧,惡心之感催得我加快兩步推門出了堂廳,沖着一棵梅樹就是一陣掏心掏肺的嘔吐。

難道這果茶有問題?楊軒不會膽大包天到想在府中毒殺我吧!

「娘娘!」楊軒語氣驚懼,電光火石間沖了過來想扶着我的胳膊,可他剛碰到我的衣袖就火灼了一般撤回了手,「娘娘可有事?」

蓮蕊給我擦幹淨了嘴角,我擡眼便看向楊軒,「楊大人不會想繼續坑害齊家,毒死本宮吧?」

「臣,不敢。」楊軒眼中一震,後退幾步,語氣顯得有幾分僵硬克制。

「宋太醫,快來給娘娘瞧瞧!」蓮蕊吓壞了,扶着我又坐回正廳,小心地撫着我的後背順氣。

宋太醫本就候在一旁,此時沒等蓮蕊說完就趕忙過來給我搭脈,我示意蓮蕊幫我揉揉頭,我剛剛吐完反而覺得胃裏好些了,反倒是有些頭痛。

莫不是吹風染了風寒?

「恭喜娘娘,娘娘已有喜月餘!」宋太醫跪地一拜,「娘娘剛剛乃是孕中思吐,并不礙事。」

「恭喜娘娘,賀喜娘娘。」廳中幾人依樣跪地恭賀。

「有喜?」我雖知道宋太醫是太醫院院判,但仍舊有些不敢相信,我身體恢複不過三個多月就又懷胎了,這到底是我身體太好還是我家皇帝陛下運氣太好?

「娘娘,那我們快回宮吧,皇上指不定多歡喜呢!」蓮蕊高興得手抖連帶着揉着我腦袋都顫顫巍巍的。

楊軒突然猛烈地一陣咳嗽,宋太醫忙忙過去,卻被楊軒揮手擋住,将拭過嘴角的手臂背在身後,「無礙」,聲音極為虛弱。

「楊大人身體是不是不好?」雖然楊軒藏得快,但我依舊瞥到那袖口一處暗紅,他咯血了?我為剛剛誤會楊軒心生小小的愧疚,又兼得知有喜的消息心情舒暢,是以放了放齊楊兩家的恩怨,揮手讓太醫去號脈,「諱疾忌醫可不行。」

「臣無礙,有勞娘娘挂心。」楊軒依舊推辭了,對着我說話聲音稍稍有力了一些,「娘娘有喜,不能着風,臣先命人去取毛皮覆在車內擋風,還請娘娘稍候片刻。」

那倒不用,我那馬車又不是四處漏風,我剛想開口,楊軒已經吩咐了守在廳內的小厮,小厮颔首躬身而退,我見小厮已去準備便不再言語。

「謝謝楊大人了。」我任由蓮蕊揉着頭,越發覺得這小丫頭不僅口齒越發伶俐,按摩手法也越發靈巧成熟了,我家蓮蕊這般好,難怪伽義想着呢,我可舍不得将蓮蕊嫁他。

「這本屬下臣本分,」楊軒聲音低沉,壓抑地咳嗽了兩聲,「況且昔年對齊府之愧,臣此生難贖。」

我認真地看着楊軒,從梅苑回來之後他已經重新束好發冠,衣着整齊,依舊将一手背在身後,若不是唇白如雪和剛剛瞥到了他拭在袖口的血,我當真以為他不過身染小疾,哄騙了皇上皇後。

或許皇後皇上并沒錯吧,他确實病重也确實心上有我,或是不想讓我心有負累,或是覺得心中有愧,他對我如此費心掩飾,連咳嗽都使勁壓在了嗓子下不願意讓我知曉。我想起他也曾意氣風發,同我二哥一時雙璧才驚天下,如今一個行将就木一個恍如行屍走肉,我心中生出物是人非的悲戚。

「昔年之事,楊齊兩家各有各的立場,本宮雖沒辦法原諒,但也理解你們楊家處境兩難,現下楊大人只管好好養病就是,皇上和……皇後都期盼大人病愈。」我抱着小厮送來的新暖爐,不知是不是掌心的溫熱連帶着我的話語也溫和了幾分。

「娘娘,一直很寬宏善良。」楊軒語氣不再疏冷,語意輕柔似喃喃低語,擡頭看着我笑了笑,可眼中依舊卻是像看不透的墨淵,「軒,誠盼娘娘一生安樂,永世無憂。」

小厮回報馬車已布置妥當,我看了一眼楊軒,他朝我躬身一拜,又回複了之前的恭敬有禮。

我同蓮蕊坐回馬車,馬車四壁鋪了滿滿一層厚毛皮,真是一絲風都漏不進去。

「蓮蕊,伽義上書皇上求娶你,你呢,你可中意他?」我握着蓮蕊的手輕聲問。

「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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