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灌藥

紅牆綠瓦，宮苑重重。

乾心殿內，承宣帝坐在龍案前，一頁頁翻動着手上的公文，目光卻并未落在上頭。

一種詭異的安靜充斥在這殿中，太監總管高保低垂着腦袋，大氣也不敢出，唯有承宣帝不時的低咳聲，讓氣氛不至凝固。

“咳咳……”

不知道第幾次響起，高保壯着膽子打破了沉默，“陛下保重龍體啊。”

承宣帝撩起眼皮看他一眼，将掩口的帕子扔在桌上，聲音低而遲緩，“慕容狄的死，真的是孟家所為？”

高保的額上已滲出了一層冷汗，“确是孟家。”

“呵……這人竟比慕容狄還大膽。”承宣帝翻動公文的手頓了一瞬，便恢複如初，似是不經意般，問道：“你說，這丞相之位，朕許給孟輔冉是不是錯了？”

高保的呼吸一滞，下意識将身子彎的更低，“陛下英明睿智，自然不會錯。”

承宣帝淡淡笑了一聲，殿中再次陷入沉寂。

出了乾心殿，高保用袖子擦了擦額頭，沿着回廊一直朝東走，待到無人的拐角處，一個颀長的身影走了出來。

“高公公辛苦。”

高保看着面前昭質如玉的男子，連忙行禮：“太子殿下折煞奴才了，奴才已将孟丞相所為告知聖上。殿下這招借刀殺人實在高明，除了慕容狄不說，想來孟丞相的好日子剛剛開始，也就快到頭了。”

蕭雲逸笑着搖了搖頭，“孟輔冉不單是父皇新寵，還是四弟的羽翼，要扳倒他，還得費些功夫。”

高保深以為然，“殿下說的是。”

蕭雲逸突然想起了什麽，“那個宋公公現在怎麽樣了？”

“前日最後一次給孟家透露過消息後，就安置妥當了，他也怕東窗事發，必不會在京城出現，殿下放心。”

蕭雲逸笑着看他，低低嘆了一口氣。

“高公公，要成大事，切莫婦人之仁，死人的嘴，才是最牢靠的。”

蕭雲逸唇邊笑容和煦，神色也是溫和，高保瞧着，背後一陣陣的發涼，這京城的冬日，到底是冷了些，這麽想着，他颔首應是。

……

孟如紫白日暈厥是受驚過度，昏睡了一覺便醒了。

慕容玥聽聞，孟如紫蘇醒之後，就鬧着要殺了自己，不知為何沒有被允，之後就沒了下文。

不了了之，實在不符合孟如紫的個性，慕容玥有些想不明白，不過這些她已經不在意這些了，左不過是個死，只管悄悄在憑瀾院設了靈堂，日日拜祭。

之後的一段時間，慕容玥被禁足無法外出，沒有報仇的機會，也沒有人來看她辱她，日子過得很平靜。

直到不知何日起，每日都有丫鬟送一碗湯藥過來，灌着她喝下，喝了便時不時身上疼痛，慕容玥才明白，該來的還是來了。

這藥裏的毒，許就是她最後的歸宿，就在這一方無人留意的院落，如冬日白梅，在皚皚白雪中無聲開放，又無聲的凋零。

只是約莫過了半旬的一個雪夜，慕容玥看書看累了，在榻上小憩，半睡半醒中，感覺有人在床邊坐了下來。

那人背着燭光，慕容玥眯着眼望過去便覺得有些晃眼。

“又該喝藥了嗎？”如今會踏入憑瀾院的，除了碧桃，也就是來給她送藥的丫鬟，慕容玥苦笑了一下，擡手遮住光想要看清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