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早不清白

宮中的甬道，極長，極靜。

慕容玥擡眼看着蘇貴妃精致的側臉，不由得想起了蕭無靖那棱角分明的出衆容貌，一時有些晃神。

“你盯着本宮做什麽？”

蘇貴妃的聲音清清淡淡，難怪蕭無靖會養成那般清冷的性子，慕容玥心下感慨，垂眸道：“今日之事，多謝貴妃娘娘相助。”

蘇貴妃冷冷瞥她一眼，“不必，你不要以為本宮喜歡你，本宮幫你，是不想你連累靖兒的名聲。”

慕容玥忍不住解釋，“兒臣确實是冤枉的。”

“冤枉？”蘇貴妃輕笑一聲，停下了腳步轉頭看她，“慕容玥，你與太子的是是非非，早已傳的人盡皆知，一句冤枉能說清什麽，本宮方才之所以将罪名匆匆扣在太子頭上，就是不想讓皇後再提此事，你可明白？”

她的目光十分冷漠，與她身上高貴的氣質融為一體，慕容玥忽的就有些自慚形穢，覺得自己委實不堪。

蘇貴妃說的沒錯，不論她是否清白，事已至此，在衆人眼中，她已然是不清白了，蕭無靖也是這麽想着，所以才會一再的誤會她，折辱她。

問題終究是在她的身上，可……謠言是什麽時候傳揚開來的？慕容玥的思緒有一瞬間的飄遠，再看向眼前，蘇貴妃已經抽回了那只手臂。

慕容玥低嘆了一口氣，快步跟了上去。

華燈初上，禦慶殿中燈火通明。

承宣帝高坐在玉石臺上，面目威嚴，瞧着精神不大好，只一雙眼勉強含了幾分阖宮喜樂的愉悅，但若要不慎對上，便會覺其中深深寂寂深不可測。

在他身旁是皇後與蘇貴妃的案幾，慕容玥落座不久，皇後便也到了，像是什麽也沒有發生過，仍是一派天家國母風範。

因為承宣帝在場，衆人都有些拘束，待到酒過三巡，氣氛方才逐漸松快起來，舞樂陣陣，夾雜在滿殿觥籌交錯聲中，終于有了幾分年節的味道。

慕容玥與諸位皇子及其親眷坐在一處，瞧着不斷來與他們推杯換盞的宗室勳貴，隐隐察覺到這席宴下暗流湧動。如今承宣帝病重，太子雖是已定的儲君人選，根基深厚，蕭無靖卻也有與之抗衡的實力，加上七皇子蕭見崧由于自幼喪母，養在蘇貴妃膝下，與蕭無靖一向同氣連枝，傾力輔佐，衆人瞧着，難免動些心思。

慕容玥不懂朝政，只是她能看出，承宣帝自然更是明白，那麽現下這番局勢，恐怕正合他的心意。

慕容玥這麽揣測了片刻，覺得想不明白，又跟自己無甚關系，便丢開了，将視線移到了她今日的目标身上。

靜靜飲宴的慕容長韻不自覺的擡頭，正瞧見慕容玥直勾勾盯着自己，她想了想，起身走出大殿。

慕容玥跟出去的時候，慕容長韻正斜倚着玉雕欄杆擡眸望月，打眼一瞧，身軀纖柔，面容楚楚，實是可以入畫的好材料。

慕容玥忍不住在心底贊嘆，便見她頭也不回，單是一聲冷笑，“孟如紫真是無用。”

這就對了，方才二人那般默契，慕容玥還不習慣，現下聽她語調陰狠，方才适應了。不過，從慕容長韻的嘴裏聽到孟如紫……

“她……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