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血鴛蠱
明珠記得,前世在菊花宴前,娘親曾在話語中提到小姑,重生回來當天,她找林氏商量時,也曾聽到娘親提過,但并非是一段開心的回憶,如今站在這院子裏,明珠心底竟是生不起一分好奇,
“燦兒,這院子起名琳琅園,這段時間你便在這裏修養,祖父已經安排好內外一切,選秀前,要委屈你了,”
明淵摸摸孫女兒的小腦袋,或許是因為想起故人的原因,聲音有點低低的,
明珠點點頭,輕輕的道,“琳琅園很好,明珠很喜歡,不委屈的,”
想了想,又加了句,“祖父要笑起來,等明珠回去,陪祖父賞花,”
“好,祖父在家等燦兒。”
望着明珠純粹的神情,明淵沒有提起半路上,差點被太子截胡的事情,心底也漫上濤濤擔憂,若非他多有防備,如今到底會是怎樣的結果,根本不敢想。
“燦兒,這琳琅園外,祖父安排了二十四暗衛,他們會在暗處護着這園子,你還和在平晉縣時一樣便是,但切記萬事小心,若有急事,便用信鴿傳信給祖父,”
“嗯,燦兒記得了,”明珠知道此次計劃,最關鍵的便是這病,必然是要裝得越像越好的,既然是會傳染的頑疾,自然是她越孤獨越好。
等安排好一切,明珠躺到床帷裏,侯在外面的窦太醫過來把脈,窦太醫表示,此番舟車勞頓,小姐的脈象有點缭亂,藥量要加,往後得每日服藥靜養,閑雜人不得近身,伺候的丫鬟也得喝藥,
跟在一旁的藥童拿着紙筆刷刷的記下,不敢松懈,
紅日西行,天色已然不早,
半山腰的寺鐘一聲又一聲,飄過這方圓幾個山頭,
方才窦太醫把脈時,明珠沒熬住,迷迷糊糊進了夢鄉,這會便是被這鐘聲敲醒的,鐘聲隐去,明珠的意識清醒了些,擡手撥開厚重的床帷,她喚了外面候着的春桃進來,
春桃進來時,把一直備着的姜湯也端了過來。
“姑娘,将軍吩咐了,這邊早晚霜露重,讓您早晚喝一碗姜湯,暖身體,也是當喝藥了,”
放下瓷碗,春桃到床前服侍明珠穿上衣裳,
“祖父這會在哪?”明珠喝了姜湯,空碗遞給春桃,
“将軍在外面做部署,說是一會過來陪您用晚飯,”
“嗯,我換身衣裳,你去讓廚房準備擺飯,”
“是,”春桃轉身去廚房那邊,
既然是裝病,明珠也沒找顏色鮮豔的衣裳,随意挑了套如意雲紋衣裳,
心裏琢磨了下前些時候祖父的話,能讓祖父零時變地方,那意外定然是祖父所不能冒險的,才會來到這裏,
明珠仔細看了看這屋子裏的擺設,床帳是月尾白,但看的出材質很精細,家具雖不多,但每一件都精致非常,而且,似乎有定期打掃保養,
最別致的當屬那扇八仙屏風,
明珠想細細看上面的雕刻,但天色有點晚,光線不好,她有點懊惱,忽的,她想起臨出門時,帶出來的紫微星,
既然是夜明珠,應該能拿來當燭光吧?
一會後,明珠挫敗的看着手裏紫色的圓球,黛眉微皺,不管她怎麽摩擦,掌心裏的小珠子就是不亮。
“不會是假的吧?”明珠忍不住嘀咕,無奈之下,她只好收起夜明珠,看了眼屏風,只好明日再看了。
剛收好珠子,明淵就過來了。
她趕緊走出去,
因為她尚在“病”中,廚房那邊就沒有做太重口味了菜,一道白斬雞,素三鮮,涼拌素筍加一屜白包子,
非常清水的菜色,
春桃一人端上所有的菜後,便退到門外,靜靜的守着,
“燦兒,廚師是京都過來的,怕你不習慣,祖父特意派人送過來的人,你嘗嘗,”明淵拿起公筷給明珠夾了點素筍,
“嗯,”
“爹爹回家了嗎?”明珠吃了七分飽就放下了筷子,
“等那邊穩定後,随你哥哥一起回京,如今的情況,他身在其位,必須留守,何況,你哥也該回家了,”
“那到時候,讓哥哥來接燦兒回家吧!”
明珠翹翹嘴角,笑嘻嘻的,
第二日,天還未亮,明淵便動身回京都,臨走前,又仔細敲打了一翻下人,
等明珠醒來時,明淵已經離開多時,
她呆呆的坐在床上,失落了好一會,
靈隐寺,
一輛八鸾墜瑾瑜的馬車停在寺門口,簾子撩起,一道玄青色身影走出來,擡眼望向前方,
寺門口立着一道人影,見馬車下來的人,低頭拂禮,
“阿彌陀佛,公子,師父已在大殿等候多時,讓小僧出來引師傅進去,”
被安排出來接見的小和尚低頭福禮,稚嫩的小臉上有不符合年齡的老成,只心裏驚嘆,
這世間,竟有如此俊俏的男子,
“有勞小師傅,”
趙钰迎風而立,衣袂飄飄,颔首淺淺回禮,
邊上的柳風嘆氣,他家王爺,在外面還是一如既往的人畜無害啊!
兩人随小和尚到大殿的時候,慧融大師剛誦完早經,見趙钰和柳風進來,轉身往內殿走,
趙钰随後跟着進去,
柳風和小和尚留在了外面,
大殿裏飄着清幽的香火氣息,倒是憑添了幾分意境,
內殿裏,趙钰和慧融大師相對而坐,
上一次見面,似乎已經是三年前,慧融大師說過,當他出現心悸時,便來尋他,
“殿下來得比老衲預想的早,”
“勞煩您了,”
慧融大師給趙钰斟了一杯香茶,放下茶壺,他自袖口裏拿出一個錦囊,遞給趙钰,
“殿下,這便是老衲給您的回答,但其中契機,需您獨自參透,”
趙钰接過錦囊,取出裏面的墨紙,
明君近眼前,
珠顏落玉側。
相濡祭紅塵,
相沫普繁榮。
饒是趙钰熟讀詩書千萬,也愣住了,他下意識擡眼望向慧融大師,墨色的眼裏有難得的困頓,
“大師可否提點一二,”
“你突發心悸時,可是見了什麽人?”
趙钰下意識回,“很多,”想起什麽,趙钰追問:“可是與此有關?”
“不錯,”
“你可聽說過一個傳說,大漠有一部落,擅長巫蠱之術,為了保證部落血統純正,每一個男嬰出生時,族裏的長老都會給這孩子種下一種叫血鴛蠱的情蠱,此蠱唯一的作用,就是為了防止部落裏的男子與外部女子結合,混亂血統,”
“數百年如此,到後來,即使不下這情蠱,部落裏的男子都不能與外部女子結合,若強行破蠱,男女二人皆會喪命,”
“但不知為何,這情蠱似乎發生了變化,族裏有個女孩,身上竟然也帶了這情蠱,但是沒有人知道,後來,因為種種原因,女孩離開了大漠,”
說到這裏,慧融大師頓住,端起杯子呡了口茶,
趙钰喉頭滾了滾,想起了菊花宴當天,仔細回想下來,才發現,他的心悸,是在那女孩出現後才開始的,而且,兩人合奏時,他并未感受到心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