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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乾元宮,

謝欽奉命第三次到大殿前張望時, 趙钰剛好牽着明珠從嬌子上下來時, 二人可謂是郎才女貌, 一柔一剛,遠遠望去便是一副神仙眷侶的神圖,

謝欽終于笑起來,

四殿下總算有了體幾的人,甚好!

明珠剛被趙钰牽下轎子,便瞧見了門口等候的謝欽,如此便說明, 盛德帝也等了不少時候了,想到這裏,明珠下意識往趙钰身後藏了藏,有種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既視感,傻得可愛。

謝欽操着慈愛的笑容,給兩人行禮,

“皇上念叨了有一會兒了,”

“父皇應該是巴不得我們再來晚一點吧”趙钰還能不了解盛德帝?早想抱皇孫了,

謝欽依然是滿臉笑容, 引着二人往大殿走,

趙钰果然沒猜錯, 盛德帝就盼着兩人多溫存,早日讓她抱孫子,簡單問了幾句便催兩人回去, 讓兩人到皇後哪裏時,走個過場便是,無需過多逗留。

二人謹遵聖喻,去皇後那裏走了該有的禮儀,便打算打道回府了,

昨晚折騰了半宿,明珠又是第一次,從皇後的宮裏出來後,便覺得腰酸腿疼,她瞧了眼邊上的趙钰,想了想,擡手揉揉後腰,只盼着能快點回到府上。

“不舒服?”趙钰看了眼她身後扣扣索索的手臂,大概猜到了緣由。

“有點,”明珠并不是口是心非的人,一點不忸怩。

“那你停下休息一下,本王讓他們去擡轎子過來,”方才過來的時候是慢慢走過來的,便沒有讓擡轎子的小太監随行。

二人等候的間隙,卻遇上了正要去皇後宮裏的太子。

嫁給趙钰第一天便遇上這人,明珠自認自己不是黴運纏身的人,偏偏在太子這裏打破了她的認知。

真是件煩人的事情,明珠想,慢吞吞給太子行了禮。

趙钰亦是意思般維護着表面的平靜,畢竟兩人目前還是相安無事的兄弟,在太子不觸犯趙钰的底線的情況下,趙钰不打算給自己自找麻煩,

但有人似乎并不安分。

太子直勾勾的盯着站在趙钰身邊的明珠,眼神毫不避諱,雙眼像瞧所有物般把明珠從頭掃到腳,仿佛看不見站在一邊的趙钰。

明珠心底犯惡心,但又不能說什麽,挪了挪腿藏到趙钰身後,渾身不舒服。

太子的視線随着她挪動,沒有絲毫收斂,

趙钰伸手握住明珠的手,緊緊的握住,面上一貫淺淡的情緒也消失殆盡,冷冷的看着太子,

“皇兄若是待夠了你那東宮,本王便讓父皇送皇兄去大理寺的大牢裏體驗一下,如此一來,皇兄該是不會如此悠閑了。”

太子眼神一滞,他前些日子剛被父皇解了禁令,兩次禁足,雖有其因,但他不服,想他堂堂大寧太子,輕易便被禁足,朝堂上定是一片嘲笑聲,讓他顏面何存。

如今趙钰竟然跑到他面前來大放厥詞,這是徹底不把他放眼裏嗎?

太子可不怕他,“皇帝會不會太狂妄了,父皇的決定豈是你能随意左右的?”嘲笑般盯着趙钰,

“皇兄大可以試試,”趙钰斜了他一眼,牽着明珠轉身離開。

這般膈應人的事情,兩人靜默的不在提起,明珠心底卻暗暗藏了擔憂,決定還是找個機會試探一下趙钰,

對那萬人之上的寶座到底是個什麽想法。

回了府上,趙钰去書房處理事情,明珠回了後院,原本打算補眠,但這會兒她又沒了睡意,便坐在窗邊發呆,

趙钰進來時,便見她一副魂游天外的神情,連他進來都沒有發現。

“王妃有心事?”趙钰坐到桌邊,低聲問,給自己倒了杯水,

“無事,”明珠搖搖頭,沒想好該怎麽給趙钰說,岔開了其他的話題。“殿下事情忙完了?”

“嗯,父皇給了我三日假,沒什麽事,”趙钰沒說謊,盛德帝着急抱皇孫,盼着能有個人給珩哥兒做個伴,假便給的爽快,他确實沒什麽大事,方才去書房不過是吩咐怎麽收拾太子的事兒,處理完便來了後院,

“那殿下平日裏都喜歡做什麽?”明珠想了想,主動起了話題,

趙钰脫口道,“看書,吹簫,養養寵物,”

明珠眼眸亮起,“是那只雪狐嗎?”語氣裏還挺興奮,“臣妾也有一只紅色的,是父皇賞的,殿下覺得,它們會是一對兒嗎?”

趙钰喝了口水,見她小臉燦爛,順着道,“是一對兒,父皇說過,當初本就是一起捉來的,”頓了頓,趙钰又補充,“我讓人把它們放在一起了,明日帶你去瞧瞧。”

“好啊,”明珠高興得不行,忽然覺得不對,“殿下,今日不能去看嗎?”

“咳,今日不太方便,”趙钰低聲說,但也沒說是為何不方便,明珠也不好問,她初到钰王府,還摸不準趙钰具體的脾性,不想違背他的意願,雖然她很想呆火,但如今初到新環境,只能先熟悉這邊的一切再說。

兩人靜默了幾許,

趙钰忽然提議,“王妃若不彈幾曲?今日也是個不錯的日子,當應應景。”他黑眸鎖住明珠,讓她不由的便答應了下來,“好,”

趙钰吩咐門外候着的春桃去取琵琶來,是明珠在菊花宴上用過的那把,據說是母後珍藏多年的寶物,

明珠接過春桃取來的琵琶,半抱着坐到圈椅子上,擡頭問趙钰,“殿下想聽什麽曲子?”

她一身華服,半抱琵琶,擡頭乖巧詢問他想聽什麽曲子,這等畫面,熨得趙钰心口暖暖的,

“那便彈一曲秦安調吧,會嗎?”

明珠默了會兒,點點頭,“雖然有段時間沒彈這曲子,但應該沒問題,”

“那沒事,若卡殼了,本王給你伴奏,你只管彈便是。”趙钰縱容道,話裏是對她無條件的信任和包容。

秦安調這曲子歷史淵源,它本是寫凄美的離別之情,但後來有人覺得它其實更像一首女子思念心上人時的心境,便改了其中幾個調子,變成了新的秦安調。

明珠要彈的,不是新的秦安調,而是最初的那曲秦安調,雖然調子凄美,但她更喜歡最初衷的表達。

她把手放到琵琶上,閉眼沉思了一會兒,才試着撥動琴弦,扣下第一道音律,

低沉沙啞的音律順着琴弦奏出,在明珠的指尖下彙成一股熱意,撞進趙钰的胸口,他閉眼凝神去追逐這音律,在聽見某個調子時,眉骨微微動了一下。

這并不是後人改過了秦安調,而是最初的秦安調,兩者所要表達的感情也幾乎是南轅北轍,

他有點意外,但也忍不住去想,或許明珠更傾向于這種男女雙方均相互慰藉的感情,

這并不是壞事。

這表示他們在思考感情上,是站在同一條道上的,沒有走上分叉的道路。

最後一個調子落下,明珠擡眼看向對面的趙钰,卻見他雙眸微瞌,上下眼皮微顫,似乎是情緒有點波動,

明珠頓住,到嘴邊的話就這麽吞了下去,靜等趙钰睜眼。

身子不能動,明珠便盯着眼前的趙钰瞧,他眉骨輪廓俊朗,本身自帶一股英氣,但因出身皇家,自小的熏陶,便造就了他英氣中又夾雜着貴氣的氣質,明珠忽然發現,趙钰長得其實并不賴,不過也發現民間流傳的信息,真是完全不能信。

趙钰睜開眼,便對上明珠定定的雙眸,兩人這眼神一對上,看似相近,卻好像隔了很遠,

他道出自己的疑惑,“王妃怎的會彈這最原始的版本?”

“嗯?”明珠眨眨眼,“只是單純的喜歡罷了,殿下難道不覺得最原汁原味的東西,才是最值得喜愛的嗎?”

“這樣啊,”趙钰咕哝了一聲,“挺好的,”也不知他到底想表達什麽,

明珠不是個好奇心重得人,方才的話她也确實是說的實話,僅僅是喜歡而已,

曲子談完了,明珠感覺眼皮有點重,昨晚的疲憊再次朝她壓了下來,沉得她只想到頭便睡,

她抱着琵琶站起身,轉身放到一邊,腳步往床邊挪,壓着嗓音道,“臣妾困乏的緊,想休息片刻,殿下一會若有事,着人喊臣妾便是,”

說完身影一晃,轉眼便進了內室,

趙钰被她弄得哭笑不得,知道她這是真累着了,不過,他着實不想讓她一人獨睡,便擡步跟着她進了內室,

明珠沒打算更衣,只想合衣休息片刻便是,但顯然有人不這麽想,

她才取了頭上的首飾,剛準備躺到床上,外面門簾一動,是她以為會離開的趙钰,撩開門簾走了進來,見她衣服未脫便打算歇息,奇怪的問,

“怎的不脫外衣,仔細一會起床時又染了風寒。”說到後面已經是滿滿的不贊同,腳步未停,走到床邊後,俯身居高臨下的瞧着她,

明珠身子一僵,這會感覺自己怎麽回答都怪怪的,總不能說她是為了防他,

新婚的夫妻,新婚第二天,在白日裏讨論到底要不要脫衣裳睡覺的問題,這事兒怎麽品,都怪怪的,

她硬着頭皮道,“臣妾想着休息片刻便是,沒有必要脫外裳。”說完後,也不管趙钰是何反應,抽過被子把自己一裹,閉眼開始休息,

趙钰:“……”

這是防着他了,

但他偏生是個怪人,越是防着他,他越是想要嘗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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