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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和親

第56章 和親

沈清伊抿了抿嘴,直接将自己身上的馬皮勻出一半披在唐子涵的肩上,而自己則俯卧在唐子涵的腿上。唐子涵大驚,立刻就要将那馬皮拿下,沈清伊閉着雙眼道“唐小公爺自诩風流,江湖兒女在外,以天為蓋以地為廬,連命都快要沒有了,還要顧忌男女大防嗎?再則君子心如明鏡,只要心胸坦蕩,又何懼流言蜚語!”

唐子涵看着依偎在自己身上沉沉睡去的沈清伊,手都不知道要往哪裏擺,心跳撲通撲通的,似乎額頭都有了汗意,他不敢動,生怕一動,就暴露了自己身體的反應。

篝火熊熊燃燒着,似他的心火一般,透過周圍濃重的血腥味,唐子涵聞到了一股淡淡的薄荷橘香,誘着他沉沉睡去。

“娘娘,奴婢總算找到你了!”雨荷,雨蓮撲着擁到沈清伊跟前。

“怎麽會是你們?”沈清伊與唐子涵一早便聽到叮叮當當的鑿壁聲從崖底傳來,唐子涵還以為是處在崖底的京兆尹所為,沒想到用輕功上來的竟是沈清伊的兩個婢女,并幾個身着灰布麻衣的男子。

雨荷見唐子涵也在,連忙拽了哭的止不住的雨蓮,給唐子涵行了禮,解釋道“奴婢當日力所不及,打不過那一群人,親眼見娘娘跌落懸崖,後來奴婢不死心,便花銀子找了幾個镖師,同奴婢們一起尋找,從崖底一直尋到此處。”

雨荷沒有明說的是,京兆尹在那邊崖底尋找,為了不被京兆尹發現,他們只能在對面的崖底借助輕功向上尋覓,沒想到歪打正着,沈清伊竟然就在這邊。

唐子涵掃了那幾人一眼,骨骼體魄都很健壯,能在短短三日的時間,從崖底到此處,輕功必然出色,不是尋常镖師能夠做到的,雨荷分明在扯謊,沈清伊不可能看不出來,可沈清伊卻像一點兒也沒發現一般,笑着道“那日辛苦你了,身上的傷可好些了嗎?”

“奴婢皮糙肉厚的無礙,倒是娘娘的傷。。”雨荷急忙扒開沈清伊的袖擺,卻見到其手肘處的傷已經包紮好了。

唐子涵現在顧不得那許多,在這個地界兒,人家人多勢衆,再說正主沈清伊都沒說什麽,自己何必多言呢,還是先離開這個破地方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哦,皇後娘娘手肘上的傷,在下已經處理好了,但是娘娘腿上的傷勢,需要馬上處理,這裏實在簡陋的很,不知道你們幾人是如何攀爬上來的?能否将娘娘帶下去?”唐子涵直言道。

雨荷點了點頭,“奴婢幾人輪番用輕功帶着娘娘,一個時辰應該可以到達崖底。”

唐子涵無害的燦然微笑,深宮皇後的貼身宮女居然是武功高手,這個皇後娘娘越來越不簡單了啊。

待到衆人到達崖底,沈清伊看向雨荷與雨蓮二人,輕聲道“本宮現在要去對面找京兆尹,你們是随本宮一同,還是跟你們的朋友一起?”沈清伊看着二人身後的灰衣人道。

沈清伊曾承諾過,不過問她們二人在宮外的事情,這次她們為了自己暴露了她們隐藏的力量,沈清伊不确定,她們還會不會與她回宮。

雨荷,雨蓮二人默了默,兩人交換了一下眼神,在各自眼中都看到了答案,她們相信沈清伊,她是不會出賣她二人的,定然不會将她二人身後的隐秘力量告知給李天佑知曉。

雨荷依然溫柔敦厚的笑着道“奴婢們将這些镖師的銀子支付好,便回宮伺候娘娘。”

“好,本宮在宮裏等着你們!”沈清伊牽了她們二人的手,緊緊握着。從那平臺上下到崖底,有多危險,沈清伊看得清楚明白,若雨荷與雨蓮二人不是真心待她,根本不可能冒着生命危險去鑿峭壁,半挂在空中救她。

唐子涵暗地裏撇了撇嘴,所謂患難見真情,即便自己在說什麽,沈清伊估計也聽不進去了,好在這些人不會危及沈清伊的安危,這就足夠了。

雨蓮看着沈清伊拖着的小腿,皺眉道“奴婢先将這腿上的傷給娘娘處理好,再回宮吧!”

雨荷笑着阻攔了雨蓮,跟沈清伊會心一笑,這樣鮮血淋漓的模樣必須讓李天佑見到,“對面就有太醫,會幫娘娘處理傷口的,這樣吧,你陪着娘娘去見京兆尹,我去給他們支付銀子,否則娘娘行動不便,沒個人攙扶着。”雨荷向唐子涵點了點頭道。

唐子涵會意,他與沈清伊共度一夜,雖然是事從權宜,但是待李天佑從悲傷中脫離出來,未必不會心中吃醋,最好的辦法就是揭過此頁不提,只當他是與雨蓮,雨荷二人一同找到的就好,由雨蓮攙扶沈清伊回宮最好不過。

“清伊!”李天佑策馬狂奔而來,見到沈清伊的那一刻,他覺得自己似是活了過來,站在陽光下的沈清伊,通身似泛着金光,那些斑駁的血跡,如針一般,刺向他的心尖,可沈清伊只是被雨蓮攙扶着,遠遠的朝他微笑。

李天佑不顧一切的跑向清伊,将她緊緊的擁在懷中,他險些就要失去她了,上天保佑,沒有将清伊從他身邊奪走,他剛剛還在發誓,只要清伊可以平安歸來,他可以放棄一切,什麽皇位,什麽地位,都沒有清伊重要。

“太好了,你又回到朕的身邊了,真是太好了!”李天佑激動的無以複加。他不知道該如何形容他此刻的心情,他只覺得上天對他太好了,只是他不知道,自己對上天的誓言,有一日會真實的出現在他面前。

“皇上,您能不能先放開娘娘,娘娘腿上的傷,需要盡快處理。”雨蓮不解風情道。她可不管李天佑現在什麽心情,若不是李天佑答應了睿薇公主的請求,沈清伊根本就不會身陷險境。這一切都是李天佑的過錯。

“你傷到哪裏了,快讓朕看看!”李天佑焦急的說道,沈清伊渾身都是血,那些血刺的他的眼睛生疼。

沈清伊蒼白的臉上挂着淡淡的笑容,“臣妾沒什麽大礙。”

“娘娘,您就別強撐着了,這腿上的傷,若是不趕快處理,這腿就保不住了!”雨蓮大聲道。她就是要李天佑心痛,要他為自己的所作所為愧疚不已。她要在場的所有人都清楚,沈清伊到底經歷了什麽,而這一切都是睿薇公主造成的。她要好好的替睿薇公主造一造聲勢,不是想要尋個好婆家嗎?雨蓮倒要看看,這大理有點兒權勢的府邸,誰會娶這樣的公主。

在李天佑看到沈清伊那化膿的傷口時,眉頭皺的極緊,拳頭握的咯咯直響,嘴唇抿着,微微下垂,看着那傷口的雙眼黑漆如墨,雨蓮眼底帶着笑意,看來睿薇公主的好日子到頭了。

“娘娘,奴婢給您上藥。”雨蓮單膝跪地,托着一個描金的小銅盤,上面擺放好了銀質匕首,烈酒,火折子,傷藥,以及幹淨的錦布道。

“皇帝哥哥,你不能讓我去楚越和親,楚越國勢衰弱,連韓齊都比不得,我乃堂堂大理的公主,怎麽能嫁到那種蠻夷之地?”睿薇公主跪地懇求着。她的父皇是大理的君主,她的母妃是韓齊的公主,她擁有最尊貴的血統,她怎麽能夠屈尊下嫁楚越的王子呢。

睿薇已經私下了解過了,那個小王子可是連太子之位都沒有争得呢,即便他被封為太子,也不一定有命享受,那個予瑞王子的哥哥和姐姐都死了,誰知道他們楚越是不是打着沖喜的主意,自己可不想嫁過去沒幾日就做了寡婦。那個予瑞又是個小心眼,心理陰暗的小人,沈清婉不過是穿了紅衣而已,他動不得沈清婉,竟然将奉國公府一夜之間挂滿了白绫。。最重要的是,沒有人比她的澈哥哥更俊朗,更體貼了。

“你可以選擇不嫁,你若是不嫁的話,朕就将你的澈哥哥送去楚越關押,反正楚越國不過是想要個保障罷了,是朕的妹妹或是弟弟,他們應該是無所謂的。”李天佑看也不看她,冷冰冰道。

睿薇被震驚到了,她曾見過李天佑冷若冰霜的樣子,但是她從未想過,有一日,李天佑會用這樣的嘴臉來對待她,先前李天佑震怒的時候,她以為自己死定了,可是沈清伊活着回來了,所以睿薇覺得自己沒事了,可她沒有想到的是,不過過了三日,李天佑就下了旨意,命她去楚越和親,而且是用她心愛的澈哥哥來逼迫她。

“不,皇帝哥哥你不會的,即便你要送澈哥哥去楚越,楚越也不會同意的,你已經将澈哥哥貶為平民了,一個平民對楚越國是沒有任何作用的。”睿薇不再哭泣,一字眉挑起,瞪圓了雙眼,直愣愣的盯着李天佑,表達着自己的不滿,那神情如被激怒的公雞,乍起了全身的翎羽。

李天佑眼睛微眯打量了睿薇幾眼,眼底的冰冷似二月的寒霜,直看得睿薇瞬間鼓起的聲勢瞬間消失不見,“你的澈哥哥如果去了楚越,自然還是他的王爺,他尊貴的皇家血統是不會改變的,朕不過是為了懲罰他,才會将他關押到楚越,有朕的親弟弟在,朕自然不會輕易的攻打楚越,否則豈不是落個弑弟的罪名?”

李天佑盯着睿薇,一字一句道“所以楚越國一定會同意的!你要不要将這番話說給你的澈哥哥聽呢?”李天佑可不相信,睿薇一個十二歲的小姑娘,能分析出各國局勢出來。

睿薇眼神躲閃着,支支吾吾道“皇帝哥哥在說什麽?澈哥哥被關押在澈王府,那麽多的重兵把守着,裏三層,外三層的,我怎麽能說給澈哥哥聽?”

“你沒有見過你的澈哥哥,怎麽能知曉,澈王府的守衛是裏三層,外三層的呢?”李天佑反問道。

“我。。我。。”睿薇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麽,“皇帝哥哥,我不要嫁去楚越,我錯了,我再也不與皇嫂為難了,求你收回旨意,好不好?”

李天佑擡眼看着睿薇公主,似是在考慮她的話的可行性,就在睿薇覺得李天佑會心軟收回聖旨之時,李天佑平靜開口,似在說着一件最尋常不過的小事,“你是要正月出嫁,還是來年開春兒,自己選吧!”

睿薇突然變得有些歇斯底裏,她知道李天佑不會再改變主意了,她是一定要嫁去楚越了,睿薇瞬間崩潰了,淚水如決堤般落下,将其嬌俏的妝容沖成一道道的,落在金石磚上的淚水摻雜着脂粉,渾濁不堪,哭喊着。

“你怎麽可以這樣,我不過是對沈清伊略作懲處而已,她那個水性楊花的女人,她勾引澈哥哥,澈哥哥沒有順她的心意,揭穿了她,她就誣陷澈哥哥意圖不軌,皇帝哥哥聽信了她的片面之詞,将澈哥哥圈禁不說,還貶為平民;現在又輪到我了,我堂堂大理最尊貴的公主,竟然要遠嫁楚越和親,皇帝哥哥,我與澈哥哥是你至親的骨肉啊,你怎麽能為了一個外姓的女人,這樣對待你的皇弟與皇妹呢?她不過是個狐媚子,仗着長着一張蠱惑人心的漂亮臉蛋而已。。”

睿薇還沒有說完,李天佑已經瞬間移動至她面前,骨節分明的手掐住睿薇的脖頸,睿薇被其提舉的脫離了地面,一雙墜着五彩璎珞的精致繡花鞋,不斷的踢動着,豔紅色的蜀錦纏枝花卉石榴裙不斷的舞動着,如一條被扔在岸邊的紅色錦鯉。

李天佑望着睿薇被憋的紫漲的瓜子臉,厲聲道“朕再跟你說一遍,沈清伊是朕的皇後,你的皇嫂,你但凡再敢說她半句不是,朕立刻就要了你的性命!”

睿薇拼命的點了點頭,就在她覺得下一刻就會因為呼吸不暢死去的時候,李天佑将她一把甩在了金石磚上。

“滾!好好的準備你的嫁妝,離凝素宮遠遠的,若再讓朕發現你敢惹怒皇後,朕可是不惜任何代價的!好好想想你的母妃和韓齊王朝吧!”李天佑拂袖道。金黃色的龍袍在盤龍柱的陰影裏異常奪目,那是久居上位者的威嚴,以及一句話定人生死的決斷。

睿薇急劇咳嗽着,努力的呼吸着新鮮的空氣,那李天佑在遇到沈清伊的事情時,就是個瘋子,徹徹底底的瘋子。

“娘娘,睿薇公主離開乾坤宮後,去了紫璃宮尋婉妃娘娘,但是婉妃只派了個小宮女招待,自己卻因為懷孕不适,沒有出現,氣得睿薇公主将茶盞打翻了,狠狠的将婉妃罵了一通,就鬧成這樣,婉妃也沒出現。”雨蓮端着一盞湯藥,向沈清伊回道。

沈清伊皺着眉頭接過,一飲而盡,“那睿薇就放棄了?”

雨蓮又拿了一小碟酸梅,用簽子插了,遞給沈清伊,“怎麽會?說是又去太後那裏哭了一鼻子,不過太後也沒理她那個茬兒,讓她安心備嫁。最後,睿薇公主吩咐人備了車馬,說是明日要出宮游玩散心。奴婢猜着,睿薇公主應該是要去澈王府。”

沈清伊聽完沉默了片刻,細細的打量着自己粉嫩的指甲,低聲吩咐了雨蓮幾句,随後道“你告訴澈王,若是按照本宮的吩咐,将事情做妥當了,本宮這次既往不咎,保他一次命!”

雨蓮撇了撇嘴,“娘娘何不将澈王一起處置了,保他的命幹什麽?這次若不是他給睿薇公主出主意,調集人馬,睿薇公主哪裏有那麽大的本事,讓您跌落懸崖,依奴婢看,您就該讓皇上一聲令下,将那澈王五馬分屍才對,都被貶為平民了,還上趕着做壞事,這種人就是自己找死!”

沈清伊挑眉微笑,“放心,澈王的性命本宮是要定了,只是他要死得其所,用在刀刃上才成,現在還不是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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