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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驚聞突變

第67章 驚聞突變

端靜貴妃柳眉深鎖,沈清婉動不動就拿肚子說事兒,今兒個芸美人的事情怕是不能善了了,她深吸了一口氣,壓抑着自己的不滿,道“還不快将婉妃扶起來!”

雨梅大聲嚷道“娘娘,您真是太不容易了啊,懷着龍嗣已是百般不适,這會兒還有人故意氣您,若因此傷及龍嗣,奴婢們可都要被皇上賜死的啊!娘娘您怎麽樣了,要不要宣太醫過來?”

雨梅的話音一落,在座的低位妃嫔們就有些坐不住了,誰不知道沈清婉懷的是皇上的第一個孩子,今兒個在這兒看戲,看沈清婉被奚落,固然解氣,但若是因此被皇上遷怒,可就不值當的了,于是紛紛上前“好心”攙扶。

沈清婉本就是裝的,衆人七手八腳的扶她,令她得意不已,就着衆人的勁道就要起身,正被衆星捧月的時候,不知怎麽回事,沈清婉突然覺得肚子一痛,再次噗通一聲摔到了地上..

“還不都散開?都在那兒圍着,婉妃有個好歹,你們誰擔待的起?雨蓮你去請太醫!”沈清伊坐看這場鬧劇,唐傲雪真正的目的在這裏,方才沈清婉再次落地,雨蓮在其耳邊悄聲道“芸美人用針刺了婉妃的肚子。”

沈清伊心內冷笑,這個唐傲雪還真是直接,就差自己上前将婉妃推倒了。

“不相幹的人都回自己的宮裏去吧!沒事別總往紫璃宮跑,婉妃這有着身孕,多金貴你們又不是不知道,出了事兒,本宮叫你們拿命來賠!”沈清伊掃了一眼衆人道。

就沖着沈清伊的這句話,任誰也不敢再進紫璃宮的大門了,都紛紛告退請辭,不一會兒的功夫,大殿之內,就只剩下芸美人了。

沈清婉柔弱的小臉憋得紫漲,自己本想在有孕期間立立威,震懾一下六宮的這些低位妃嫔,沒想到立威不成,反倒讓人看了笑話,最重要的是,她現在是真的肚子疼,方才那麽多人扶她,定然是有人故意撞了她的肚子,否則怎會好端端的疼了起來,難道說真的是因為自己鬧得太過了?這龍胎不至于這麽嬌氣吧。

端靜貴妃向沈清伊福了福身子,請示道“皇後娘娘,您看現在怎麽辦才好?”

沈清伊瞧了瞧芸美人,又看了看滿頭虛汗的沈清婉,嘆了口氣道“芸美人,按理說,你今日對婉妃不敬,按照宮規,也不過是三十板子的事情,可是婉妃如今懷有龍嗣,身份尊貴,你這一鬧,驚了龍胎,這就斷不能輕饒了。本宮也不是那等不講情面的人,去辛者庫還是冷宮,你自己選一個吧!”

辛者庫便是剝奪了位份,充為宮奴了,雖然辛苦勞作,但好在可以憑借自己的雙手,吃飽穿暖;去冷宮,那便是保留位份,但是在冷宮是自生自滅,每日裏三餐都是馊了的,能熬到何時算何時了。

芸美人無聲垂淚,面上卻帶着笑意,道“嫔妾謝皇後娘娘仁厚!”

芸美人自稱嫔妾,那便是選擇去冷宮了。沈清伊沒說什麽,只深出了口氣,輕輕擺了擺手,便有宮人帶芸美人離開了。

“婉妃,本宮已經處置了芸美人,你現在可以回榻上躺着了嗎?”沈清伊瞪了一眼沈清婉,肚子疼的直冒虛汗,還不依不饒的在地上坐着,分明是逼迫沈清伊給她一個交代。

沈清婉在沈清伊面前不用裝,此刻面上含着勝利的笑容,得意道“自然可以。”

雨梅喚了兩個小宮女一同上前扶沈清婉,竟然發現其月白色如意妝花的灑金石榴裙上有點點血跡,登時便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沈清婉尚沒發現不妥之處,怒道“作死嗎?若是再摔了本妃,本妃便杖斃了你!”一個個都要踩在她頭上作威作福,她動不了六宮妃嫔,處置個宮女還是綽綽有餘的。

雨梅指着沈清婉的裙擺道“血..娘娘,有血..”

沈清婉原本以為最多便是個動胎氣而已,大不了再在塌上躺上十餘日就好,可如今竟然見了紅,沈清婉沒有懷過孩子,只以為見了紅,孩子便沒有了,登時大哭起來,這個孩子是她全部的希望啊,她仿佛見到那後位的寶座與她漸行漸遠,這怎麽可以,怎麽可以..

沈清伊由安清瑤扶着,緩緩行至沈清婉跟前,居高臨下道“沒事找事兒的折騰,愚不可及,本宮若是你,就會在宮裏安安份份的待着,最好不出這宮門一步,也不讓旁的人走入這宮門一步。想要一步登天,總要保住自己的資本才是!你放心,本宮還不屑對你的孩子動手,因為不用本宮費心思,你自己就能把他折騰沒了。”

“端靜貴妃,這裏交給你了,龍嗣保不保得住,回頭回本宮一聲兒就好。”沈清伊頭也不回的走了。

安清瑤接過雨蓮手中的昙花碟子,端放在沈清伊身邊的小幾子上道“臣女有些不明白,這個芸美人仿佛是個懂規矩的,又怎麽會如個市井村婦一般在紫璃宮大吵大鬧呢?”

沈清伊摘掉指尖的玲珑點翠護甲,揉了揉太陽xue道“那你覺得芸美人為何要選擇進冷宮?”

“自然是為了保住她的位份。”安清瑤不假思索。

沈清伊淡淡一笑,“進入冷宮的人,鮮少能熬過一年的,命都沒了,她要位份又是為何?”

“那便是為了其娘家?”命沒了,美人的位份還在,即便是死了,也會以原本的位份入葬其府邸也就算是出了個後宮妃嫔了,若是去了辛者庫,那便入了賤籍,很難再更改回來了。

沈清伊拈起碟子裏的軟糯糕點,用了一小塊兒,“雨蓮!出去那麽大功夫,打探到了什麽?”

雨蓮笑着上前回道“這個芸美人的父親是個員外郎,乃是鎮國公府一個遠親的下屬,她父親前一陣子被人舉報,貪了一筆糧款,數目不大,在鎮國公世子手裏被壓了下來。”

安清瑤有些不可置信,“所以雪妃娘娘便以此事為要挾,要芸美人故意惹怒婉妃娘娘,然後趁亂落了她的龍胎?”安清瑤感嘆道“雪妃娘娘,看着是個似梅花一般高潔的女子,怎麽會做下如此難堪的事情?”

“進了後宮這個污泥潭裏,想要如荷花一般出污泥而不染,是不可能的,經過一次次的打擊,一次次的挫敗,總會學乖的!”沈清伊前世就是因為沒有學乖,才會落得那般下場,這個雪妃學的可比自己當年好多了。

安清瑤看着沈清伊深邃的眼神,暗暗嘆了一口氣道“芸美人為着這樣的父親,何必去受冷宮那個罪過?”

雨蓮在一旁搖了搖頭,有些憐憫道“芸美人去冷宮不是為了她的父親,而是為着她的母親,她母親是個小妾,芸美人說,她的父親答應了她,只要她能保住這個位份兩年,就會擡了她的母親為平妻。”

“芸美人親口跟你說的?”沈清伊疑惑的看向雨蓮。

雨蓮連忙跪地道“回娘娘的話,奴婢以您的名義叮囑了冷宮的守衛,所以才會,才會..奴婢只是可憐芸美人,她旁日裏就待在自己的宮裏與宮女們玩耍,不拉幫結派,也不搬弄口舌,是個不錯的人。”

沈清伊想了想,輕聲道“罷了,你先下去吧!”

雨荷掀簾入殿,福身行禮道“皇後娘娘,婉妃的龍胎保住了。”

“娘娘怎麽突然想要帶清瑤出宮?”安清瑤自那日起就陪侍在沈清伊身側,沈慕昊,不,如今是李慕昊了,在二月二龍擡頭那日,皇上便給慕昊冠了李姓,再加上沈清伊的緣故,她日後跟後宮打交道的日子不會少,在見識到婉妃與雪妃的那場較量之後,她愈發覺得自己的心計還不夠,為了避免将來她被人算計,給李慕昊惹了麻煩,她便趁着還未出嫁,跟随沈清伊學一學宮廷內的事情。

沈清伊一心想要慕昊與清瑤二人過的幸福,昨兒個李慕昊已經出發回了兵營,說是要給清瑤打個将軍夫人的頭銜回來,沈清伊給他定了兩年之期,特意尋了欽天監算了日子,兩年後的八月初一,便是洛陽侯府的嫡小姐安清瑤與李慕昊喜結連理之日。

馬車停了下來,沈清伊笑着道:“你下去看看,就知道了。”

安清瑤不明所以的就這雨蓮的手下了車攆,這才發覺,此處乃是依山而建。安清瑤更加不解,疑惑着看向沈清伊。

沈清伊款款下了車攆,拉着安清瑤的手,走了大約百米,指着門前的兩尊大石獅子道“好了,到了!”

安清瑤擡眼看去,青石漆門,高高的門垛,舉步向內行去,兩株高高的槐花樹,分守門前,竹葉臨風的影壁青翠喜人,繞過影壁,整整齊齊的雨花石小路直通正殿,小路兩旁植着膝蓋高的松柏,上面覆着皚皚白雪,甚是潔淨的模樣。

“娘娘,這是您的別院嗎?很是幹淨雅致。”安清瑤深吸了一口氣,“空氣中透着梅花的清冽香氣,這後院是種着梅花吧。”

雨蓮攙扶着沈清伊,輕笑道“豈止啊,這後院啊,分了梅蘭竹菊四個小園子,每個園子種着相應的道林,園子正中是個大花圃,種着各色的名貴牡丹。蘭苑裏還引了活水,最特別的是那水是暖的,用來沐浴最是合适不過的了。”

“娘娘的別院,自然是極好的。”安清瑤溫暖的笑着,即便是如此冷冽的天氣,也擋不住她暖暖的笑容。

沈清伊拉了安清瑤進了正殿,裏面燃着上好的銀霜炭,将整個屋子熏得暖暖的。雨蓮遞過一個藏藍色鎏金纏枝蓮鑲邊的錦盒,放到安清瑤身邊的小幾子上。

安清瑤方才脫了鬥篷,正四處打量房內的裝飾,一水兒的紫檀木雕薔薇花的擺設,四周輔以雨過天青色帷幔,溫馨雅致,真是個極好的地界兒。

安清瑤在沈清伊的示意下打開錦盒,看到錦盒內所放物拾,問道“皇後娘娘,您這是社麽意思?清瑤不能收這麽重的禮!”

沈清伊笑着道“這可不是單單給你的,這所房子是本宮早就給慕昊備下的,只是沒想到他這麽便尋到了他一生中的摯愛,所以給你也是一樣的。”

安清瑤有些嬌羞道“娘娘...”

“這個時候可不是跟本宮害羞的時候,本宮将這座府邸的房契給你,是有着緣由的,本宮要你自己裝飾這所宅院,等到來年慕昊回來的時候,這便是你二人的宅子了,到時候本宮若是與皇上吵個架,鬧個別扭,或是哪日失了寵,可是要過來小住的,到時候可莫要将本宮拒之門外。”沈清伊笑着打趣道。

安清瑤見沈清伊語調輕松,迅速還擊道“皇後娘娘玩笑了,皇上哪裏舍得跟娘娘吵架鬧嘴,若是清瑤當真将娘娘請進府裏,怕是皇上連禦案也要搬來這裏看折子了。”

“你個丫頭,竟然敢說嘴本宮。”沈清伊嗔怪道。

小安子掀簾入內,打斷二人道“皇後娘娘,皇上說有事兒請您即刻回宮。”

安清瑤聽完這話,更是笑的溫柔,“方才還說皇上舍不得娘娘呢,這豈不是印證了?這才出宮多大會兒功夫,就來尋人了。”

沈清伊在小輩兒面前登時有些下不來臺,佯怒道“什麽事兒那麽要緊?怎的本宮次次出宮,都有事情要本宮即刻回宮,本宮就沒有一次,在宮外好好的玩一日的!”

小安子微微垂首,只愣愣道“今兒個确實有些事情,打擾了娘娘的雅興,皇上也不是有心的。”

看着小安子的神色,一股不安的感覺迅速在沈清伊的心底燃起,沈清伊不再說笑,柔聲道“清瑤,咱們改日再細細瞧這宅院吧。”

安清瑤只以為是帝後二人之事,也不好問詢,只安靜應了,就要上前服侍沈清伊,小安子卻搶先一步道“安小姐還是先回洛陽侯府吧,昨兒個奴才見到侯爺,侯爺還說,夫人很想念小姐呢。”

沈清伊向前的步子微頓,盯着小安子看了半晌,那目光中充滿問詢,小安子感受到沈清伊的目光,暗自垂下頭去。

沈清伊就那樣子在廳中立了半刻鐘,時間仿佛都靜止了一般。

“清瑤,你先回府吧。本宮總記着要你陪侍了,卻忽略了你的父母親。”沈清伊強撐着笑容道。

安清瑤沒想其他的,這些日子确實有些記挂父母親,再者說,将來嫁給慕昊,陪伴父母的日子更少,“那清瑤就先回府了,若是娘娘覺得無趣了,再宣召清瑤便是。”安清瑤規規矩矩的行了一禮道。

沈清伊保持着溫和的笑容,目送着安清瑤離開。

“怎麽回事?”沈清伊的聲音有輕微的顫抖。

小安子不敢再隐瞞,他知道沈清伊脾氣,若是再不說,怕是敢當場對他動手,于是斟酌着道“應該是小少爺的事情,具體的事情,奴才也不是很清楚,只知道皇上看了封八百裏加急的奏折,當時便嘟囔了小少爺的名字,便立刻打發奴才來請皇後娘娘了,奴才怕是因為什麽不好的事情,所以才将安小姐支開,畢竟安小姐與小少爺已有婚約,多少要避嫌一些。”小安子說的輕松,事實上,當時李天佑的臉色難看得很,他服侍李天佑那麽久,都沒見過他這種神情。

沈清伊略微穩了穩心神,深舒了一口氣,也許是慕昊在回兵營的路上做錯了什麽,被人抓住了小辮子,告到了李天佑那裏,應該沒事的,沈清伊安慰着自己道。

“皇上!”沈清伊一入宮,便急匆匆向乾坤宮趕來。

禦前侍衛唐子涵正向李天佑回禀着什麽,聽到聲音,不自覺地就回首看去,她比前些日子瘦了些,步履極快,都不顧不得蓮花步态,看樣子腿上的傷已經恢複好了,她穿着淺淺的翡翠色衣衫,摒棄了一貫的大紅大紫,卻別有一番清秀姿态,果然,她穿什麽都是美的。

唐子涵想了想自己方才收到的情報,劍眉便挑了起來,她受得住這個消息嗎?聽聞她甚是寵愛這個弟弟,甚至在奉國公将其趕出門後,纏着李天佑,為其冠以李姓。

李天佑此刻也是眉頭深鎖,他不知道該如何跟沈清伊開口,沈清伊這些日子,因為慕昊的緣故,難得日日帶着笑顏,據張陽說,沈清伊這段日子,因為心情愉悅,連安神香都用的少了,可若是讓她知曉了這個消息,她會如何?

沈清伊望着李天佑和唐子涵的神色,心中的不安逐漸放大,可她偏偏不肯承認,裝作若無其事的笑着道“皇上,這麽急着将臣妾喚回宮來,是為着什麽?莫不是皇上你想臣妾了?”

“朕...”李天佑欲言又止,他知道沈清伊察覺了什麽,他甚至看到沈清伊緊緊握着的粉拳,有些輕微的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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