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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蠱10

第147章 蠱10

沈清伊也不再瞧如貴人,在她的心中,她并不願刁難李天佑身邊的嫔妃,畢竟真正的源頭在李天佑這兒,所以沈清伊原本的撒嬌拿喬,全部都沖着李天佑去,她難過的是李天佑的心思,根本不關這些妃嫔,最多不過是這些妃嫔用了什麽下作的手段,留住李天佑,沈清伊才會動手。

“皇上,這件事情鬧到如今這步田地,臣妾覺得多說無益,皇上要奴才們攀咬臣妾,臣妾也說不得半個不字,這大理皇宮的奴才自然是要護衛主子的,可惜臣妾這個後宮之主,卻是護不住一個卑微的奴才,還讓一個奴才,因為臣妾多看了兩眼,便死于非命,臣妾會備好了百鳥朝鳳的朝服,皇後的金印,在凝素宮等着,皇上找到什麽證據,是臣妾做下的,直接讓人宣了便是!”

沈清伊擡眼最後瞧了李天佑一眼,是自己太傻,才會相信這世上有什麽東西可以改變一個人的感情,若當真有那種東西,怕是顧依然早早便對自己用了,又何必到凝素宮去挨那一份責罵。

李天佑終是負了自己,負了那千金一諾!她是傾國傾城又如何,她風華絕代又有什麽用?沒了那個人,她心已涼,情已絕!

沈清伊盈盈拜倒,道:“臣妾當初為着皇上,為着大理,大義滅親,奉國公府覆滅,臣妾最最疼愛的弟弟橫死異鄉,便是臣妾腹中的孩子也小産了,如今臣妾端的是孤身一人,形單影只,皇上要如何處置,但憑皇上一句話!”

沈清伊說完,徑自起了身,帶着姜嬷嬷等人揚長而去。

唐子涵在乾坤宮外聽得清楚明白,縱然沒有在沈清伊跟前,他也聽出了沈清伊的心痛,最後的那一叩首,與其說是表達心中所想,不如說是對李天佑的訣別,沈清伊這次是當真心灰意冷了。

沈清伊離開後,唐子涵不自覺的便追了過去,在禦花園的小徑上,看着往來無人,躬身行禮道:“皇後娘娘,微臣心知娘娘此次委屈,若是當真受得什麽,還請娘娘萬莫心傷,有宮外的素齋,娘娘便是出了宮,也可以過得悠閑自在,還請娘娘千萬看開才是,萬不可為着如貴人這等人傷心難過,皇上終有一日會清醒過來,微臣也會盡力為之!”

唐子涵前面幾句話,是早早便想好了的,他與小毒物商議多日,心知除了那個法子,怕是解不開李天佑身上的情蠱了,可那法子他們着實不肯用,因而唐子涵一早便将沈清伊所有的退路都想了個遍,最終定下了素齋。

素齋的産業是無人能敵的,沈清伊守着這份産業,再加上自己暗衛的力量,應該沒人敢欺負才是!這也是唐子涵能想到的最好的結局了。至于後面的一番話,則是為着沈清伊生存的鬥志準備的,誰都知道沈清伊性子烈,誰知道會不會烈到三尺白绫,将自己交待了。人只有活着有目标,才肯好好活着!

沈清伊什麽也沒說,帶着姜嬷嬷和雨蓮等人回了凝素宮,姜嬷嬷和雨蓮卻是将唐子涵勸服沈清伊的話,聽了個真真切切,都覺得唐子涵的話,靠譜的很,因而注意力也不再放在宮裏,而是盤算着怎麽在宮外好好生活了,姜嬷嬷甚至讓人去歸置箱籠了,誰知道皇上會不會在如貴人一番梨花帶雨下,立刻處置了沈清伊。

倒不是姜嬷嬷心疼那點兒銀錢,她到了凝素宮後,也見過素齋的賬本,那真金白銀的,這京城裏,不保準誰能富裕的過沈清伊去,但就是不願意便宜了如貴人那個賤蹄子。

姜嬷嬷一邊吩咐小宮女查驗賬冊,勾兌實物,一邊擔憂,沈清伊的這份容貌,便是禍端,若是在宮裏也就罷了,出了宮,沈清伊這傾國傾城的容貌身段,真真是最難的事兒了。

沈清伊不知道她們已經打了別的主意,只顧着自己傷心難過,至于唐子涵的話根本就沒有聽進去,而這個時候卻是來了個不速之客。

姜嬷嬷聽聞那岚常在來給沈清伊請安,覺得奇怪的緊,實在是想不明白,這是怎麽回事,甚至于一時之間,都沒想起來岚常在是誰,直到見了本人,才明白過來。

要說姜嬷嬷也是個妙人了,原在浣衣局裏聽得多,只一見岚常在,便知道是哪個了,岚常在論起來,不過就是眉眼與沈清伊有些相像罷了,若是細細打扮了,照着沈清伊的模樣,再學了穿衣,也能裝個七八分像了,只是突然間被沈清伊劃破了左臉,又被打了三十板子,臀部早已經留了後遺症,如今雖是能站起身來了,到底跟常人不同了。

姜嬷嬷覺得沈清伊此刻便是天王老子來,也是沒有興致見的,所以幹脆直言道:“皇後娘娘正不舒服着,岚常在改日請早吧!”

岚常在已經窩在昭陽宮許久了,甚至于這宮裏,都快忘了有她這麽號人,沈清伊當初将她打傷,不過就是氣李天佑而已,随後覺得她也可憐勁兒的,不過是被奉國公夫人和沈清婉當棋子用而已,因而也沒太難為她,挑了安安份份的兩個宮女過去伺候,還命太醫去調養她的身子,只不許将臉上的疤痕治好了,沒得瞧見一個跟自己相像的破落戶,心裏堵得慌。就岚常在這副尊榮,沈清伊自然也不用她來請安。

岚常在早就想到自己會被攔在這裏,只沉住氣,面上顯現擔憂之色,小心翼翼道:“姜嬷嬷便去通傳一聲兒吧,事關皇上的身子,嫔妾不得已,才來走了一遭,您就跟皇後娘娘說一聲,皇上他是中毒了,才會如此,若是皇後娘娘還是不肯相見,嫔妾立馬掉頭走人,絕不在凝素宮門前多待,您看如何?”

姜嬷嬷聽着語涉李天佑,方才唐少将軍的意思,也是李天佑中了毒,當時便變了臉色,上下打量了岚常在一通,道:“岚小主且等上一等,老奴去跟娘娘說一聲,至于見不見的,還要看娘娘的意思!”

姜嬷嬷不敢打包票,沈清伊這會兒正心灰意冷着,姜嬷嬷慣知道自家娘娘的性子,是個說一不二的,誰知道她放下了,還會不會拾起來。

沈清伊聽了姜嬷嬷的話,良久不言,不是沈清伊當真不想理會李天佑的事情,而是沈清伊覺得,唐子涵那樣的人物,掌管着暗衛的精兵,都沒查出什麽來,岚常在一個在宮中被雪藏的小主,能知道什麽內情。

姜嬷嬷見沈清伊面色猶疑,張口道:“反正娘娘您見一見,也吃不得什麽虧,萬一若是那岚常在當真知道如何解毒,豈不是解了現下的困境嗎?”

姜嬷嬷也是有些舉棋不定,但是若是能留在宮中,做個呼風喝雨的皇後娘娘,何必非要去素齋過着,不知未來如何的日子呢!

沈清伊嘆了口氣,道:“已經是這個樣子了,不能比現在更破了,見便見了,又少不得一塊兒肉!”

沈清伊沒有料到的是,岚常在此次是沖着沈清伊的性命來的,如何會只要一塊肉作罷!

當下沈清伊換了衣衫,重新勻了面,縱然李天佑再怎麽對她,此刻她還是正牌的皇後娘娘,任誰也得尊敬着,沈清伊可容不得自己容顏憔悴的,讓她人輕慢了,更何況這個人還是眉眼與自己相像的那一個!

岚常在給沈清伊見了禮,神情有些惴惴的瞧着四下裏服侍的人,沈清伊經過唐傲雪的事情,已經長了心眼兒,再怎麽瞧不上這個岚常在,到底還是留了雨蓮在身邊伺候着。

岚常在也知道沈清伊是不可能完全相信了她的,也不矯情,幹脆的說了她所知道的一切,臨了沈清伊還欲再問,雨蓮馬上就要發飙,将岚常在的嘴撕裂了。

可岚常在卻是在最關鍵的時刻,辭了行道:“皇後娘娘也不必問嫔妾是如何知曉的,嫔妾是如何也不會說的,至于這話的真假,只端看娘娘信不信了!嫔妾告退!”

雨蓮恨的直咬牙,只恨自己當初心軟,就該将這狐媚裝自家娘娘的賤蹄子,了結了的!

“娘娘,那岚小主是因為娘娘才被毀了容,身子殘破也是娘娘打得,她自是存了怨念的,所以她的話,是萬萬不可信的!”雨蓮急着道。

沈清伊默了默,沒說話,只給了雨蓮一個安心的神色,輕笑道:“本宮還不至于糊塗到那步田地,子不語怪力亂神,若說是毒藥也就罷了,能敗壞身子,可若說改變人的心意,本宮自是不信的,這世上哪裏有那樣的東西,若是當真有,這宮裏也不至于這麽清靜了!”

雨蓮這才松了口氣,怕沈清伊當真信了那岚常在的話,不過雨蓮心思流轉,那岚常在說的真切,與李天佑的情形也對的上,若不是當真中了那種毒,怎得李天佑處置旁的事情無礙,偏偏遇到自家主子的事情,就跟魔怔了一般,雨蓮暗地裏想着,一會兒要去太醫院去尋小毒物,那家夥日日牛皮吹上了天,號稱江湖百草小生,沒得不知道這個的!

另一面,沈清伊口中說着不信,心底裏卻燃起了一絲期盼,當真如此嗎?若是岚常在說的當真,那麽自己又該如何抉擇?

沈清伊窩在貴妃榻上,神思飄的很遠,岚常在的話在自己心頭百轉千回,也許當真是自己孤陋寡聞,李天佑的變化太快,便是移情別戀,李天佑曾對她的情意也不會是假的,沒道理一夕之間,變了天,沈清伊有些坐不住,悠悠然起了身,終是咬了咬牙,已到了這步田地,若是自己不去試探一二,她便是離開,也心安不了。

另一邊,雨蓮卻是匆匆去了太醫院尋小毒物。小毒物知曉雨蓮來尋他,且不是讓他去凝素宮看診,心裏早就樂開了花,偏面上繃着。

雨蓮将小毒物七拐八繞的帶進了一個廂房,有些不放心的瞧了瞧門外,将門在裏面拴住了。小毒物眼睜睜的瞧着,有些愕然,小心髒都要跳出來了,磕磕巴巴道:“雨蓮姑娘,在下知道你性子爽利,但,但你畢竟是皇後娘娘身邊的一等宮女,若是這般行事,怕是會給皇後娘娘惹了麻煩吧!”

小毒物的嘴巴終于在雨蓮一個怒視的眼神中,乖覺的閉上了,此刻四下無人,沒有姜嬷嬷克制着,雨蓮一巴掌拍死他,也不是不可能的!

“岚常在說皇上是中了情蠱,需要皇後娘娘的鮮血才能救治,這話可當真?”雨蓮問出心中所想,眼巴巴的瞧着小毒物。

小毒物神色一凜,這件事情隐晦的很,“岚常在是這樣與皇後娘娘說的?”

雨蓮只看小毒物的神色,便知道這件事有八九分是真的,可偏偏不肯相信,有些顫顫巍巍的問道:“要用多少鮮血才能讓皇上神智清明?”

沈清伊有些失魂落魄的回了凝素宮,想起在乾坤宮的那一幕,沈清伊忍不住緊緊的揪住了自己胸前的一朵玫瑰紫的豔麗牡丹,直揉的那明黃花 蕊,半分不見。

沈清伊讓小安子端了一 盞,含有自己血跡的雨前龍井,沈清伊則躲在乾坤宮殿後的四扇烏木屏風後,李天佑邊披着奏折,邊用了茶湯,倒是沒有發覺異樣,只是在用了茶湯後,似是不經意間問了一句:“這淡淡的薄荷橘香,倒是熟悉的很,朕在哪裏聞到過呢?”

只這一句,沈清伊便神情恍惚的從乾坤宮繞了回來,果然他是中了那種情蠱嗎?

雨蓮回來的時候,聽姜嬷嬷說,沈清伊孤身一人去了趟乾坤宮,立刻警鈴大作,焦急的詢問,沈清伊去乾坤宮做什麽。

姜嬷嬷根本不相信岚常在的話,幹脆又去收拾箱籠了,随口答道:“娘娘說是落了個帕子在那邊,怕到時候被那不知好歹的人,拿在手中,反來誣陷凝素宮,幹脆便去尋了回來,左不過不用娘娘出面,尋小安子去找也就是了,是以,娘娘沒讓跟着人。”

雨蓮又聽聞沈清伊已經回來了,這會兒正由着雨荷梳妝,連連松了口氣,也跟着進去服侍了。

沈清伊見雨蓮進來,忙笑着吩咐道:“雨蓮,你去乾坤宮走一遭,讓小安子将皇上帶去獵苑,便說本宮有事要跟皇上坦白,若是皇上不去,本宮就将昨兒個在乾坤宮的事情,跟前朝的閣老們念叨念叨!一個奴才碰死在乾坤宮,血淋淋的,也算不得一件小事了。”

雨蓮聽着沈清伊的話,竟是帶了威脅意味,非要李天佑出現不可的,有些惴惴,斟酌着問道:“娘娘要尋皇上做什麽?”

沈清伊莞爾一笑,極盡妍麗之色,那禦花園盛開的花兒朵兒的,瞬間便失去了顏色,道:“只許如貴人行那等狐媚之事,本宮怎麽能坐以待斃。你家娘娘可是大理乃至加上楚越和韓齊,數一數二的美人,這樣讓一個小小貢女比了下去,如何能善罷甘休了,便是咱們當真要搬出宮去,也要給那如貴人點兒顏色看看不是?”

雨蓮送了口氣,笑道:“奴婢這就去,必然會讓皇上到了的。”雨蓮打定主意,若是沈清伊當真要走,臨出宮的時候,雨蓮一定會将如貴人一通棒揍,自然是要蒙了面的,沒得給自己招惹事端!

沈清伊微微一笑,斂去眼底的那一絲憂傷,再擡眸,更是燦如朝陽,指着一旁的紅瑪瑙纏絲墜子,笑吟吟道:“便将那對耳墜兒配上吧!”

直到李天佑怒氣沖沖的趕到獵苑的時候,着實被眼前的情形驚豔了一把。

但見沈清伊穿着件小翻領的玫瑰紅掐腰騎馬裝,上面用金絲銀線繡了大朵大朵的海棠花,簡簡單單的單螺上,插了一支赤金荷花盞流蘇簪子,随着沈清伊在馬上的英姿,一晃一晃的,晃瞎了獵苑周圍,所有人的眼睛!

縱然李天佑滿腔的怒氣,見到這一幕還是愣了神,只覺得說不出的賞心悅目,心裏熨帖,仿佛欣賞一幅難得的美景一般,愣愣的瞧着不說話。

只見沈清伊,時而策馬狂奔,時而小腿一別,轉入馬側,時而在馬背上迎風而立,端的是明豔照人,不可方物,就連雨蓮在一旁都看傻了,自家娘娘在馬上的英姿,絕不是吹噓的,在大理本就沒有幾個女子是會騎馬的,便是真的有幾個,也是那等陪侍小姐們的宮奴,哪裏有沈清伊這般顏色。

沈清伊翩翩下馬,對着李天佑笑得璀璨。

李天佑不自覺地微咳了一聲,掩飾尴尬,繃着臉道:“你非要逼着朕過來,是為着什麽?不是說有什麽重要的事情嗎?怎得竟在這裏消遣娛樂!”

沈清伊也不氣惱,俏手一指道:“這獵苑皇上可還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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