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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生辰之禮

第160章 生辰之禮

小安子見沈清伊明白了自己的意思,也不再多說,自去乾坤宮收拾那幫兔崽子去了!

小安子才出了殿門,沈清伊便将手中的嵌八寶珠子的象牙梳擲了出去,“吧唧”一聲脆響,竟是上面的琉璃珠子脫落了。

雨荷也有些憤憤然,自家娘娘這才清醒了多少日子,李天佑便将心思轉向了別處,忍不住跟姜嬷嬷念叨着道:“不怪皇後娘娘生氣,皇上先前還總說什麽,一生一世一雙人,咱們娘娘也沒真較真,非要皇上将六宮妃嫔都遣散了,可皇上也不能,誰貼上去,都收着啊!原以為皇上多麽的情深一片,現如今瞧着,還不如誠王爺待娘娘的心意呢!”

“胡說什麽?這話也是能渾說的嗎?”姜嬷嬷瞪了一眼雨荷,雨荷自來是個讓姜嬷嬷省心的,今兒個怕是也惱了,才會說出這般沒輕沒重的話來。

姜嬷嬷瞧着沈清伊的眉頭皺得愈發的緊,忍不住寬慰道:“論起來,皇上與皇後娘娘大婚七年有餘,老話總說着,七年之癢,便是再蜜裏調油的夫妻,也有失和的時候,日日相對也總有厭煩的時候,誠王爺現在得不到皇後娘娘,只能眼巴巴的瞧着,自是說的好聽,似咱們皇上這般已經是極難得的了,隔三岔五的去旁的宮裏,也能讓娘娘歇一歇,喘口氣。”

沈清伊的氣還沒有消,若只是唐傲雪也還罷了,自己自會慢慢的收拾她,沈清伊更在乎的是李天佑的态度,難道李天佑不知道自己孩兒的小産,唐傲雪有份參與嗎?縱然大部分是鎮國公府的手筆,可若是沒有唐傲雪,鎮國公府如何會将手伸到凝素宮裏來!

姜嬷嬷眼瞧着沈清伊的手攥着一支赤金牡丹紋扁簪,攥的極緊,可見心裏不平靜的很,悄聲勸道:“皇後娘娘實在不必這般,莫說唐貴嫔只承寵這一次,便是她日日承寵又如何,她也有不了孩子了,對娘娘實在夠不上什麽大的威脅,娘娘有何必将她放在心上,沒有子嗣,她便是再想蹦跶也蹦跶不起來,只等着人老珠黃的那一日,被皇上厭棄了,到時候不拘她再裝可憐,裝柔弱,還是裝賢良,皇上都不會再理會她了!”

沈清伊無聲冷笑,對鏡輕輕撫了撫自己如玉的面龐,不知何時起,自己也要小心細細觀察,日日保養,生怕起了皺紋,“唐貴嫔有年老的那一日,本宮就沒有了嗎?本宮能防的了唐貴嫔,還要防的住誰?若皇上的心思不在本宮這裏,本宮這般費盡心思,又是為着什麽?”

“皇後娘娘可不能這般說,皇上可不是一般的男人,他是一國之君,莫說高門大戶裏的男子,便是尋常富戶家裏,但凡有個盈餘,還要娶房小妾放着,皇上待娘娘情深,不過偶爾去旁的妃嫔宮裏,一個月有三十日,有二十日是在凝素宮的,娘娘要知足才是!”姜嬷嬷善意提醒道。

沈清伊冷哼一聲,道:“嬷嬷的意思是,本宮還要上趕着去謝謝皇上,謝謝他肯多眷顧本宮?”

沈清伊覺得委屈的很,她不是不知道李天佑是皇帝,也不是非要他守着自己一人過日子,可如今她才清醒幾日?李天佑便寵幸了唐傲雪?若是旁人也就罷了,為什麽偏偏是她,若不是沈清伊一早做了打算,她現在是不是還要想法子給唐傲雪灌了避子湯?

姜嬷嬷從光滑如鏡的大理石地面上,拾起象牙梳,用帕子抹了抹上面的浮土,親自給沈清伊梳妝,柔聲道:“老奴知道娘娘這個時候心裏不舒坦,但是哪個正室夫人不是如此過來的,還有好些個主母,要在自己身子不便的時候,為自家爺尋了通房,那樣的日子更是難熬,皇後娘娘如今占着大頭的恩寵,已經是極好的了。娘娘聽老奴一句勸,若是新婚的時候,使使小性,撒撒潑也就罷了,如今娘娘與皇上都不是小年輕了,該懂得了,這男人啊,還是要哄着的,似唐貴嫔那般清冷孤傲的人,在皇上面前,不也放下身段了嗎?”

這些道理沒有人跟沈清伊說過,自打她開始涉及男女感情,便是李天佑一味寵着她,她從來沒有想過有一日,自己會變成姜嬷嬷說的那般模樣。

沈清伊沉默了許久,久到前殿已經坐滿了後宮妃嫔,只等着給沈清伊請安,各個偷偷摸摸的在下面嚼耳根,說着李天佑留宿昭陽宮的事情,不怪這些妃嫔們活躍,因為這意味着,她們又有希望了,若是能得李天佑一絲半點的憐愛,誰也不願意在看似富貴金窩裏守着活寡!

良久,沈清伊終是開口道:“賞賜唐貴嫔一些燕窩補品,姜嬷嬷你親自送過去,另外從內務府撥過去兩個伶俐乖巧的宮女伺候,方才安公公不是說了嗎?昭陽宮服侍的宮女太少了一些,本宮也該多多體諒唐貴嫔才是。記得一定要選兩個貌美的過去才是!然後告訴唐貴嫔,必要貼身服侍了,才算是承了本宮的情!”

沈清伊發了狠,自己為唐傲雪做足了臉面,若是不給她添點賭,自己實在咽不下這口氣!

姜嬷嬷覺得沈清伊此舉甚好,唐傲雪既是有膽子在背後這般編排沈清伊,就給她個機會,做個賢德的人兒,姜嬷嬷打定主意,趁着沈清伊接受衆妃嫔請安的時候,去內務府的花名冊裏,好好扒拉了一遍,将兩個被各宮嫌棄,郁郁不得志的宮女,提拔了上來。

一路送着去了昭陽宮,路上沒少給兩個丫頭上眼藥,只告訴她們,如今唐貴嫔轉了性子,溫柔和善的緊,可萬一當真容不下她們,也無需懼怕,到底是皇後娘娘賞過去的人兒,唐貴嫔不會太難為了她們。當然若那唐貴嫔實則是虛僞做作,裝出來的賢惠,二人也不必太客氣。姜嬷嬷是宮中的老人,有些話說的隐晦,但還是徹底激起了兩個宮女悸動的小心髒!

沈清伊經過請安禮後,只接受着衆妃嫔若有若無的打量,便有些沉不住氣了,才過了請安禮,便與雨荷商量起對策來,妙露那姑娘,最近很是活泛……

“哎呀,姜嬷嬷,快幫本宮瞅瞅,這塊兒應該怎麽裁,本宮已經剪壞了兩塊兒料子了,方才內務府總管說了,這種料子,內務府一年攏共就十幾匹,經不住本宮幾剪子!”姜嬷嬷剛剛在外頭與妙露念叨了好一陣子暖閣裏的規矩,才将人帶進來,便聽着沈清伊在一旁叫嚷着,甩了剪子,不肯再動!

雨荷在一旁吃吃笑着,妙露裝作小白花一般,笑得谄媚,往雨荷跟前湊了湊道:“雨荷妹妹,皇後娘娘這是做什麽呢?這宮裏難道還沒人給凝素宮做衣裳不成,竟要皇後娘娘親自動手,這可如何使得,若是被剪刀傷到了,可就不好了!”

妙露一臉關切擔憂樣,若不是雨荷早早被姜嬷嬷叮囑過,還真要被她诓騙了去。

雨荷攤了攤手,笑着道:“這也沒法子,再過上月餘便是皇上的壽辰了,皇上年紀輕,自是不會大操大辦,但後宮裏,按例會一同聚上一聚,如今皇上被咱們娘娘勸着,倒也奉行雨露均沾,到時候怕是熱鬧的緊,咱們娘娘不想被旁人越過去,硬是要給皇上準備個生辰禮。”

雨荷嘴角微翹,粉嫩的唇向沈清伊所在的方向勾了勾,道:“所以娘娘這不是臨時抱佛腳呢嗎?這才半盞茶的功夫,已經裁壞了兩匹布了,不怪內務府總管心疼,照着咱們皇後娘娘這般,怕是來年皇上的龍袍都得穿舊的了!”

妙露咂巴咂巴舌,悄聲道:“可這月餘的功夫,趕制一件龍袍,也太困難了些,咱們娘娘的繡工可好?”

妙露這話方才問完,沈清伊那邊應景兒一般的,“哎呦”一聲,嬌聲道:“姜嬷嬷,這龍紋也太難了些,這還沒半刻鐘的功夫呢,本宮的手已經紮了好幾個窟窿了!”沈清伊暗自腹诽,只想着唐傲雪那賤.人繡荷包了,賭氣說了繡工,還真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姜嬷嬷在凝素宮中是老人了,況且沈清伊也不大拘着她,當下便沒好氣兒道:“皇後娘娘要是做不了,頭裏就別發那麽毒的誓,老奴跟您說,讓您裁個貼身穿的中衣便是了,也不用繡了花樣,只在邊角處,抿上一抿,不怕磨破了也就是了,再者娘娘您的手藝,便是做的不好了,皇上穿在裏面,也沒人瞧得見,最多是自己不舒服些,也不至于丢人現眼,偏您非要變着花樣來,硬是要繡了龍袍,這衣料上的龍紋都要繡房的宮女來繡,您好歹也得将這袖口,兩指寬的紋樣繡了吧,否則如何說這龍袍乃是您親自做的?”

沈清伊有些語結,堵着氣繼續縫制,又哎呦了兩聲兒,給姜嬷嬷心疼的不成,到底還是抻着道:“好娘娘,您就忍着點兒吧,到時候不拘旁的,讓皇上看着您這滿手的傷痕,心裏就能沁出一汪水來,也算您不白受了這罪過,您若是一點兒針線也不動,只裁剪了,便丢給針線房,便是皇上收了您的生辰禮,心裏也不會舒坦的,只會怪您不用心!”

沈清伊受教,眼巴巴的點了頭,似是才想起妙露一般,招呼她道:“光顧着跟姜嬷嬷說話了,到把你給忘記了。今兒個你頭一天入暖閣伺候,也不用做什麽,只要小心瞧着姜嬷嬷和雨荷是如何行事的,你學了也就是了,慢慢的就上手了,其實凝素宮的暖閣裏,倒沒那麽多的規矩,不用小心謹慎着,比外殿還要好伺候,唉,誰讓外殿那廂時時來人呢,那些個妃嫔們個個都不是好糊弄的。”

妙露在沈清伊跟前,本份的站了,沈清伊見她有些拘謹,忙拽了她的手,解釋道:“原本想要早早便提了你入暖閣服侍的,可當初出了唐貴嫔那件事,這事兒便有耽擱了段日子,一則讓你好好休息着,将養好傷;二則也是讓你有時間多學一些規矩,凝素宮外表瞧着光鮮,內裏卻是時時被人盯着,一不小心拿了錯處,便上綱上線的,偏偏本宮又是後宮之主,不好偏袒了,倒累得你們跟着受苦。是以,這才提了你進來,你可別怨恨本宮讓你在外殿伺候着吃苦。”

妙露笑得甜甜的道:“娘娘說的哪裏話,奴婢感激還來不及呢,如何會埋怨皇後娘娘!”

沈清伊似是才放了心,從一旁的小幾子上拿了茶來喝,随即似是突然間想到的問道:“妙露你的針線如何?”

妙露乃是被特意調教好的,如何能在女紅上掉鏈子,忙得意的招搖道:“不是奴婢不謙虛,怕是內務府針線房裏的宮女,也不見得有奴婢的幾分本事。不瞞娘娘說,奴婢小的時候,曾有幸遇到一位繡娘,她自創了幾種針法,奈何她膝下無人繼承,倒一股腦的将本事都交給了奴婢!”

沈清伊立時面上含笑,拉着妙露的手,似親姐妹一般,笑着道:“這可好了,你快來教一教本宮,本宮天生跟這繡花針犯沖,可不如拿了棍棒的好使喚,動不動便招呼到自己個兒手上!”

妙露正要趁着今兒個剛剛入暖閣服侍,給沈清伊留下一個好印象,忙大包大攬道:“皇後娘娘若是不嫌棄奴婢愚笨,只消給了奴婢花樣兒,奴婢全權代勞也是可以的!”

沈清伊偷偷瞧了姜嬷嬷一眼,忙忙擺手道:“這倒不必,本宮怎麽也得動一針一線不是?你教一教本宮便是了!”

妙露在凝素宮暖閣的第一日極其惬意,這般融洽的過了三四日,妙露趁人不備,偷偷的溜出了凝素宮,見了唐傲雪!

唐傲雪聽聞沈清伊在動針線,不免嘲諷道:“還嫌自己的繡工不丢人不成,上次繡了個荷包也就算了,這次居然打起龍袍的主意,她還真是嫌自己的名聲太好聽了!”

妙露也少不得一陣埋怨,道:“皇後娘娘這針線活當真不成,奴婢費心教導,十次竟有九次是紮在奴婢手上的,說是就繡左右兩邊兩指寬的紋樣,如今不過繡了寸許,還大多是奴婢代勞的!”

唐傲雪心思轉了幾轉,倒是覺得姜嬷嬷說的有理,若是讓皇上看到沈清伊滿手的窟窿,不拘沈清伊将那龍袍繡的有多醜,李天佑都會樂呵呵的收下!

“既是皇後娘娘在針線上不濟事,你便多多幫襯一些,最好都是你的繡工才好!”唐傲雪盯着妙露,意味深長的笑着,這一次她定要讓沈清伊好瞧!

沈清伊睜大了一雙如水的眸子,盯着唐傲雪瞧,口中驚訝疑惑道:“唐貴嫔竟然沒有給皇上準備生辰禮?這怎麽可能?”

唐傲雪頭垂得愈發的低,可憐兮兮道:“都是嫔妾的不是,沒有做足了準備。”

李天佑正收着一份份別致的禮物,心裏熨帖的緊,沒想到卻在唐傲雪這裏憋悶住了,心裏有些不大自在,他的生辰,在後宮中也算是大事了,那些個嫔妃恨不能頭一年就準備了的,前幾日還見唐傲雪背着他,他一去昭陽宮,唐傲雪就緊忙着藏着什麽東西,原以為會在今日得個驚喜的,沒想到卻成了空,也有些不相信的問道:“你當真什麽都沒有給朕準備嗎?”

沈清伊也趁機繼續擔憂道:“唐貴嫔定然是說笑的,本宮可是知道唐貴嫔先前藏着好物件來着,做什麽還藏着掖着的,拿出來給後宮諸姐妹瞧一瞧,怎麽?還怕咱們搶了你的不成?非要只藏着給皇上一人瞧?”

李天佑聽了沈清伊的話,也覺得在理,唐傲雪一定是準備了生辰禮的,只是不肯拿出來給衆人瞧,這樣的小家子氣,難免太那個什麽了些……

唐傲雪此刻突然擡起頭來,竟是淚流滿面,把宴席上的衆人吓得不輕,沈清伊身為此次宴席主辦者,定然要軟言安慰一番道:“這是怎麽了?不看便不看了,大好的日子,哭天抹淚的可不是好事!”

李天佑按捺住性子,也有幾分不悅,到底是自己的生辰,自是不願見了眼淚的,“你到底怎麽了?若是沒準備好,就說沒準備好便是,怎麽學的這麽小家子氣的!”

坐在末尾的白更衣适時起身行禮,心疼道:“皇上,這次怪不得貴嫔娘娘,貴嫔娘娘本費了許多心思,為皇上準備了禮物,手指上全都是細密的針眼,皇上若不信,大可以拿了貴嫔娘娘的手指來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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