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201章 生變4

第201章 生變4

似是一切都歸于沉寂,所有人都不知道該說什麽做什麽,只直愣愣的盯着那個癱軟在地的皇後,以及身邊用劍支撐着自己的李天佑!他的身體裏,軟骨散的藥力還沒有散去,這樣一路打殺已經耗費了他的所有力氣,可他如今能做的,僅僅是看着自己的妻子懷抱着兒子的屍體!

沈清伊問的這一句“為什麽”,李天佑也想要問,“為什麽?”他到底做錯了什麽,老天爺要用這樣的方法來懲罰他!

暗衛們全部垂下頭去,他們拼盡全力,太子還是死了,沒有了太子……

米繼被暗衛綁了手,與那二十餘人一起扔入富貴牡丹的影壁前面,哈哈大笑着,打破了凝素宮的沉寂!

“縱是你抓了我又如何,沒有了太子,端靜皇貴妃所出的二皇子便是皇長子,你依舊要立二皇子為太子,将來眼睜睜的看着他登基為帝,取代你的位置。到頭來,皇位上坐得人,還是含有我米氏血脈的人!哈哈哈!”米繼笑得張狂。

既是敢這般入皇宮,早已經想過兵敗的下場,左不過他已經是庶民,還能将他如何呢,他是輔國公唯一的血脈,李天佑再怎麽大膽,也絕不會要他的性命,讓輔國公絕後!

米雨柔懷抱着手中的嬰孩,突然的沉寂,讓懷中的嬰兒不再啼哭,只瞪着眼睛看向抱着他的米雨柔,淚水一滴滴的落在嬰兒的臉上,軒哥兒以為是在與他玩耍,竟然“咯咯”笑了起來!與米繼的哈哈大笑形成鮮明的對比!

那樣清脆的笑聲,似一把利刃,打破了周圍的沉寂,便是沉浸在痛苦中不能自拔的沈清伊和李天佑,也将目光移向了米雨柔的懷裏。

沒有了大皇子,還有二皇子,只要沒有了米繼這等亂臣賊子,二皇子繼位也是可以的,暗衛和顧依然的死士們都是這樣想的……

米雨柔緊緊盯着沈清伊懷裏的孩子,一步步,腳步虛浮,如同踩在棉花上!

鄧昭儀和雨荷在內堂中與衆人交手,二人身負重傷,雨荷已經昏死了過去,鄧昭儀幽幽轉醒,提着劍,強撐着自己來到宮門口,就見到了這一幕……

米雨柔終是支撐不住,倒了下去,李天佑慌忙去扶,好在及時,米雨柔和她懷裏的孩子都沒事。

米雨柔将懷中的孩子遞到李天佑的手裏,身子緩緩的滑了下去,半跪半癱的在地上一叩首道:“太子無礙,米繼謀逆,妃妾總算不負皇後娘娘所托,保住了太子的性命!”

衆人愣在當場,米繼明明方才還在笑,縱然他不能成為攝政王,可李天佑依舊失去了太子,他仍然要立自己的外孫子為太子,哈哈哈哈……

可聽到米雨柔的話,米繼愣住了!米雨柔懷抱的不是二皇子涵哥兒嗎?怎麽會是太子!?

沈清伊驚訝的看了看懷中的嬰兒,那樣軟糯,皮膚還有些發紅,是堪堪滿月的孩子,軒哥兒已經四個月了,褪去了紅黑,如今是白白淨淨的……

米雨柔顫顫巍巍的從沈清伊的懷裏抱過嬰孩兒,終是再也忍不住,嚎哭起來:“涵哥兒,母妃對不住你啊!”

一時之間,所有人都明白過來,米雨柔用自己的孩子,換回了太子的平安……

董小媛原本躲在暗處,她早在小安子報信的時候,就偷偷躲在凝素宮的暖閣裏,鄧昭儀等人勸沈清伊的時候,只有她一個人在暖閣中,看着那并排沉睡的小嬰兒,董小媛一時起了心思……

米繼分明是沖着沈清伊和太子來的,沈清伊和太子一倒,誰還能護着她和三皇子?鄧昭儀嗎?不!鄧昭儀是聽從沈清伊行事的,沈清伊一倒,那上位的人,一定會是端靜皇貴妃,如今她兒女雙全,又是太後的侄女……

那麽登位的人一定會是端靜皇貴妃所出的二皇子喽!董小媛瞧了瞧自己懷中的三皇子,又看了看榻上躺着的二皇子,兩人出生,只差了幾個時辰,為什麽命運會差上那麽多?如果……

董小媛心動了,若是自己的兒子坐了皇帝,那她豈不是太後!

這樣的想法瞬間在她的腦子裏亂竄,她甚至隐約聽到有人在沖着她,高呼“太後千歲千歲千千歲!”

董小媛迅速的将自己的孩子與涵哥兒對換,等到自己的三皇子登基為帝的那一日,她再告訴三皇子,自己才是他的生母!

董小媛換了孩子後,生怕被米雨柔發現,抱着涵哥兒回了偏廂,房間裏的嬰孩不是自己的三皇子,她自然是不那麽上心的,她聽說米雨柔竟然抱着孩子,過來威脅米繼!立刻将涵哥兒扔到搖籃裏,就跑了出來!

這個米雨柔是傻的嗎?為什麽要抱着她的翼哥兒去涉險!董小媛跌跌撞撞的跑了過來,偷聽了一會兒,在聽到米繼的話時,她還在偷笑,她的翼哥兒要做皇帝了,她将來要做太後了!她是大理國第一位宮女出身的太後吧!

可米雨柔的話将她的幻想打破,董小媛一下子從雲端跌落崖底,她從暗處出來,一把推開米雨柔,搶過其懷裏的孩子,怒罵道:“你為什麽要用自己的孩子換太子!你就遂了你爹的意有什麽不好!明明你的孩子是要做太子的,将來是要做皇帝的!”

米雨柔瘋癫一般道:“你為什麽要奪走我的涵哥兒,還給我!”說着就上前争搶!

董小媛死命的抱着手中的嬰孩不撒手聲音嘶啞如破鑼一般,“明明你的孩子是要做皇帝的,我才會偷偷的将翼哥兒和涵哥兒對換,為什麽?為什麽你要将你自己的孩子跟太子換!”

董小媛的話語裏,那麽多的換字!一時之間,都有些聽不明白!

“我用翼哥兒跟你換,翼哥兒才是要做皇帝的,翼哥兒将來成為皇帝,我再将真相說出來,到時候我便是最尊貴的太後,太後!你知道嗎?這後宮裏最尊貴的母親!我的翼哥兒是皇帝!我是太後!”董小媛哭着笑着,手中的嬰兒已經漸漸冰冷……

米繼和他帶過來的人,反應了半天,才反應過來,如今皇上手中抱着的是太子,正在“咯咯”的笑着,另外那個沒有出現的孩子,是二皇子,被董小媛偷偷換去了,這個時候,大概在搖籃裏安穩的睡着吧!

而被摔死的這一個則是董小媛所出的三皇子!一個宮女所出的皇嗣,怕是最不尊貴的了!

米繼和他帶過來的人,都震驚在當場,他們費了這麽多心力,死了那麽多兄弟的性命,竟然只是殺害了一個宮女所出的皇嗣!

趁着衆人都放松心神的時候,沒有人注意到米繼身邊的人,一名黑臉侍衛低聲道:“速速将那塊血玉給我,若是落到李天佑手裏,咱們都玩完了!”

米繼冷哼一聲,也低低回道:“哼!現在人都落在了李天佑手裏,還有什麽玩完不玩完的,不過就是個開門的鑰匙,能有什麽大的用處,難道你現在還能靠那塊血玉逃出升天不成!”

“你是主犯,一定會被嚴加看管,我們這二十餘個是從犯,便是查,也不會那麽嚴格,只要那塊血玉還在,咱們就有翻盤的機會!”那名黑臉侍衛,神色中帶了些許懇求,只要米繼将血玉給他,他就還有活命的機會!

米繼不解道:“那塊玉不僅僅是暗道的鑰匙?可是,可是我為了防止你們反水,我将那塊血玉藏起來了……”米繼沒有想到,那塊血玉如此重要,重要到,這生死一線的時刻,這侍衛還能惦記着這塊血玉!

“你胡說什麽,你藏起來,如何能帶我們入暗道進乾坤宮,我分明見你用血玉開的暗道門!都這個時候了,你還在跟我耍詐不成?”黑臉侍衛的五官都揉成了一團,他就不該跟米繼合作,縱然李天佑和唐子涵将鎮國公府和誠王府盯的緊,他也不該冒險和米繼這等敗類合作!

“那開門的根本不是血玉,就是一塊兒普通的石頭,是我照着血玉的模子做成的,所以能夠将暗道的門打開!我将真的藏在輔國公府了!”米繼這個時候也慌了神,沒了,沒了,他居然沒有将自己的救命符帶在身上!

“你!”黑臉侍衛恨不能一刀殺了米繼,他拼死拼活,不過是為了一個前程,沒想到米繼此人,竟然是如此小人,若不是因為他的妻兒還在輔國公府,他一定立刻将米繼殺了!

沒想到黑臉侍衛的想法居然被老天爺知曉了,衆人只覺得西側紅光一片,明明已是淩晨,可那火光沖天,竟是硬生生的将深夜照成了白晝!

李天佑懷中抱着軒哥兒,沈清伊也已然起身,站在他的跟前,米雨柔與鄧昭儀兩個人相互攙扶着去了董小媛的偏廂,去看仍舊熟睡的二皇子涵哥兒,董小媛懷中抱着自己死命生下的翼哥兒笑的癫狂,被宮女們架着,弄到了一旁的後罩房裏。

太醫已經趕了過來,救治重症的姜嬷嬷和雨荷,唯有雨霁不見蹤影……雨霁?

雨霁與那紅光一同出現,在滿是血污的青石磚上,走的穩妥,行到李天佑和沈清伊跟前,恭敬的福了福身子,聲音沉穩道:“回禀皇上,皇後娘娘,輔國公府走水,火勢滔天,不能救人,全府上下,除了老夫人無恙,其餘人等,盡數葬于大火之內!”

雨霁垂眼看了米繼以及被活捉的一衆人等,意有所指道:“便是地窖裏藏着的蛇蟲鼠蟻,也不能幸免!”

在場之人皆是聰明人,是什麽樣的火可以讓老夫人幸免于難,而輔國公府的年輕後輩卻喪了性命呢!如今可是深夜,淩晨時分,老夫人沒有卧榻休息,年輕後輩在大火裏一個都逃不出來,老夫人卻逃了出來?這樣的事情,怎麽聽,都是不合常理的!

李天佑和唐子涵都深深的出了一口氣,老夫人的果決果真非常人可比,老夫人原就是不理解,為何米繼要毒殺輔國公的,若單單只為了當家之權,斷不會如此,又何況輔國公根本就沒有掌理輔國公府事宜呢。

所以老夫人要查,追查之下,便有了今日的結果,米繼帶着一百名不屬于輔國公府的精兵,憑空而降,竟要殺害皇後和太子,這一切都算是明了了,雨霁趁亂跑出宮去,老夫人知曉宮中發生的事情,又查到地窖裏多了許多人,又如何能不明白,既是犯了滿門抄斬的罪孽,倒不如讓自己來了結!

老夫人深夜喚人,召喚府中上下全數人都到了自己的正院,四周圍安置好了,澆過油的木柴,深夜喚人,自是要準備茶點夜宵的,那些人用後,便徹底的昏睡了過去,火把一扔,火勢迅猛,縱然他們有人還醒着,也沒力氣逃出來了!一場大火,輔國公上下近百口的主子,全部葬身火海!

老夫人放完火後,一直沉默,半句話都沒有說,親手燒死自己的兒子,孫子,這樣的事情,怕是百年千年難遇,而這樣的事情,卻讓輔國公老夫人趕上了!

雨霁見李天佑沒說什麽,輕聲道:“奴婢先行回宮,輔國公老夫人已經在進宮的路上了!”

李天佑這邊沒什麽大的動靜,米繼那廂卻是翻了天,那地窖之中,哪裏是什麽蛇蟲鼠蟻,分明是他們壓在輔國公府的妻女,一時之間,怒火上湧,沒容得暗衛阻攔,那二十餘人已經将米繼手刃了!

李天佑見狀,僅僅是皺了皺眉,便任由他們去了,米繼怎麽說都是米雨柔的父親,他的岳丈,自己動手,倒不如旁人動手,來的方便!

唐子涵也沒閑着,命人将那二十餘人帶走,直奔天牢。顧依然看着站在血地裏,并肩而立的二人,心如刀絞,沈清伊一定是恨毒了他,連一個眼神都吝啬給他!

顧依然拱了拱手,扭身離去,那些死士們也緊随其後,這些人原是他的保命符,如今為了沈清伊,已經盡數落在李天佑眼中,只可惜沈清伊沒有因此感激他,而是恨毒了他!可到底沈清伊和李天佑的孩子還是沒有死,他們一家三口依舊和樂,唯有自己是那個令人厭煩的人!

輔國公老夫人進宮,原就是為了自己的兒子米繼,可才一到慈惠宮,便聽徐嬷嬷低聲說,米繼已經被他帶過來的人誅殺了。

老夫人活了一輩子,如何能不懂徐嬷嬷的意思,徐嬷嬷擔心自己會怨怪到李天佑身上。呵呵,怎麽會呢?自己都能對自己的後輩親自動手,又如何會怨怪到旁人身上?她還應該感激那些人的,不用自己這把年紀,親自殺死自己的兒子,這已經是對她最大的幫助了!

老夫人給太後行了禮,請了安,揚聲道:“老婆子深夜到訪,打擾太後安寝了!”

太後由徐嬷嬷攙扶着,伸手将輔國公老夫人撈了起來,嘆了口氣道:“老嫂子這是在打哀家的臉!輔國公府的事情,哀家都知道了,老嫂子你……你實在不必如此,這打打殺殺的事情,自有他們男人做主,哀家一早便跟老嫂子說過,哀家不會輕饒他們的,你這又是何必呢!一腳都踏進棺材裏的人了,清清白白了一輩子,又何必徒增殺孽!”

輔國公老夫人笑得悲傷,自嘲一笑道:“老婆子做下的孽,自然要由老婆子結果,因果循環,報應不爽,太後亦是他們的姨母,輔國公府一門已經做下了太多孽,沒道理讓太後再擔了這樣的罪名!正如太後所言,老婆子一只腳已經踏進了棺材,還怕什麽殺孽嗎?一報還一報,這原就是老婆子該受的!”

太後沉默片刻,縱然米繼多麽的大逆不道,老夫人此舉已經盡夠了,終是開口道:“好在太子和二皇子都無礙,死的那個是董小媛誕下的三皇子,董小媛已經瘋了,這事兒就這麽過去吧!哀家會将後宮上下封口,老嫂子放心吧!”

輔國公老夫人起身堅持行了一禮,語氣真摯道:“人都道,人算不如天算,便是老天爺也是眷顧皇後和太子的,太後日後可以享福了!輔國公府沒有為太後分憂,卻為太後和皇上添了煩擾,太後還能這樣對待輔國公府,為着老國公的身後事和名聲計較,老婆子千恩萬謝不足以表達老婆子的心意!”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