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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6章 救人

第236章 救人

因着玲珑在這裏,李天佑沒有多待,只當着所有人的面輕輕的抱了抱沈清伊,輕輕在她耳邊說了幾句話,便見沈清伊如一個少女一般,在李天佑的胸前錘了幾記粉拳,那般的小女兒姿态,由沈清伊這個三十來歲的人做起來,竟然沒有半絲突兀之感,玲珑的悲傷愈發不能自已……

難道說沈清伊會這樣一直傾國傾城下去嗎?玲珑突然間想到,這個皇後娘娘是不是妖怪,是不是個狐貍精,所以她可以有傾國傾城的容貌,不見衰敗的容顏,還有牢牢掌控着天佑哥哥的心……一定是的,沒有人可以做到這一切的……

李天佑走後,玲珑的神情落寞了片刻,看到沈清伊在觀察自己,玲珑才恍然驚醒,繼續跟軒哥兒與涵哥兒玩鬧着……只是心情卻與方才變得不一樣了……

沈清伊無聲的嘆了口氣,看來玲珑還是沒有忘記……

正當沈清伊扭過身子,去端了小幾子上的茶盞時,便聽一聲驚呼……

軒哥兒他們跑到了一旁的亭子邊,旁邊是一個花圃,不知道是誰在那裏放置了一把鋤頭,而沈清伊轉過臉去瞧的時候,正見到那鋤頭被人碰倒了,直愣愣的沖着軒哥兒砸去。

沈清伊沒有任何思考的餘地,便向那裏奔去,可還沒等到她跑到那裏,便見玲珑飛身撲了過去,将軒哥兒壓在草坪裏,而那個鋤頭,就那樣砸在了玲珑的腿上……

場面混亂一團,沈清伊根本沒有心思理睬玲珑,上前便将玲珑拉開,細細查看軒哥兒的傷勢,好在草坪比較軟,軒哥兒又是虎頭虎腦的,并沒有磕碰到哪裏,只是有些害怕,直接窩到沈清伊的懷裏哇哇大哭,沈清伊以為軒哥兒傷到了,立刻便抱着軒哥兒,慌忙宣召太醫。

等沈清伊等人回到凝素宮,太醫上下檢查了一遍之後,李天佑便趕到了,李天佑下意識的就将眼神從玲珑身上掃了一遍,即便是看到玲珑一瘸一拐的腳,也沒有轉變了神色。

看着上前關切問詢軒哥兒病情的李天佑,看着溫言細語安慰皇後的李天佑,玲珑就那麽直愣愣的站着,仿佛腳已經不那麽疼了,這是她自己選擇的路,只是但凡李天佑肯分那麽一點半點的關切給她,也許她就不會在這條路上越陷越深,可是李天佑沒有,她的天佑哥哥不僅僅沒有感謝她救了軒哥兒,反而用質疑的眼光上下打量她……

玲珑一瘸一拐的向暖閣外走去,靜靜的呼吸了半晌,才将自己眼底的淚意忍了下去,定宜長公主曾經說過,一個女子愛人的時候,是最痛的,她想告訴定宜長公主,她痛極了,痛得好似呼吸都不暢快了,痛的仿佛連身體都不是自己的了……

只是這話,卻沒有人答她,只能讓她自己承受着,沒有人來安慰自己,或是看看自己的傷勢,她看着周邊的每一個人都是忙碌的,面上流露出關切的神色,只是沒有一絲是對她的……

原來從雲端跌入泥沼,是這個模樣……

玲珑自己一瘸一拐的回了瑰麗閣,這一路上,沒有任何一個小宮女上前來攙扶她,仿佛她是禍水,任何人沾染上她,便是沾染上了麻煩,即便是回到了瑰麗閣,她身邊的那些個宮女也并不是發自真心的關懷她,但那些宮女自被雨霁敲打後,再也不敢怠慢自己,恭恭敬敬為她包紮上藥,用酒水清洗傷口的時候,玲珑倒吸了幾口冷氣,死死咬着牙關,不讓自己呼痛,月涼有句老話是,會哭的孩子有奶吃,她如今即便呼痛,也沒有人肯聽,哭與不哭,又有什麽差別,不過是讓人嘲笑罷了!

玲珑感受着清晰的疼痛,告訴自己,總有一日,總有一日,她會取代沈清伊,站在那個位子上,穿着百鳥朝鳳的大紅外裳,站在高處,看着匍匐在自己身下的沈清伊,看着她比自己現在還要卑微的活着……

李天佑和沈清伊确認軒哥兒無礙後,狠狠發落了負責禦花園那一塊花圃的宮人,李天佑有些不大放心的叮囑道:“日後別讓玲珑跟軒哥兒,涵哥兒玩鬧了。”

沈清伊這個時候才想起來玲珑,再去尋人的時候,人早已經不見了。

沈清伊輕輕點了點頭,算是應了,又勸着李天佑離開,到底是午後,李天佑在後宮裏窩着,晾着前朝那麽些事情,不大妥當,見軒哥兒玩得累了,已經在沈清伊的架子床上睡着了,這才點了點頭離開。

“姜嬷嬷,好好查一查,那個鋤頭是什麽人放在那裏的,花鋤怎麽會那麽長,又是什麽人将花鋤碰倒的!”沈清伊的神色帶着一分淩厲,她都不敢想象,若是那個花鋤當真落到軒哥兒的頭上,軒哥兒現如今還能不能在她身邊安穩的睡着。

姜嬷嬷低聲回道:“奴婢方才已經命人去查了,今日負責那片花圃的宮人都不承認那鋤頭是她們的,內務府的人又去查,這種長度的花鋤,阖宮只有三個,旁日裏是不用的,只有用在花樹上,不知道今兒個怎麽會在那裏出現,老奴已經将保管工具的宮人關押了,過會兒會親自過去審問。”

“至于是那花鋤是如何倒下的,倒是有些稀奇,老奴當時不錯眼的盯着太子殿下和二皇子,亭子的那個位置分明沒有人過去,可不知怎麽的,太子殿下過去的時候,那花鋤便倒下了。”姜嬷嬷擡眼看了看沈清伊,低聲道:“娘娘,您說會不會是玲珑公主故意為之,想要取得您的信任?”

沈清伊微微皺了皺眉,卻覺得玲珑應該不至于,“這種開了刃的鋤頭,倒下是個什麽情形,很難算精确,若當真是玲珑有意為之,難道不怕自己被傷了臉面嗎?她年紀尚小,該不會這樣博了性命的。”

姜嬷嬷不置可否,只是想要給沈清伊提個醒兒而已,別因着玲珑公主救了太子殿下這一次,便再次掏心窩子的對玲珑公主好就是了,皇上說的對,還是讓玲珑公主離太子殿下和二皇子遠一些為妙。

沈清伊也覺得姜嬷嬷和李天佑的顧慮有理,當下便道:“讓太醫去瑰麗閣給玲珑瞧瞧傷,嬷嬷你跟太醫說兩句話,就說公主事宜靜養,這段日子不要出門為好。”

姜嬷嬷也是這個意思,還是讓玲珑公主禁足在瑰麗閣最為妥當,立時便去傳話。

而另一邊的昭陽宮裏,德妃唐傲雪卻笑得張揚,自己這次的冒險,總算是值得了,雖然沒有趁機傷害了太子,但是卻讓玲珑受了傷,而玲珑這個救人的人,卻因為這件事情,再次被禁了足,這樣的事情,不論落在誰的身上,都會不甘心的吧,她倒要看看玲珑這次會不會狠下心來……

“王嬷嬷,這次的事情,你做的極好,有沒有什麽想要的,本妃賞給你!”唐傲雪得意笑着,聲音透着陰鸷與冰冷。

王嬷嬷平靜的注視着唐傲雪的那張臉,和聲道:“娘娘開心,便是對老奴最大的犒賞,老奴什麽也不需要,只是那個保管工具的花匠,卻是不能留了。”

唐傲雪冷笑一聲,從袖籠裏掏出一個小瓷瓶來,遞給王嬷嬷道:“王嬷嬷應該有法子讓它閉上嘴的!”

“恭喜江司城,恭喜恭喜!”

才下了朝,便有各種恭喜聲,不絕于耳,江日天覺得自己的耳朵都要起繭子了,還是笑呵呵的跟衆人打着招呼。

唐子涵從背後瞧着江日天一副如魚得水的得意模樣,有點兒氣不打一處來,從後面趕上,一胳膊便将江日天摟了過來,勾肩搭背道:“今兒個江司城新官上任,怎麽也得陪着我去倚翠樓喝兩盅!”

說完根本就不管衆人的情形,拉着江日天便走,江日天還有些奇怪,這個唐子涵不是一向都跟自己保持距離的嗎?也免得被人看穿,現在這是幹什麽,萬一被他府裏的那個老爺知道了,他們這近一年的辛苦隐藏,豈不是白費了嗎?

江日天不時的打着哈哈,用後面的大臣們能聽到的聲音道:“唐少将軍,在下今兒個還要回家侍奉父親,您看看,咱們是不是改日,改日在下給唐少将軍下個帖子……”

還沒等江日天說完,唐子涵便瞥了他一眼,沒好氣道:“怎麽着,江司城瞧不起我是不是?你可掂量掂量,雖說如今你得皇上青眼,但是我可是在皇上身邊多年的,要是我一不小心在皇上身邊說兩句江司城的壞話,江司城還能不能像現在一樣得意,可就說不好了!”

這一句話,便将那些想要勸解的朝臣們盡數堵了回來,唐子涵的目的很明顯,他在李天佑身邊多年,深得帝心,可以說是朝堂中的第一人,便是他老爹鎮國公,也要排在他後面,江日天從五城兵馬司的副使,一躍成為皇帝身邊的紅人,顯然唐子涵吃醋了,有了危機感……

朝臣們自是不會去蹚這趟渾水,誰也不知道江日天和唐子涵會誰勝誰負,他們如今要做的僅僅是觀望……

不過一會兒的功夫,乾坤宮的殿門前,便散的只剩下江日天和唐子涵兩個。

進了倚翠樓,唐子涵吊兒郎當的點了一個雅間,有人前來服侍他們,唐子涵笑呵呵的瞧着丹娘往江日天身上湊,而江日天終于再也忍不住的吼道:“唐少将軍,你到底想要做什麽?你該知道,在下是看不上這等女子的!”

丹娘一聽這話,立時便不知從哪裏掏出一把匕首來,狠狠的抵着江日天的下巴,不過輕輕一挑,便在沒有傷及江日天分毫的情況下,将江日天面上一層薄薄的面皮挑了下來,沒好氣道:“沈少将軍好大的口氣,奴家可是原本怡紅院的頭牌,千金一夜,如今好脾氣的來伺候沈少将軍,将軍倒是給了奴家好大的沒臉。”

沈慕昊面色有些黑,不知道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将頭扭向唐子涵,有些不悅道:“唐少将軍到底有什麽事情,非要當着那些大臣的面将在下叫出來!”

唐子涵悶頭喝了一盅酒,看向沈慕昊道:“這個雅間是暗衛的秘密場所,你且放心,你從這個房間裏說的任何一句話都不會被傳出去。”

唐子涵說完,又沖着丹娘使了個眼色,丹娘會意,扭着妖嬈的小腰出去了。

雅間內只剩餘唐子涵和沈慕昊兩個,沈慕昊也沒有了方才的抵觸,面上帶了些許笑意問道:“唐少将軍尋在下什麽事?非要到這裏來說?”

唐子涵悶頭又灌了兩盅酒,往沈慕昊面前一推,道:“今兒個這裏沒別人,我找你也不是為了朝廷上的事情,我就是想問問,你到底是想怎麽着?你還活着,你不告訴皇後娘娘也就罷了,為什麽連悅萱郡主都瞞着?你知不知道她為了你,守了多少年,你知不知道這些年對于她來說,意味着什麽?”

沈慕昊沒有想到,唐子涵上來竟然是跟他說安清瑤的事情,一時間有些語塞,支支吾吾道:“我打聽過了,她如今在太後的慈惠宮住着,太後是個很和善的人,她的日子……應該過的不錯!”

唐子涵瞪了沈慕昊一眼,抓起身邊的酒壺,“咕咚咕咚”灌了幾口,紅着臉道:“什麽叫過得不錯,悅萱郡主為你守着的時候她幾歲,十幾歲,正是如花的年紀,她現在多少歲了,說話就三十歲了,一個女人最美好的幾年,全都被你糟蹋了,你活着回來,居然不肯告訴她,你小子還有沒有良心,你的良心都被狗吃了吧!”

事情涉及到安清瑤,沈慕昊再也沒有平日裏的沉穩,不自在的舉起身邊的酒壺,也喝了幾口,手無力的垂下道:“我知道我對不住她,我這輩子最最對不住的人便是她,可是我不能……我不能害她……若是讓她知道我,她一定會不管不顧的跟我在一起,我如今護不住她,不能給她幸福!”

唐子涵“啪”的一聲,便拍在了沈慕昊的肩膀上,怒氣沖沖道:“小子!你是不是個男人?你是不是個爺們?護不住自己媳婦兒這種話,你也說的出口?你怎麽就護不住她?在你眼裏,什麽叫做護得住?什麽又叫做幸福?住在太後宮裏,年紀輕輕的,每日給太後念經文,便算是幸福了,年紀不大,每日穿着素淨衣衫,甚至自打十來歲起,便與紅色的東西絕了緣,便算是幸福?在太後的宮裏,便算是護得住了?”

“你到底有沒有想過,悅萱郡主到底要的是什麽?她要的是不是在慈惠宮的安穩?”唐子涵越說越來氣,好在這個雅間的隔音極佳,否則定然整棟倚翠樓都聽得到他的怒吼。

沈慕昊拿過牆角的酒壇子,“咕咚咕咚”灌了兩口道:“可我能怎麽辦?你以為我不想告訴她,我回來了嗎?你以為我不想要跟她名正言順的站在一起嗎?可若是讓那老頭子知道,不知道要怎麽難為她,我不想她日日殚精竭慮的活着,萬一……難道讓她再承受一次失去我的痛苦嗎?”

唐子涵一拳出手打在沈慕昊胸口,道:“你個懦夫!既然你不能帶給她幸福,先前又何必去招惹她?”

沈慕昊硬生生的受了這一拳,久久不能出聲,他第一次見她的時候是怎麽說的,沒有任何寒暄的上前道:“我娶你過門,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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