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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2章 餘孽(二)

第322章 餘孽(二)

姜嬷嬷還沒有到了內務府門口,便見一個小小的人兒站在內務府的門口,盯着裏面瞧,似是在猶豫,到底要不要跟着進去。

姜嬷嬷特意将自己的腳步放得重了些,讓前頭的人,能聽到自己的聲響。

軒哥兒扭頭看了一眼,眼中的淩厲,在見到姜嬷嬷後,漸漸隐去,向姜嬷嬷這邊走了幾步,問道:“嬷嬷怎麽這個時候過來?可是母後那邊有什麽事情?”

姜嬷嬷給軒哥兒行了禮,方道:“回太子殿下的話,皇後娘娘并沒有大礙,已經睡下了。”

姜嬷嬷想到沈清伊的擔憂,便轉了口,繼續道:“皇後娘娘不大放心淑妃娘娘,瞧着方才淑妃娘娘的面色不對,怕是受了什麽氣,所以讓老奴過來瞧瞧,有什麽能夠幫的上忙的,萬不能讓淑妃娘娘在宮中受了什麽委屈!”

軒哥兒一愣,試探着問道:“淑母妃與母後的關系,是不是特別好?瞧着旁的母妃,沒有讓母後這麽上心的?”

姜嬷嬷便笑着回道:“皇後娘娘與端靜皇貴妃和淑妃娘娘,都是一同經歷過生死的,當初若不是皇貴妃與淑妃娘娘,怕是也沒有太子殿下,所以皇後娘娘跟兩位娘娘,就像是親姐妹一般的。”

軒哥兒想着方才自己的表現,低頭沉思了片刻,問道:“姜嬷嬷,先前我聽說,有很多個人都想要陷害母後,奪了母後的位子,就像那個寒雪,還有……德妃……難道淑母妃與皇貴妃母妃都不會這樣嗎?”

姜嬷嬷沒想到,軒哥兒竟然知道了德妃,便覺得這件事,怕是非同尋常,一時愣在那邊沒有說話。

軒哥兒繼續道:“魏先生說過,人心不足蛇吞象,母後待兩位母妃确實是親姐妹一般的情誼,那皇貴妃與淑妃呢?”

軒哥兒不自覺的,已經将“母妃”兩個字取消掉了。

姜嬷嬷眉頭一皺,很恭敬的回道:“旁的事情,老奴不知,這麽些年來,确實有不少的人,肖想皇後娘娘的位子,但是這兩個人卻不包括皇貴妃娘娘與淑妃娘娘。”

姜嬷嬷頓了頓道:“尤其是淑妃娘娘。”

軒哥兒知道這裏面有故事,便追問道:“這話怎麽說?”

姜嬷嬷想着,軒哥兒已經知道了德妃,這件事情,一定不會那麽簡單,也難怪淑妃娘娘要撇開皇後娘娘,隐瞞了這件事情,姜嬷嬷向前面的內務府牌匾看了一眼,想來淑妃娘娘需要時間,好好的處置處置這個小宮女的事情。

“太子殿下若是想要知道,不如跟老奴回去說。”姜嬷嬷左右張望了一下,低聲道:“這裏人來人往的,很多事情是有忌諱的!”

軒哥兒扭身看了一眼內務府,終是點了點頭。

姜嬷嬷便帶着軒哥兒回了凝素宮,也沒瞞着,将當初米繼逼宮的事情,說了一遍,方道:“若是皇貴妃與淑妃娘娘當初當真有了旁的心思,就不會那般拼死拼活的,淑妃娘娘還因為那次的事情,傷了身子,日後都不能再有身孕了!”

姜嬷嬷刻意混淆了一些事情,不管淑妃是不是因為那次的事情不孕的,淑妃不孕是事實,她日後都只能有四皇子一個孩子,這樣的話,她們做奴婢的,或是沈清伊,皇貴妃等做母親的,都不方便去說,只有通過軒哥兒這個小孩子的口,最為合适!

軒哥兒顯然沒有想到,當年竟然發生了這樣的事情,重重的點了點頭道:“嬷嬷放心,軒兒知道怎麽做了。”

姜嬷嬷便點了點頭,問道:“那太子殿下還要去內務府嗎?”

軒哥兒想也不想的便點了點頭道:“去,自是要去的。”

姜嬷嬷一愣,以為自己沒有将當年的過往說明白,便低聲道:“太子殿下,皇後娘娘與淑妃娘娘的情誼,是怎麽也不會背叛娘娘的!”

軒哥兒點了點頭道:“這個我自然知曉的,雨荷姑姑也跟在淑母妃身邊,如今母後不方便出面,我是太子,只要我去,便沒人敢敷衍。”

姜嬷嬷松了一口氣,太子殿下這是要給淑妃撐腰呢,姜嬷嬷笑了笑,雖然說淑妃并不需要!

軒哥兒邁着小短腿去了內務府,淑妃已經将那個宮女處置的差不多了。

淑妃命人打了她三十大板沒錯,可是這個小宮女卻并沒有死,雨荷特意吩咐了行刑的婆子,給這個小宮女留了一口氣。

淑妃問了幾遍,這個小宮女都沒有張口,死活咬着自己并沒有說謊,雨荷命人去宮外查了,這宮女的老子也确實卧病在床,先前給宮裏遞了消息,想要與這小宮女見最後一面,事情似乎并沒有任何不妥當的地方。

正在淑妃準備繼續說話的時候,聽人來報,太子殿下過來了,淑妃便是一愣,旋即想到,軒哥兒應該是對自己存了疑心了,淑妃暗暗嘆了口氣,想着要如何與軒哥兒解釋。

正當淑妃想着的時候,一擡眼,竟然看到姜嬷嬷也跟着軒哥兒過來了,姜嬷嬷先給淑妃行了禮,便笑着道:“皇後娘娘不放心,特意讓老奴跟過來瞧一瞧,太子殿下知道了,便随着老奴一塊兒過來了,說是要給四皇子出氣,還要給淑妃娘娘撐腰!”

淑妃這才松了口氣,看向軒哥兒,見其有些尴尬的瞧着自己,心裏便明白過來,到底是發生了何事。

軒哥兒為自己的小人之心,有些尴尬,板着臉問道:“淑母妃,這個小宮女還沒有招供嗎?”

淑妃搖了搖頭,想到軒哥兒是未來的皇帝,原是不想要他小小年紀見到那麽血腥的事情,這會兒卻是改變了主意,他是未來的帝王,注定要比旁人承受更多!

淑妃将先前查到的事情,跟軒哥兒說了一遍,軒哥兒小小的眉頭皺緊,看向淑妃道:“聽着倒是天衣無縫的!”

淑妃輕輕的搖了搖頭,卻是沒有說話,瞧了雨荷一眼,雨荷便冷聲吩咐道:“将人帶上來!”

不過一會兒功夫,便帶上來一個瘦瘦巴巴的老頭,身子還有些虛弱,看着确實是有些病症一般。

小宮女一愣,因為受了杖責,本就是趴在地上的,這會兒見到了這老頭,立時變了臉色,臉色蒼白的不見任何血色!

淑妃将軒哥兒安置好,端坐在上首,平靜的說道:“招是不招?”

小宮女咬着唇不說話,那瘦瘦巴巴的老頭見到那個小宮女,卻是來了勁頭,指着她便罵道:“你是做了什麽孽事?老子将你送到宮裏來,你便是宮裏的人,你受了刑罰便受了,竟然還将老子拽到宮裏來,難道還要老子替你受責不成!”

說完,便一臉谄媚的笑看着淑妃道:“這位娘娘,小的已經将她送入宮裏了,她生是皇宮裏的人,死是皇宮裏的鬼,跟小的是半分關系也沒有了!”

軒哥兒聽到這話,有些不可置信,似是不大相信,竟然會有這樣的父親。

淑妃不動聲色的瞧着那個小宮女,不屑的看了一眼那老頭,冷聲問道:“便是這樣的人,你為了他入宮,為了他賣命,值得嗎?”

小宮女咬着唇不說話,淑妃便冷笑着繼續道:“你以為你死了,他還能活着嗎?”

小宮女聽到這話,身子微微一震,仍然咬着唇不說話!

淑妃便放下了手中的茶盞,笑着道:“倒是一個烈性子的!”

淑妃很平靜的看向小宮女,道:“你老子并不是真的生病,而是他吸了大煙,一日離了,便再也活不下去了,只可惜,他将你賣入宮中,也不過是撐着他買了幾日的大煙而已,他想要見你,并不是為了什麽最後一面,而是希望你從宮中偷些東西回去,好讓他去當鋪了當些銀子,奈何宮中守衛森嚴,你根本不能得手,可這個時候,卻有人出手相助了……”

那瘦瘦巴巴的老頭怎麽也沒有想到,自己的事情竟然都被宮裏的娘娘知道了,當即便踹了小宮女一腳,正踹到她受了杖刑附近,疼的小宮女當時便出了一身冷汗。

那瘦瘦巴巴的老頭嘴上罵罵咧咧道:“你個賤 貨,幫老子辦點兒事情,你就這個樣子,竟然還将實情告訴了宮裏的貴人,你這是死也要拉着一個墊背的不是?今兒個我先打死你!”

軒哥兒猛然站起身來,指着那老頭便道:“來人,給本宮拉出去,打死!”

老頭一下子便失了氣勢,連忙跪地求饒道:“貴人饒命,貴人饒命,小的真的沒做什麽,所有的一切,都是這個小丫頭幹的!”

軒哥兒的眉毛皺成一團,從來沒有想到,有人的父親居然會是這個樣子,他一直覺得自己的父皇太嚴厲了些,可面前這個小宮女,也是這老頭的女兒,這老頭竟然這麽對自己的親生女兒!

這宮裏的人,可沒誰見過太子殿下是這個樣子的,當即便堵了那老頭的嘴,要拉下去杖斃了事。

小宮女強忍着疼痛,冷漠的看了那老頭一眼,輕聲道:“太子殿下,淑妃娘娘,奴婢都招,這件事,跟奴婢的老子無關,還請太子殿下,淑妃娘娘高擡貴手,放他歸家去吧!”

軒哥兒沒有想到,這個小宮女到這個時候,還會給這老頭求情,眉頭皺的愈發的緊了。

小宮女見狀,便苦笑道:“左不過,他也活不了幾日了,沒得髒了太子殿下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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