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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er 2 倒黴的中校先生

溫舍怎麽也沒想到,自己竟然會落到這樣的田地。遙想當年,他跟着德意志最大的扛把子阿道夫·希特勒春風得意的縱橫歐洲,又駕駛着虎式坦克馳騁在蘇聯廣袤的平原橫掃千軍。他是光榮而又偉大的黨衛軍,所到之處老百姓無不敲鑼打鼓把他迎。誰知一不小心陰溝翻船,一朝回到解放前。諾曼底的甜菜還沒啃完,就被英國人俘虜了。在醫院裏躺了7個月不說,還開啓了悲催的戰俘人生。英國人生怕這些戰俘越獄,先給他們發配到男人都不穿內褲的蘇格蘭,又給他們每人配置了鑲着水鑽的囚服,在陽光下燦燦發光,就怕閃不瞎自己的氪金狗眼。在戰俘營裏他陸續聽說了第三帝國及其核心領導層的悲慘命運,心中悲憤郁悶不已。可惜再悲憤郁悶也沒有用,天下早已經不姓德。除了毛子,全歐洲都要看美國的臉色行事,早知今日何必當初。痛苦啊糾結啊,戰俘營的生活了無生趣啊!英國妹子要多醜有多醜,每天的飯菜還難以下咽。酸菜配豬肘早已是奢望,就連雞腿都沒有了。難道是上帝看他太帥了心生嫉妒,好容易吃了次雞腿,還被骨頭卡暈了。等他再次睜眼,就來到了這麽個鬼地方。

那個自稱叫什麽聰聰的小丫頭片子告訴自己這裏是2014年的中國北京。呸!當他堂堂黨衛軍中校好騙呢!這小姑娘看着也就和青年師的孩子們那麽大,胡說八道的本領還不小。可是,當他跟着聰聰一路走的時間越長,他越發現這裏看起來真的不像是戰俘營,更不可能是德國。滿大街行色匆匆的黃皮膚閃瞎了他迷人的藍色眼眸。更重要的是,這是一個煙霧缭繞的地方,他被嗆的打了好幾個噴嚏。而聰聰卻一臉淡定地對他說習慣就好了。曬色!他為什麽要适應這種有毒氣體!等等,這不會是上一次戰争時普魯士軍隊用的毒氣吧……不過他既然到現在都沒倒下,就應該不是劇毒……

他一心只想回到德國去。也不知道村裏那個美貌的小寡婦還在不在人世。可聰聰告訴他,他現在是個“三無人員”,身份還是個禁忌,別說回德國了,就連在這裏生活都成問題。搞不好就被人送到精神病院去。怎麽辦?只好暫時低下他高貴的頭顱,借助在姑娘家裏。想當年,多少姑娘哭着喊着要他到家裏去。而這個…明顯一臉不甘願的表情。當他多願意似的,哼!不管怎麽說,也不能白吃白喝女士的。可摸了摸自己的衣服兜,除了一個大洞之外啥都沒有。他得想辦法掙點錢。這下可好,戰時藏的那些錢,弄不好就要像那萊茵河水,奔流到別人家去了……

不知不覺中已是夕陽西下,門響了。是聰聰姑娘回來了。

呼延聰聰一進門就看到垂頭喪氣的溫舍,她先無視掉了沖她搖尾巴的小波和撲上來喵喵叫的二驢子,問道:“今天過得怎麽樣?幫我收拾屋子了麽?”

溫舍瞪了她一眼,又指了指光潔如新的地板和明亮幹淨的窗戶。表示自己圓滿地完成了任務。沒辦法,誰讓他現在寄人籬下。讓幹什麽就得幹什麽。當然,幹也要幹的有尊嚴。用氣勢壓倒對方。

“不錯不錯。還真是很幹淨。”呼延聰聰笑眯眯地說道,“你和二驢子小波相處的怎麽樣?”

“沒怎麽交流。”溫舍幹巴巴地說道。他從來沒見過這種品類的貓和狗。而且這兩只家夥似乎也無所謂他的存在,一貓一狗各自盤踞在自己的地盤。一天倒也相安無事。

小波是一只威爾士柯基犬,呼延聰聰花大價錢買來的。自從單獨搬出來住之後,她幹的第一件事就是養狗。終于不用再被太後壓迫了,她終于擁有了自己的寵物。至于二驢子,是她收養的一只貍花貓。這兩個又蠢又萌的家夥和諧共處,給她的生活增添了不少樂趣。

“你們德國人不都喜歡小動物麽?”

“不是所有人都喜歡。”

“你不喜歡?”

“還可以。”

“那一會兒吃完晚餐,你去遛小波行麽?”

“…我不認識路。”

“好說,繞着小區走一圈就差不多了。你在西伯利亞大草原上都能認清方向更不用提我們這正南正北的北京城了。”

“我沒去過西伯利亞大草原。”

“哎呀反正就是你們德國人侵占過的地方……”

“元首是為了建設一個統一的歐洲!一個強大的帝國!将處于水深火熱中的人們解救出來!當時整個歐洲的局勢……”溫舍突然間激動了,站起來滔滔不絕地長篇大論起來。引經據典,旁征博引,聽得呼延聰聰一愣一愣的。連小波和二驢子都安靜了下來,趴在主人腳邊一動不動。溫舍的慷慨陳詞沒有持續太久,就被一陣咕嚕咕嚕的響聲打斷了。呼延聰聰拼命忍住了爆笑的沖動,一邊擠眉弄眼一邊問道。

“你這是餓了?”

“……嗯。”

“中午吃的什麽?”

“沒吃。”

“為什麽不吃?不是給你訂餐電話了麽?這國際連鎖食品大企業不應該沒人會英語啊?”

“我不知道這裏的地址。”

“Holyshit!我忘了!我這個豬腦子!”呼延聰聰這才意識到她沒告訴溫舍自己家的地址,沒有目的地讓人家怎麽送餐來。

溫舍特別認真的點點頭,表示贊同呼延聰聰的自我評價。

“這次是我對不起你,我請你吃大餐去!想吃什麽?”

溫舍突然間嘆了口氣。

“怎麽了?”

“想當初,都是我用這樣豪邁的語氣對姑娘們說‘想吃什麽我請你們’。如今我竟然淪落至此……”

“你要是真過意不去,就把你衣服上的水鑽摳下來,說不定還能賣點錢。”

“真的?能賣多少錢?”溫舍看起來很高興。那套囚服從他昨天脫下來之後就被扔在了角落裏,他實在不想總是看到它,時時刻刻提示着自己當戰俘的生涯。如果真的能賣錢,也算是物盡其用了。

“淘寶上一百顆一塊錢吧。人民幣。你數數有沒有三百顆,夠請我吃個雞蛋灌餅了。”呼延聰聰認真地說道。

溫舍的表情很受傷。呼延聰聰有點于心不忍。

“雞蛋灌餅是什麽?好吃麽?”

“……”呼延聰聰發誓以後絕對不再對這家夥有任何同情心。

“就是把雞蛋放到面裏油煎然後在上面刷上一層醬汁卷着蔬菜和肉一起吃的一種食品。不同的地方烹制水平不一樣。不過管飽。你要是有興趣我可以帶你四處品嘗。”

“聽着不怎麽好吃。有豬肘配酸菜嗎?”

“有。我知道一個德國館子不錯。德國人開的,叫辛德勒餐廳。就援助猶太人……”呼延聰聰剛想說就和援助猶太人那個辛德勒是本家,想到溫舍黨衛軍的身份,及時閉上了嘴。

“在哪兒?”餓着肚子的溫舍已經顧不上辛德勒了。

“沙特大使館對面。離這裏不太近。現在去的話等我們吃上飯就得七八點了,估計你撐不到那會兒。周末可以帶你去。”

“沙…特…大使館。阿拉伯人已經占領全世界了麽?”

“只是個大使館你別緊張。啊對了,德國大使館也在那附近。最近德國國家隊奪得了世界杯冠軍,門口戳了個慶祝的大牌子。看着挺喜慶。”

“德國一共拿了幾屆冠軍?”昨天被普及的知識他雖然記住了七七八八,但很多還沒能完全消化。而關于足球方面的知識并沒有被普及到。

“呃…算上這次的話……四屆。還得算上聯邦德國。”

“聯邦德國……唉!”溫舍就如同缺水的植物,瞬間蔫兒了。昨天當呼延聰聰告訴他德國被一分為二的時候,心裏別提多難受了。一股強烈的內疚感在心中湧動着。要不是他們打了敗仗,德國也不會這麽慘。但呼延聰聰說,這是自作自受,他一時也沒能找到理由反駁。

呼延聰聰心道如果溫舍知道現在德國有200多萬土耳其人,還有不計其數的東歐移民,一定會瞬間枯萎。于是她決定保密。

“我帶你去吃火鍋吧。回來你去遛狗。”附近新開了一家重慶火鍋,呼延聰聰一直很想去嘗試。擇日不如撞日,帶着溫舍一起去。

“火鍋是什麽?”

“就是…到了你就知道了。”

“那我們趕快出發吧!”溫舍明顯已經迫不及待了。呼延聰聰拿上錢包,領着溫舍出了門。

“等等!”呼延聰聰剛邁出門就停住了腳步,跟在她身後的溫舍一頭撞了上去。

“怎麽了?”溫舍揉了揉下巴問道。

“如果有人問咱倆什麽關系,你就說你是我大爺。”

“叔叔?你多大了?”(注)

“你卡雞骨頭的時候是32歲吧,我比你小七歲。”

“怎麽可能?我以為你也就十七歲!”

“你們歪果仁都看不出我們亞洲人的年紀的。我們駐顏有術,不像你們,十七歲的姑娘像七十的。”

“我認為沒這麽誇張。很多女孩子看起來和實際年齡很相符的,比如帝國的很多女性就美麗、能幹……”

“停停停!”呼延聰聰最怕德國人的那股子軸勁兒,她趕忙打斷了溫舍。這家夥不僅軸還是個話唠,她以前查到的資料可沒提到這點。“反正你就記得你是我大爺就行了。我就說你是我爺爺收養的孤兒。”

“為什麽?我有父母,他們在卡迪茲……”

“大哥,不,是大爺。現在是2014年!您父母都逝世多少周年了!而且,你讓我怎麽跟大家說,這是馬克思溫舍,元首的保镖,警衛旗隊師成員,青年師團長。在卡昂戰役被英國人俘虜了?真這樣不僅是你,連我也得一塊被送進精神病院了!你一沒有護照,二沒有身份證,三沒有暫住證,四沒有工作證,五沒有學生證……你連黨員證都沒有我不給你虛構一個身份還能怎麽樣?”

“……你說的對。那我就是你叔叔。你爺爺收養的我……”溫舍在血淋淋的現實面前終于低下了頭。

“這就對了嘛!事不宜遲,我們趕快去吃飯!”呼延聰聰興沖沖地奔向了重慶火鍋。一路都在給溫舍編纂新身份,并要求他全部記住。溫舍越來越有一種自己将要再次步入艱苦生活的不祥預感。

注:這個,大家都知道哈,英語裏叔叔大爺是一個詞。女主叫他大爺,溫舍開始以為是叔叔。後來才發覺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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