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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er 4 豬肘配酸菜(上)

日子過得很快。轉眼間就到了周末。溫舍平平安安地在呼延聰聰家住了五天有餘。在呼延聰聰的□□下,溫舍逐漸掌握了ipad和電腦的使用方法,還學會了如何翻牆。平時呼延聰聰不在家的時候,他就上上網,看看德語書,或是翻翻漢語字典,試着學習一些中文。通過網絡,他越來越多地了解了自己所處的年代,以及46年以後世界的發展。漸漸的,他也就真正接受了自己穿越的事實,并想要努力地适應這個社會。

除了大環境,他還查到了很多戰友戰後的生活。比如他看到自己的上司兼好朋友庫爾特·邁爾被關押了十年,出獄後成為了一名成功的啤酒商人。可惜在51歲的生日當天心髒病突發去世。比如他又看到呼延聰聰的夢中情人派普被卷入馬爾梅迪屠殺事件,也被關押了十年。雖然出獄後有過幾份不錯的工作,卻都因為黨衛軍背景而鬧得很不愉快。就連搬到法國去都不能逃脫極端分子的騷擾,最後竟然葬身火海。還有迪特裏希、蒙克、威施……這些在戰争中幸存的軍人們,戰後無一例外的被迫為自己的戎馬歲月買單。他們為國家奉獻了十幾年乃至幾十年,卻得不到祖國的原諒。特別是現代很多德國人視希特勒和納粹為洪水猛獸,在公共場合只要出現納粹标志都算是違法,更不用提有人想要追随了。溫舍一直堅定的相信自己是在為德國的未來而戰,他和所有的軍人一樣,心懷天下,殒身不恤地為理想奮鬥着。結果落到現在一個裏外不是人的境地。不難想象,如果他以原有的身份回國,迎接他的恐怕還得是冷眼甚至牢獄之災。溫舍越想越是沮喪和寒心,回德國的強烈念頭第一次減弱了些。可當他想到家鄉的親人們,還有自己囤積的銀子時,這個念頭又再次強烈了起來。當然,溫舍并沒有意識到的是,他當年莊嚴說出的“吾之忠誠即榮耀”已經深深地烙印在了自己的靈魂裏,不論祖國如何對待他,他仍然還是會心系故土,并願意為之付出一切的。

在關注老戰友的同時,溫舍還仔細查詢了自己的相關信息。全部的信息都停止在1946年,也就是他被雞骨頭卡住穿越到北京的那一年。沒有任何信息表示他死在了那一年,但之後的經歷全部語焉不詳。溫舍就這個問題詢問了呼延聰聰,呼延聰聰表示自己也不明白。溫舍也只好作罷。

呼延聰聰是個言而有信的人,周六臨近中午的時候,她帶着溫舍去吃他心心念念好久了的豬肘配酸菜。剛走出小區,呼延聰聰就看到從面前的卡宴裏走下來一個氣質風情妖嬈身材凹凸有致名牌傍身的少婦。

“喲,是聰聰啊!這是準備去哪兒啊?”那少婦一舉手一投足盡是媚态,這樣的女人對于男人來說,具有着致命的誘惑。

“佳妮姐,我準備去吃飯。”

“佳妮姐”的大名叫李佳妮,是這個小區開發商的妻子。以前曾經入圍過某個選美大賽的前五名,當過一陣模特,在圈內也算小有名氣。後來遇見了財大氣粗的開發商,便義無反顧地當了闊太太。呼延聰聰之所以認識她,是因為李佳妮的丈夫為了不讓妻子無聊,随手開了一家咨詢公司讓她玩,那公司就在呼延聰聰單位的樓上。平日遇見的多了,也就混了個熟臉。李佳妮是個挺有頭腦的美女,公司在她的打理下業績不錯,還積極開拓新的業務。不像某些闊太太,整天只知道美容打牌逛街。呼延聰聰很是欣賞她。

“這是……你男朋友?什麽時候交的外國男朋友,我都不知道!”被稱作“佳妮姐”的女人用魅惑衆生的美目斜睨着溫舍,溫舍禮貌地用中文說了句不太标準的“泥壕”。這是他這幾日學習中文的小小成果之一。

“不是不是,他是我大爺。”呼延聰聰趕忙解釋道。

“大爺?”李佳妮捂起嘴咯咯笑了起來,碩大的鑽戒在陽光的照射下熠熠生輝,“這輩分好像不太對。”

“嗨,确實有點亂。不過就是我大爺沒錯了。他才來中國,不會中文。就不和您多聊了!”

“忙你們的去吧。我今天也是替我老公過來看看。他成天不見蹤影,前天又飛到新西蘭去了。還指不定什麽時候回來呢!”

“男人忙點好。”呼延聰聰客套着,告別了李佳妮,和溫舍繼續奔向吃飯的目的地。

“剛才那位女士是誰?”溫舍問道。

“闊太太。這片小區就是她老公開發的。”

“長得挺漂亮,很有女人味兒。”

“你不是看我們黃皮膚的人長得都一個樣麽?”呼延聰聰使勁瞪溫舍。

“遇見真正漂亮的還是能分辨得出來的。”

“你!你就是說我不漂亮了?!”呼延聰聰跳腳。

“嗯。”溫舍誠實地點頭。“以前在德國的時候,出于禮貌我會贊揚每一位女士的容貌。但對你,我覺得沒這個必要。反正你也不在乎。”

“誰說我不在乎了!”呼延聰聰咬牙切齒地說道,“從今天開始,你每天必須至少誇我貌美如花三次,否則……”

“美麗的姑娘,您就像是被采下煉制過的玫瑰,香氣存留不散;您就像是……”溫舍竟然就拉起了呼延聰聰的手,熟練地擺出一副情聖的表情,游刃有餘地贊美了起來。

“快別說了惡心死我了!”呼延聰聰一臉嫌惡地掙脫了溫舍,還做出了一個嘔吐地表情。雖然被這樣一只帥哥贊美是一件挺享受的事,但鑒于是溫舍……總覺得哪裏怪怪的。

“我覺得剛才那位女士對我很有好感。”溫舍自信地說道,“我預感我們還會遇到。”

“你真大言不慚。”呼延聰聰挖苦道。

溫舍嘿嘿一笑便不再說話。邁起他特有的小鴨子似的步伐,跟着呼延聰聰一路走到了地鐵。

“現在的地鐵都變成這樣了!”溫舍感慨道。

“大包小包請過安檢——”喇叭裏播放的是北京人民再熟悉不過的聲音。衆人紛紛拿下包,排隊等待安檢。

“這是幹什麽?”溫舍問道。他看見呼延聰聰把挎包放到了一個機器上。和其他人的包一起緩緩轉了進去。

“安檢。怕乘客的包裏有危險物品。防範恐怖襲擊啥的。”

“我覺得這樣有問題。”溫舍沉思了幾秒鐘後說道。

“什麽問題?”

“真正想要搞恐怖襲擊的人不會這麽傻,如此輕易地讓人搜出危險物品。反倒是排隊的人群……如果真有人襲擊,全部是活靶子。你看四周沒有任何掩體,被擊中簡直太容易了。”溫舍認真地說道,“與其說是為了防範,還不如說是在給乘客添麻煩,還制造了不安全隐患。”

“果然是軍人,思維就是不一樣!”呼延聰聰由衷地贊嘆道,“不過你還不了解我國國情,有一個名字叫‘形式主義’,說的就是類似這樣的事情。這種事情在我國經常發生,你習慣就好。”

“我很好奇什麽人想出的這個點子。”溫舍搖了搖頭。他們德國人最注重實用,這種流于形式的東西真心無法理解。

雖然是周末,地鐵裏的人并不少。呼延聰聰和溫舍選擇了一個門,站定了等車。溫舍好奇地四處觀察,周圍有不少人也在好奇地看着他。不得不承認,溫舍同志走在帝都的街頭還是挺顯眼的,身材高大,長得又帥,特別是标準的金發碧眼,更能吸引不少眼球。呼延聰聰暗自慶幸他只屬于小衆人群,要是湯姆·克魯斯穿越過來,他倆的安全就都不能保證了。

幾分鐘後,地鐵進站了。溫舍看着車廂裏擁擠的人群,眼睛越瞪越大。他這輩子從來沒見過這麽多人擠在一個交通工具裏。緊接着,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的人紛紛擠到了他和呼延聰聰前面,争先恐後地要在車門開啓的一瞬間沖進車廂。溫舍不理解他怎麽從排頭變成了排尾。

車門打開了,裏面的人還沒完全下來,外面的人就開始往裏擠了。在溫舍看來場面異常混亂。他拉着呼延聰聰想要走,呼延聰聰不解地看着他。

“你不上車嗎?”

“他們為什麽不排隊?為什麽不讓車裏的人先下來?”溫舍生氣地問道。這種事情在德國幾乎不可能發生。人人都遵守秩序,人人都認為這種行為很不光彩。可呼延聰聰似乎對這種情景已經習慣了。

“沒辦法。人們總是這樣。”呼延聰聰聳了聳肩,又無奈地笑了笑,“習慣就好了。”

“這怎麽習慣!”溫舍皺着眉頭說道。

“很多外國人剛來中國的時候也不習慣啊,後來插隊啊橫穿馬路啊比中國人幹得還熟練!還有好多騙財騙色的呢——你到底上不上車啊?車門要關了!”

“不上,等下一趟。”溫舍幹脆地說道。他指着人群問道,“他們為什麽那麽着急?趕時間?”

“周末趕什麽時間!”呼延聰聰沒好氣地說道,“很多人就是這樣,自己在家可以随便浪費幾個小時,到了街上就特別珍惜時間。不過幾秒鐘的事,非要和人家搶。你見多了就知道了。”

溫舍再次表示不理解。

“中國人好多!”他感慨着。

“13億人口,鬧着玩呢!”

溫舍被震驚了again。

下一趟車來臨的時候,溫舍繼續被震驚着。就這樣,兩個人在車站戳了半個小時,直到工作人員警惕地走過來,詢問他們是否需要幫助。

“沒什麽,他第一次來中國。沒見過這陣勢,被吓die了。”呼延聰聰這樣解釋道。

工作人員表示理解,又憐憫地看了一眼溫舍。溜溜達達向別處去了。

“下一趟車說什麽也得上去了。人家都把咱倆當圖謀不軌的份子了!”

“我長的這麽正氣凜然,怎麽可能是壞人!”溫舍理所當然地說道。

呼延聰聰翻了個白眼。

也許是溫舍運氣好,第N趟地鐵終于人少了,而且也沒幾個人上車。溫舍和呼延聰聰終于順利地搭乘上了地鐵,一路奔向了代表着資本主義腐朽的豬肘配酸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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