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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0 三裏屯風波

上回說道喝了小酒美滋滋的呼延聰聰和溫舍惬意地在三裏屯附近的小路上徜徉漫步。正在氣氛和諧之時,迎面走來了兩個流裏流氣身材健壯的黑人,看神态明顯是喝了不少。他們看到并肩散步的呼延聰聰和溫舍,不知出于什麽心理沖着呼延聰聰吹了個流氓哨,又互相說了幾句什麽,然後哈哈大笑起來。呼延聰聰雖然聽不懂,但心知絕對不是好話。這兩個人顯然喝得有點高,不然在常态下,誰也不會在身材高大的男人,特別是溫舍這張長着典型死硬納粹臉的男人在場的情況下輕薄他身邊的女伴。

呼延聰聰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則,準備裝作沒看到兩個黑人的調戲。繼續散自己的步。誰知身邊的溫舍突然間憤怒了,他嚴厲地對那兩個黑人用同樣的語言說了一句話。那兩個黑人估計是沒料到溫舍會聽得懂他們的話。先是愣了一下,緊接着氣勢洶洶地沖着溫舍走了過來。

“你和他們說什麽了?”呼延聰聰拽着溫舍的衣服問道。來者不善,一場惡仗在所難免。

“你別管。”溫舍把呼延聰聰護在身後,迎着那兩個黑人上前幾步。呼延聰聰一瞬間感受到了純爺們的風采,突然間全身充滿了力量。

月光下,一白二黑三個歪果仁迎面相對。高手的對決總是如此驚心動魄。黑人甲率先使出一記黯然銷魂掌,直奔溫舍的左肩。溫舍施展輕功靈巧閃過,一招亢龍有悔直指黑人甲肋下,又使出一記鴛鴦腿掃向黑人乙下盤。那黑人乙原本想用淩波微步躲開溫舍的襲擊,怎奈溫舍身手更快,一聲慘叫過後,黑人乙倒在地上痛苦地蜷縮起了身體……

……好吧,以上都是呼延聰聰腦補的。現實的情景是,二黑和溫舍高聲争論着什麽,說道激動處開始相互推搡起來。黑人甲看起來氣性較大,伸出一拳照着溫舍的門面揮了出去,在死人堆裏摸爬滾打多年的溫舍豈能如此容易就中招,他敏捷地躲過了黑人甲的攻擊。習慣性地伸手往腰間摸去……

當然不可能有配槍。高手間的對決,成敗往往就在電光火石間。摸不到槍的溫舍不可能再有第二次機會發起進攻。呼延聰聰上足發條猛地沖進了戰場,一頭撲在溫舍懷裏,一只手按在他的腰際,另一只手抱住他嚎啕大哭起來。

“你不是答應我不殺人了嗎?!為什麽兜裏還有槍!!”

寂靜,死一般的寂靜。在這寂靜的夏夜,在女子凄厲的哭喊聲中,連月光都顯得如此瘆人。

二黑驚呆了。他們的眼中露出了可稱之為“恐懼”的神情。盯着溫舍後退了一步、兩步、三步、四步……然後他們頭也不回地跑了。留給溫舍兩個狼狽的背影,逐漸和黑夜融為一體。

呼延聰聰見危險解除,一把推開了溫舍,從包裏掏出紙巾,擦了擦縱橫滿臉的眼淚鼻涕。溫舍見狀扯了扯嘴角。“看不出來,你演技還不錯。”

“那當然了,我的演技只有青霞和曼玉才能與我抗衡。這還得是我發揮失常,青霞曼玉發揮超常的時候。”

“誰讓你突然沖進來的?”溫舍有些生氣地瞪着呼延聰聰。

“幫你智取敵人啊!”

“這種事情我自己可以解決。女人不需要參與。萬一被誤傷怎麽辦!”溫舍和那時候的許多德國男人一樣,骨子裏有一種大男子主義傾向。他們願意保護女性,但在這個過程中,他們并不希望女性加入。在他們看來,女人只要安靜地等待被解救就可以了。特別是對于溫舍這樣的軍人來說,德國的戰敗讓德國女人陷入危難之中。被□□、被戕害。男人們要麽戰死了,要麽在戰俘營裏不見天日。無力阻止悲劇的發生。這是他們心中永遠的痛。溫舍再也看不得聽不得任何女性被傷害的事件,他發誓要盡好一個男人應盡的義務。此時此刻的他精神有些過于緊張了。

“哼,好心當成驢肝肺!”呼延聰聰氣鼓鼓地說道。一番英勇表現沒得到表揚,反而遭到了批評,她甩下溫舍一個人賭氣地向前走着。溫舍一言不發地在她身後跟着。

“那兩個黑人剛才說我什麽了?”好奇的小火焰最終還是超越了氣憤之情。呼延聰聰走了一小段之後回過頭問溫舍。

“你不需要知道。”

“切!”呼延聰聰沖着溫舍做了個鬼臉。緊接着她又像突然想起了什麽似的說道,“你居然還會說法語!當年為了泡法國妹子專門學的吧!”

“為了方便對法國的統治,軍官們都接受過語言培訓的。”溫舍說道。

“長成你這樣的特別招法國姑娘喜歡吧?”

“那當然。”

“你還真是…給點陽光就燦爛啊……”呼延聰聰佩服于溫舍的厚臉皮,自己忍不出笑出了聲。溫舍也跟着笑了起來。剛剛發生的一點點不愉快随即煙消雲散了。

可惜今天注定是不平凡的,跌宕起伏的一天。剛吓跑了兩位黑人兄弟,就又迎來了新情況。

一向有點路癡的呼延聰聰在黑夜中走錯了路。帶着溫舍拐到了一條僻靜的街道上。偶爾路過一只阿貓阿狗,就是不見出租車的影子。溫舍的鞋帶開了,蹲下-身體系鞋帶。呼延聰聰又向前走了幾步,探頭探腦地看出租車。正在此時,一個一看就是從西北來的鬼頭鬼腦的男子從呼延聰聰身邊經過,一把抓住呼延聰聰的挎包就要跑。呼延聰聰下意識地往回扯自己的包,那男子用的力氣更大了。

“溫舍救命!”呼延聰聰急的大叫起來。

溫舍擡頭一看,頓時火冒三丈。二話不說沖過來一腳踹倒了三只手兄弟。那小偷剛倒下,不知從哪裏蹿出來好幾個人,各個兇神惡煞地瞪着溫舍。

“快跑!”呼延聰聰知道這些人都是團夥作案,他們勢單力孤很容易吃虧。她拉着溫舍準備逃離是非之地。誰知溫舍的軸勁兒又上來了,把呼延聰聰推開到一邊,以一敵五,亂鬥了起來。呼延聰聰生怕溫舍吃虧,掄起挎包就往敵人的腦袋上砸去。

溫舍不愧是經歷過第二次世界大戰最殘酷戰場的人,和戰鬥的民族近身搏鬥的經驗讓他壓根不把這幾個鼠輩放在眼裏。沒過幾分鐘就先後有三人倒下,還有一人被呼延聰聰的包砸得不輕。正在溫舍解決最後一人之際,呼延聰聰突然聽到警鈴聲由遠及近,我們的人民警察接到群衆線報,姍姍而來。

“怎麽回事怎麽回事?!聚衆鬥毆啊!”警察叔叔懶洋洋地下了車,不耐煩地沖着在場的人們大聲叫道。

“警察同志,我們不是聚衆鬥毆。是他要搶我的包——”呼延聰聰指了指地上躺着的一只,“然後這位外國友人路見不平拔刀相助,幫我搶回了包。” 呼延聰聰看到溫舍的臉上挂了彩,心中一陣不忍。剛想上去幫他療傷,轉念一想又忍住了。以中國警察的辦事能力和理解能力,一旦讓他們知道了自己和溫舍認識,一定會認定為一起惡劣的群毆事件,順便再給他們扣上個破壞民族和諧的帽子,那他們可吃不了兜着走了。

“那這幾個人是怎麽回事?”警察叔叔又指着地上躺在地上哀嚎的另外幾個人問道。

“警察同志,他打人——”一個西北兄弟躺在地上捂着肚子嚎道。

“你閉嘴!”警察叔叔吼道,又指了指呼延聰聰。“你說。”

“他們是一夥兒的!想要以多欺少。但這位外國友人伸手了得,把他們都打倒了。”呼延聰聰解釋道。

“外國友人跟你什麽關系?”

“我不認識他。他就是路過打醬油的。聽到我的呼救,見義勇為來着。警察同志,這是什麽精神啊?這是毫不利己專門利人的國際主義精神!他就是新時代的白求恩,一個高尚的人,一個純粹的人,一個脫離了低級趣味的人……”

“行行行,就你能說!”警察不耐煩地打斷了呼延聰聰的話,轉頭對自己的同事說道,“把他們都帶到局裏去!”

去警察局的路上,呼延聰聰找了個機會偷偷囑咐了溫舍一番。到了警察局之後,他們被分開來問話。

呼延聰聰把溫舍描繪成了一個美國大片裏的超級英雄。溫舍則一本正經地編纂自己如何在散步的時候遇到搶劫事件,本着保護弱小的原則出手相助這位素不相識的女士。一旁負責翻譯的女警官已經完全拜倒在了溫舍特有的英雄氣概之下,一個勁兒的對負責審訊的同事說這是正能量應該廣為傳播。

“回去之後我一定要給這位外國友人送一面錦旗!今兒個要不是他,我将要承受巨大的損失!警察同志,我們應該贊揚和肯定這樣的行為!人間自有真情在,宜将寸心報春輝!在這個浮華的社會,在這個已經失去了誠信的社會,他今日的所作所為,無疑于一道燦爛地陽光,能讓更多的人重新找到生活的勇氣!”呼延聰聰慷慨激昂地結束了自己的陳述,笑眯眯地看着負責筆錄的警察。對方已經忘記了時間,完全沉浸在了呼延聰聰構建的故事裏。

“你說的對。”筆錄警察得出了如下結論。

“小夥子,不錯不錯!值得表揚!”另一間審訊室的警察伯伯贊賞地拍了拍溫舍的肩膀。

“把他們全都給我拘起來!”幾個鼻青臉腫的西北朋友被铐走了。

呼延聰聰和溫舍在警察同志們的簇擁下一前一後地往警局門口走。那個翻譯女警一個勁兒的盤問溫舍的個人情況,溫舍只笑而不答。眼瞅着就要離開是非之地了,誰知迎面走來了一個“老熟人”,正被一個警察推着往前走。

“唉呀媽呀!我當是誰呢?我以為多冰清玉潔呢!這也被逮啦?”便利店門口碰到的那位失足婦女幸災樂禍地指着呼延聰聰說道。又看了看溫舍,“瞧這大兄弟的體格,你受得了麽?沒那金剛鑽就憋攬瓷器活,滋道不?”

“現在怎麽精神病人也大半夜的跑出來吓人啊?”呼延聰聰急中生智,做出一副害怕的樣子對身後的警察叔叔說道。

“別理她,她是這裏的常客。幹那行的。”幸好沒有人起疑心,呼延聰聰暗自松了口氣。

“大哥有空關照關照我呗~!”一句地道的牛津腔送到了溫舍耳邊。溫舍目不斜視地與失足婦女擦身而過。反倒是女警察惡狠狠地瞪了那女人一眼,小聲罵道“不要臉”。

“施同志,我們就不送你了。我只想說,中國歡迎你這樣的外國朋友!”警察伯伯熱情地握着溫舍的手,使勁搖了搖。

“還有你啊,女孩子家家不要大半夜的往外跑了。多危險啊,是吧?老說犯罪分子如何如何,你們要是自我檢點一些,不惹人犯罪,不也就沒這事兒了?是吧?”警察伯伯可能覺得呼延聰聰有淪落成失足婦女的潛質,抓緊時間教育了她幾句。

呼延聰聰特想罵一句“放你媽的狗臭屁,你個直男癌”。但為了大局着想,生生忍住了。

就這樣兩人裝作不認識地告別了衆男警察以及對溫舍依依不舍的小女警察。走出将近一百米确定再沒有警察能看到他倆的時候,呼延聰聰才上前對溫舍噓寒問暖外加感謝了一番。溫舍認為這是男人天經地義的事,根本不放在心上。兩場風波下來,兩人疲憊萬分。一回到家就紛紛各找各窩睡覺了。第二天一早,為了感謝溫舍的英勇表現,呼延聰聰決定給他買個單人床,結束他的沙發客生涯。要知道此前溫舍童鞋一直睡在客廳的沙發上,和小波和二驢子作伴。經過昨晚的鬥毆,溫舍的臉上和腰部出現了幾塊淤青。呼延聰聰覺得十分過意不去,連着幾天請溫舍吃了烤鴨,烤肉、烤腰子、烤羊腿等一系列可以烤着吃的肉肉。溫舍表示,這和在東線的待遇相比簡直天壤之別。在那裏不論他們群毆多少次,都很難吃到一次肉肉。又表示為了能多吃到肉,再多打幾次架都行。呼延聰聰頓感無語加無力,真不知道當年元首哪根筋搭錯了,聘用了這麽一個二百五當副官。簡直是帝國之不幸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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