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你去啊兒了?”古羿虞質問推門而入的冰若寒。
“辦出院手續。”她笑答,似是很期待離開這裏。
“不可以!”他不假思索地厲聲斥道,“你還沒有康複到可以獨自離開!”
“我不是獨自離開。”語音未落,另一個身影出現在冰若寒身旁。遮住了古羿虞望向冰若寒的視線。
“我們走吧,若寒。”他熟稔地扶住她的肩膀。
“他是誰?”古羿虞一字一頓,周圍的空氣因這個王一般的男人所散發出的氣焰而變得稀薄。
“哦,忘了自我介紹了。我是焦雍呈。謝謝你這些天來照顧我們若寒。”焦雍呈笑容燦爛,自然得攏了攏冰若寒的肩。這一切,入了古羿虞的眼都似挑釁一般。他随即扔下手中的烏雞湯,一記左勾拳擊在焦雍呈的臉上。
“古羿虞!你在幹什麽?”冰若寒似是被他莫名其妙的舉動擊怒了,要去扶焦雍呈的手卻被古羿虞死死握住。她終于體會到他是多麽的生氣,暇長美眸中的厲氣叫人不敢逼視,被他緊握的左手都失去了知覺。
“你要帶我去哪?”冰若寒被迫前行着,直到行至醫院的花園他才放開她。
“他是你什麽人?”冰凍天地的語氣。
“你在說什麽?”冰若寒緊咬下唇,左手的疼痛讓她停止思考。
“我要你親口告訴我他是誰!”古羿虞低吼着,覓食的鳥兒紛紛驚起。
“我沒有必要告訴你。”
冰若寒轉身離開,忽得被古羿虞拉住,左腿吃痛,她輕呼出聲。古羿虞慌忙松開,擁她入懷。冰若寒漠然任他擁着,不再反抗。他的下巴抵在她的肩上,雙臂輕輕環着她,“別走,不要離開我。你不能跟他走,你是我的。好嗎?”
“古羿虞,我們是敵人。”
“那是他們的事。”
“不是的,正如你所說的,我們要擊垮古氏。”
“不管你要擊垮誰,都不關我們的事。”
“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我們已經訂婚了,我們本應該在一起。”
“你應該知道,那只是……”
“我不允許,”他連忙打斷她,“我們在一起吧,永遠別離開我。好嗎?”
冰若寒能聽出他的聲音在顫抖,這近乎哀求的姿态。“嗯。”他再次擁緊她。
這是一處偏僻的小徑,道路兩旁的樹木都已經光禿禿的了。這附近唯一的建築便是一幢別墅,也就是古羿虞落腳的地方。
“被你打掃得還挺幹淨的。”
“恩,閑的時候就打掃房間來打發時間。”
“你酗酒?”
“嗯。”
徒勞的,你怎麽麻醉自己都依然記得,仿若昨日。
“我可以來一杯嗎?”冰若寒站在酒櫃前,嫣然一笑。
古羿虞愣了半晌方答道,“當然。”本以為又是來勸解他的,哪知……
“這是什麽酒?”
“Hardy’sHeritageReserveBinChardonnay佳釀。”
“嗯,我喜歡這個味道。”
“Hardy’sHeritageReserveBinChardonnay佳釀。以潘伯頓及亞拉河谷優質葡萄園的葡萄配制。這款高雅的白酒散發檸檬皮的果味。以及一絲絲甜味。”
“給我講講酒的種類吧。”
“先從葡萄酒開始吧。葡萄酒按酒的顏色可分為白葡萄酒、紅葡萄酒、桃紅葡萄酒;按含糖量多少分為幹葡萄酒、半幹葡萄酒、半甜葡萄酒、甜葡萄酒;按含不含二氧化碳分有靜态葡萄酒,非靜态葡萄酒既起泡酒和汽酒;按釀造方法分為天然葡萄酒、加強葡萄酒、加香葡萄酒、葡萄蒸餾酒……”
說到這,小魚兒突然從樓梯上跑下來,跳上古羿虞的腿。
“它是小魚兒?”
“嗯。”
“它多大了?”
“記不清了。”
還是無法面對嗎?這是袁靜淑生前就有的貓。很老了吧。
夜深了,風漸起,更顯得凄涼孤寂。夢中,那溫宛如玉、長發白衣的女子正微笑着離開他。他奮力奔跑着,卻只能望見她的背項。他痛苦地搖着頭,拳頭緊握。有一只冰涼的玉手撫上他英挺的劍眉,溫柔緩慢地撫順。接着是他那如修羅的美眸,高聳的鼻梁,緊抿的性感唇瓣,刀刻般的堅毅下巴。那雙柔胰所到之處竟都舒展開來,充斥着白薰衣草的香味。柔胰輕撫他的發絲,緩聲開口:“別怕,都過去了,一切都過去了。忘掉那些讓你不開心的。我會保護你的,永遠在你身邊。像你的母親一樣,疼你,愛你,幫你驅趕夢魔。”等他緊握的雙拳舒展開,冰若寒起身欲離開。忽得被強烈的力道拉住。
“你說永遠在我身邊我的,為什麽離開我?”聲音幽幽得,語氣卻依舊強烈。
“虞,我沒有要離開你。只是在隔壁。”古羿虞起身擁住她,“我不信。”他把頭埋進她的發絲裏。
她輕笑出聲,回擁他,在他耳邊輕聲道:“相信我,我不會欺騙你,永遠不會。你已經經不起傷害了。”
“若寒,你是上天賜給我最好的禮物。”他把頭埋的更深了些,貪婪地聞着屬于她的氣息。
“把一切都告訴我吧。別都讓自己一個人承受。”她撫着他的背,這樣的觸摸他情不自禁地聽從她的話。
“媽媽叫袁靜淑,偶然與古天銮相識相愛。爺爺奶奶因為母親家境清貧強烈反對并選訂門當戶對的左曼為古開銮的未婚妻。左曼看古天銮左右為難就主動退出了。他們順利結婚,照爺爺奶奶的意思對外界封鎖了一切關于媽媽的消息。黑道小頭目王大銘拿大型企業做掩護,大量販毒。古天銮為了盈利和他合作。一次分贓不均他們起了争執,王大銘開槍射殺他,媽媽為了救他中槍身亡。”
似是在述說旁人的故事,聽不出任何語調任何情感。冰若寒并未出聲安慰他,在生死面前,任何安慰都顯得蒼白。這就是他恨古天銮的原因。可還有什麽是比最恨的人卻是最愛的人還要痛苦的呢?親眼看到母親在自己面前被射殺,該是多麽撕心裂肺的痛楚!
“王大銘呢?”
“死了,被他殺的。”
“虞,睡吧。”
“嗯。”待他躺下,冰若寒認真地看着他的睡顏。
次日清晨,古羿虞睜開睡眼便看到斜卧在地毯趴着床邊的冰若寒。他怔了半晌,她真的依她所言沒有離開他!她竟這樣睡了一晚!她長發傾洩,睡顏安逸。古羿虞輕聲靠近她,想要學她昨晚的樣子,輕柔地撫上她的眉。幸福如此時這般靠近他竟害怕了。他顫抖地伸出手又怯懦地收回,如此反複。待他緊握的雙手松開,終于鼓足勇氣撫上她的眉。他像是得到糖果的孩子般歡樂滿足。她是如此純潔,如此美好,純潔美好得令他擔心自己如此時這般觸碰她會不會玷污了她。她緩緩睜開雙眸,見是他,便露出一絲溫柔至極的笑。這笑,定住了他的眸,便再也移不開了。
“起這麽早,有事要做嗎?”
“為什麽?”他不回答反回,在她臉頰上的手輕柔的游走。
“什麽為什麽?”
冰若寒語音未落,他卻急切地答道:“為什麽要整晚陪着我?”
“我說過我會陪着你不離開你的。要是你再做惡夢,我就可以……”
“若寒!”他打斷她未出口的話,緊緊地擁着她。
“虞,我透不過來氣了。”冰若寒費力地說道。
他急忙放開她,“若寒。我會傻到當真的。求你,別這樣對我。”
“虞,勇敢一點。”
“勇敢?”
“不愛,就得不到愛。”
海浪拍打着岸邊,海風把他們的發絲纏繞。“你說要讓我看的在哪?”
“就在這兒。”古羿虞跳望遠方,聲音似是随沙子被海浪吞滅。
“母親逝世後我總是一個人跑到這片海來。有的時候只是坐在岸邊什麽都不做。這裏藏着我全部的秘密。”他轉過頭看她,“以前總是一個人,現在我還有你。”他握住她的手,兩只同樣沒有一絲體溫的手十指相扣。
夜色漸濃,他們躺在海邊的海難上,天上的星星似乎盡在眼前。兩人都不語,只聽着海浪時而澎湃時而舒緩地拍打着岸邊。
“冷嗎?”
“嗯。”古虞羿輕輕攬過冰若寒,讓她靠近自己懷裏。
“虞。”她在懷中輕輕低喃,真想在這般舒适溫暖的懷抱裏睡去。
“嗯。”
“你父親不會同意的。”
話音剛落,她明顯感到他身軀一僵,随即加重了手上的力道擁緊了她,“別擔心,這是我們的事,他沒有權力幹擾。”
“他畢竟是你父親。”
“在我十歲那年他已經不是了!”
“虞,現在古氏和Chrisanne聯手,他們的勢力會越來越大。我們逃不掉。”
“那我們就不逃。”
“虞……”
“若寒,将來的事我們預測不到。也不需要為未知的猜測擔憂。”
“虞,我想說,我怕會失去你。”冰若寒擡頭望着他,月光撒滿她的臉。
古羿虞怔了怔,聲線略微顫抖道,“若寒,是不是勇敢一點就能得到愛?”
冰若寒未答話,淡淡地笑着。這個女子總是淡淡,自她第一次出現在他面前便引了他太多的心神。此時她未答話,是後悔了嗎?之前的承諾都不作數嗎?古羿虞眸中的星子漸漸暗沉。
“虞,我愛你。”話音未落,便被古羿虞用唇封住。他慢慢地,柔柔地,視若珍寶般吻她。兩人的唇舌交纏着,似是渴望已久,也似是早已親密無間。他抑制住對這個女人強烈的愛,只是化做柔軟如雲甜蜜如糖的吻。他怕吓到她,說實話他對她如此強烈的愛把自己都吓倒了。擁有她,絕對是這世上最美好的事。母親,若寒是不是上天派來的天使?怎麽辦,我如此愛她!天知道她剛剛未答複他的那一瞬間他似是無法呼吸!
“冰總,最近和Chrisanne密切聯系的公司都不接我們的單了,商貿建材工業的違約金沒收,可我們已經動工了呀。現在工程做到一半,我們沒有資金完工沒辦法出售。西杭布業倒閉宣布破産,可夏芊芊的家産一天沒拍賣我們就一天拿不到支票。還有我們的股票也迅速下跌。冰總,這樣下去我怕……”
“好了,小吳。這些情況我已經清楚了。你現在問候一下王董周董還有和公司交易密切的上市公司,問一下具體情況。”
“好的,冰董。我這就辦。”
冰正權緩緩放下電話,緊抿薄唇。
“正權,我們現在該怎麽辦,圈裏已經傳言我們得罪了Chrisanne,衆公司為了避嫌,好多都不跟我們合作了。”焦嫣蹙眉道。
“冰若寒那邊怎麽樣?”
“古羿虞已經上勾了。事情發展得不錯。”
“我們等不了了,時間拖得越久勝算越小。Chrisanne太會籠絡人心,收買了太多人,也安插了很多眼線在衆多公司中推波助瀾。想畢,他計劃了很久也準備了很久。要讓她盡快。”
------題外話------
唔,古文會盡快的,嘻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