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無可奈何

看完了龍嘯拟定的龍幫這回這筆大生意大買賣的有關歐案和合同，高楓潸然心涼，顫了一顫。

若合同他們運那批貨物到A市，歐家不僅會以他為敵，他們高家也會成為A市人民的千古罪人。

高楓心中斷然拒絕，但是卻沒有立即向龍嘯表示，只是說将東西帶回去，考慮考慮兩天。

兩天後，那一家kopiuwak店，曾經透露顧瑤足跡的地歐。

午後刺眼的陽光透過玻璃窗照到顧瑤和高楓的身上，不過室內開着極低的冷氣，讓人感覺很是涼快，也有些冷。

兩人面對面坐着，喝着微微帶着苦澀味道的咖啡。室內輕緩美妙的音樂飄着，一個又一個音符，飄到他們耳朵裏，也使他們的心境更加的平靜和安詳。

顧瑤一邊不停地用勺子慢慢攪動着那濃香醇美的黑色咖啡，一邊低着頭看着自己的動作，并冷漠的對高楓說：“回國去吧，以後都不要再來找我了。”

高楓溫淡的面容帶着幾絲忿氣，說：“為什麽，你到底有什麽苦衷，你知道的，我們高家不怕龍幫的！”

“高家？”顧瑤停下來，目光也一直落在咖啡上，苦笑說，“我不是高家的人，高家與我能有何幹。”

“瑤瑤。”高楓無奈的喊她，說：“你不要這樣，畢竟二十年前，我們曾經在一起……”

顧瑤搖搖頭，表情平淡，“我早就忘記了，高楓，你回去吧，我們沒有任何關聯。”

高楓不信。抹唇說：“你不能這麽冷酷，這麽鐵石心腸，你知道嗎。這趟我過去，好多好多都盼着我能帶着你一起回去。包括你的大女兒路小西。”

顧瑤面容依然清淡如水，忽然卻又用感慨的語氣嘆息說：“小西都已經長大成人了。”

高楓點頭，說：“對。難道你不想見到娉婷玉立的她嗎？而且她還談戀愛了，她的男朋友是誰，你見到了也一定會很詫異的。”

“我知道她的男朋友是歐言峰。”顧瑤說，停頓了幾秒又補充，“這也是我不願回去的另一個原因。”

高楓一怔，“為什麽？難不成……你還恨着歐建國和端芷魚？”

“恨不恨。心裏都有疙瘩，而且我的女兒，性情我了解，她不适合歐言峰的善變和霸道，不說其他的，單是性格就不合。”

“這麽說，你了解歐言峰？”高楓輕蔑一笑，奇怪了。

顧瑤的口氣好像也很了解歐言峰的脾氣，照理說是該絲毫不了解的，但是她卻說的那麽準确。為什麽？

還是，她只是随便判斷的，歐言峰是歐建國的兒子。所以性子與他差不了多少？

顧瑤說：“我不了解歐言峰，但是我猜的到，富家公子，能有幾個脾氣好？而且小西個性軟弱，反應也不快，根本不是他的菜。”

高楓不以為然說：“我看他們相處得挺好的。瑤瑤，你又多心了。”

“沒有。我不回去，反正我回去了就不會同意他們倆搞在一起。”顧瑤的口氣好像沒什麽力氣，“歐言峰不可能真心喜歡小西。”

顧瑤心中有陰影。清楚的記得當年歐建國是如何漠視她，如何冷漠的敷衍她和拒絕她的。而且她跟谷琴關系要好。四年前歐言峰愛谷琴是何等的深刻，她亦一清二楚。她才不願看到自己的女兒充當別人的替身，成為別人的替補。

還有，她也希望谷琴能夠如願挽回歐言峰的心，掙脫龍嘯的枷鎖。

高楓打包票說：“言峰是一個好孩子，我看着他長大，他很善良，一定不會辜負小西的。”

顧瑤更加不信，譏诮一笑道：“他都辜負那麽多了，還善良？”

“你指的是？”高楓皺眉不解。

顧瑤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咖啡，咖啡的味道彌美香濃，源遠流長，很是和諧，她說：“他不是號稱花心大少嗎？有的事情我還是聽說過的。”

高楓眉心一擰，還是愚昧于她的話。

顧瑤又笑了笑，說：“不說這個了。高楓，希望你好自為之，不要再來龍幫找我了，至少這幾年我是不會回去的。”

高楓的心緊緊揪在一起，有一種酸酸澀澀的痛覺，保持暫時的沉默，無話可說。

顧瑤以為他服帖了，也放棄了，咬咬牙，又想到了什麽，說：“還有，答應我另外一件事，可以嗎？”

高楓僵木的身體像被什麽給觸了一下，再次生出一絲感覺，問：“什麽事？”

他也有感覺，絕對不是有益的事。

顧瑤說：“求你，不要告訴小西我的情況，不要讓她知道，還有歐家人，路家人。”

高楓眉心倏然皺成了劍星，正要說什麽。

顧瑤立馬振聲打斷他道：“不要問為什麽！”

高楓神色不好，她又補充說：“我有我的苦衷和理由，真心求你先不要說。”

高楓忽然冷冷一笑，發自內心的在嘲笑她了，“你先說出你的苦衷和理由，我才答應，否則我絕不答應。”

顧瑤深知今天不講清楚，高楓不會罷休，他看似柔和，實際上脾氣執拗、倔強得很，說：“好，那我告訴你我的苦衷和理由，還有這十一年發生在我身上的所有事情。”

高楓凜然坐直了身子，洗耳恭聽的姿勢。

顧瑤眉心微斂，極力去撫慰自己心上那道劇痛的傷痕，雖然它永遠都無法愈合，也是她這輩子的恥辱和不堪，令她怎麽都擡不起頭做人。

而且她曾經發誓，這輩子都不會再去想那些塵封的往事，這輩子都不會對任何人說它的任何一件事，可是現在高楓在這裏，她不得不說。

說了，他也就死心了。

顧瑤說：“十一年前，我随我們公司的副總謝朝晖一起到印度尼西亞出差，談一筆價值上千萬的業務，本來我興致勃勃，因為自己受到了領導的器重，到了雅加達我才發現自己早已中了圈套，我們公司，也就是晨鐘文學社，其實是某個黑棒組織搭在A市的一座橋，而從前我為公司做的所有事情，都是違法犯罪的，它們也在不知不覺間形成了把柄，黑棒組織控制我的把柄。”

“晨鐘也是龍幫的？”高楓驚訝，他知道A市有什麽大大小小的公司背後真實的老板是龍嘯，但是具體是哪些公司他也說不出來，派人打探過，結果也不具體。

“是，當年晨鐘運營，有許多東西都是借用的我的名義，如果我跟你回A市，立馬就會被警察逮捕。”

“所以就因為這個你就一直躲在東南亞？”

顧瑤搖搖頭，“當然不是，不是我犯的罪，我知道我還可以向警察解釋清楚，找出可以證明我是無辜的證據。”

“那是……”

“因為已經到了東南亞，不服從便只有死，我試圖逃脫過好幾次，都被抓了回來。有一回還被打得遍體鱗傷，奄奄一息，最後我屈服求饒，發誓再也不逃了，乖乖聽他們的話，他們才饒了我的性命。”

高楓肅然一寒，臉上布滿陰雲。

顧瑤的表情依然風淡雲輕，繼續說：“後來我自然做了很多事，害人害己的，甚至是殺人的。我真沒有臉面再見我的親人，就讓他們當我死了，這沒什麽不好。”

“我不信，我不信，我不信！”高楓瞬間慌神，忽然也覺得特別是無助和失敗，心中好像住進了毒蛇，蛇在咬着自己的內髒。

顧瑤說：“當然那時我還沒有見到龍嘯，一年後才發現這個黑棒組織就是龍嘯的龍幫，随之我直接替他們做了一件轟轟烈烈的大事。十年前，你們高家曾丢失過一批貨物，總值七千萬的金絲綿帛，是我給龍幫人理的思路，我做過你的秘書，我知道你會怎樣安排貨物的運輸路徑，走哪幾道港口，經過哪些碼頭等。”

高楓心裏越發難受，“別說了，我不想聽了。”

越聽越難受，顧瑤命運使然，他卻沒有給過她任何幫助，至于她被迫害自己損失過，他并不介意。

“那就不說了。”顧瑤說，又端起咖啡品一口，默默将眼神轉移望向窗外。

高楓知道自己現在是勸不動顧瑤的，最後又忍不住好奇的問她道：“小西前幾天滿十九歲，她是我的女兒對不對？”

顧瑤知道，這麽明顯的事，她是隐瞞不了的，依然看着窗外說：“對，她的親生爸爸确實是你，不是勁松。”

高楓完美的唇畔慢慢慢慢的勾起，慢慢慢慢的淌過一絲玩味的笑容。

路小西真是他的女兒，他不知道是應該慶幸還是應該覺得滑稽。

顧瑤又扭頭看他，說：“我一直很感謝勁松對我們母女的不嫌棄，對我們母女的維護，充當着我們母女那麽長一段時間的港灣。”

“嗯。”高楓木然的點頭，心中五味翻攪，真的很不是滋味。

顧瑤這會出來，龍嘯也派了人跟随，兩個保镖正守在咖啡店外幾米遠處，見時間不早了，顧瑤也不想多說了，起身對他點頭道：“時候不早了，再見。”

她說完便提起包包走了，高楓還是坐着，一個人坐在那裏，坐了好久，直到天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