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孩子沒了
谷琴盈盈一笑,笑容冷冷清清,就像冬日那寒湖裏突然蕩起的漣漪,說:“是不是你心知肚明,大家也都看在眼底。”
“琴琴你……”路小西激動的話卡在咽喉,小臉上神色更慌了。
忽然間路小西也不想太過淩厲的駁斥谷琴,不想跟谷琴發生一絲争吵。
一來她了解谷琴的為人,更了解自己,自己嘴巴笨,有時腦袋還比較遲鈍,不比谷琴能說會道。若與谷琴再多言,說不定會被她套進去。
二來谷琴的肚子裏還有孩子,若惹得她激動了或氣憤了,對孩子十分不利。
“算了,随便你怎麽說,反正清者自清,我問心無愧!”路小西帶了點脾氣說,又要走。
她還百思不得其解,今天白天谷琴還好好的,怎麽突然态度就變了?
難道,難道是谷琴自己一直在演,她一直都在算計,始終都在怨恨她?
只是為什麽?
反正路小西怎麽都想不明白,也懶得去想太多,她的頭很疼,心也死了。明明就是她輸了,輸得一敗塗地,而谷琴什麽都已經得到。不僅跟歐言峰成為了一對名正言順的夫妻,還懷有身孕,幾個月後他們的小窩裏将迎來另一個小生命,屬于她跟歐言峰共同孕yu的小生命。
對她,還有什麽好怨恨的?
谷琴說:“如果你心如明鏡,就不會避開衆人,躲在這裏哭了。”
路小西直覺心髒一墜,腦袋歪了歪,突然聳聳鼻涕,小臉微揚起說:“我哭是我的哭。并不是因為歐言峰,你不要胡說!”
裝出一副凜然也心高氣傲的樣子,只是為了證明不是,她早已不愛歐言峰。
“不是為了歐言峰?”谷琴顯然不信,說:“你敢對天發誓,你真不是因為歐言峰而在此哭?”
“發誓?”路小西眉毛緊緊一揪,眉心有一把叉。甚覺可笑說:“我為什麽要發誓?愛不愛都是我自己的事情。與天上的玉皇大帝無關!”
谷琴撇唇無話,然而心中對路小西的恨,更加清徹入骨。
路小西就想繞開谷琴。盡量壓低聲音說:“讓一下,我餓了,我要進去。”
谷琴仍舊站在那裏,身子卻稍稍一偏。路小西跨着臺階,要從她身旁那極窄的過道過。她忽而扯住路小西的裙子,說:“路小西,你先別走……”
“唉呀你到底還要做什麽?”路小西也變得極為不耐煩,手臂一擡。又甩了甩她道:“走開了!”
但是她的這一甩并沒有将谷琴甩開。因為她太秀氣,甩得很輕,而且生怕傷害到谷琴肚子裏的孩子。
谷琴也眉頭一擰。往後退步跨着臺階,說:“好。我讓你。”
谷琴一邊說着,一邊還繼續扯着路小西的裙子,不肯松手。
“放開我啦!”路小西更加忿氣,手上的力道加了幾分,幹脆停住腳步,再将谷琴的身子往後一推,說:“你別攔着我!”
“啊……不要!”谷琴突然發生一句很大的驚呼聲,同時五指張開,出人意料的松開路小西的衣服。
谷琴或是本要退步下樓的,結果卻沒有想到一腳踩空,身子仰天向下倒去。
路小西驟然一怔,慢慢瞪圓了眼睛,幾乎連魂兒都吓飛了,一時間更不知道該作何反應。
撲通一聲巨響,谷琴的身子摔在樓梯上,然後沿着那幾層臺階開始向下滾、向下滾,一直滾、一直滾……
“不,不是……”路小西身子僵木如冰,兩眼無光,念着念着。
谷琴的身子滾着滾着,滾了十幾層臺階後停在三樓的平面上,即樓梯口。
“呃……救我,救我……”谷琴躺在地上,疼痛難忍,呻yin虛弱說。一手艱難的動着,想要去觸摸自己的小腹。
可是似乎怎麽都沒有力氣擡起。
路小西就一直站在那裏,看到谷琴的下身、裙子上,全是鮮血。
淋漓的鮮血才幾十秒鐘便染紅了一大片地面,倏而她手足無措,完全沒了法則,不知道接下來要怎麽處理,所有慌張和絕望也都在一瞬間襲上心頭。
“程,小,西……”谷琴躺在地上,堅咬着牙,恨戾的說。
“不……不,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路小西直搖頭,仿佛失血很多的是她,而不是谷琴。她的小臉看上去比谷琴的更為蒼白,怔了怔神後她極力抑制自己,要變鎮定變清醒。
谷琴肚裏的孩子一定死了,谷琴本人也說不定會死,她這輩子算是完了。所有的人都會怪她,特別是歐家人,特別是歐言峰。是她推谷琴下樓的,她會遺臭萬年,她永遠都不會心安。
“救命啊,救命啊。”路小西輕喘着喊,腳步踉跄的下樓,跑到樓梯口,很用力才一把拉開了那張很重的防火門。
“救命……”開門之際,路小西身子因為無力往前傾倒,正好撞在了一個男人的懷裏。
男人身軀高大,肩膀寬敞,見路小西吓得失魂落魄,好像連站都站不穩了,并扶住單薄的她,擰了擰眉,但什麽都沒說沒問。
“言,言……”路小西昂頭凝視歐言峰,水汪汪的大眼睛像星星一樣,中間還閃爍着白花花的東西,也透着一種楚楚可憐。
她哽咽了好久,就是說不出話。歐言峰冷冽的眸子往她身後一瞟,自然見到了躺在地上、躺在血泊中的谷琴。
“琴琴。”歐言峰唇瓣微啓,很輕很輕在嘴邊喊。雙手也很自然、很無力的從路小西臂上滑落。
那是他新婚的妻子、未出世的孩子……
他朝谷琴走過去。
路小西仍舊站在那裏,好似一具被抽空的行屍走肉。
歐言峰往走前,她的目光則随着他的腳步一起移動,轉身一直望着他。
歐言峰的身後還跟着其他人,歐言雪和師慎。此時歐言峰已經進到樓梯間裏邊去了。他們還站在防火門以外。
歐言雪皺了皺眉,不知怎麽地,每回一見到路小西她準變得不高興,本來陽光燦爛的表情全部退去。這會又見到路小西這樣“勾引”自己的哥哥,更是板起了臉。
“你怎麽回事啊?我嫂子琴琴了?”歐言雪瞪了路小西一眼,要進樓梯間去。
防火門本就打開得不寬,就開了一條與路小西身子一樣寬的縫。歐言雪要進去。師慎立馬跨前。趕在她的面前,将防火門拉得更開。
歐言雪鑽到樓梯間裏去。
驀然,她啞然結舌。驚震得沒法動彈了。
師慎也走進去看,才跨一步便停下腳步,失聲道:“啊,這是怎麽回事……”
“我打120。大少爺,大小姐。你們先別急。”師慎安撫他們兄妹一句,立馬掏出手機,走出樓梯間到信號更好的地歐打電話。
“嫂子,嫂子!”歐言雪神神叨叨的念。隔了好幾秒才緩過神來,蹲身在谷琴的身邊。
歐言峰抱起谷琴,抱着她的腦袋藏在懷裏。從未有過的憐惜和疼愛,“琴琴。挺挺,會沒事的,會沒事的……”
“我不是故意的,言峰哥哥,我真的不是故意的……”路小西很低聲說,只想為自己開罪。
她覺得她有罪,是她不小心推谷琴下樓的。
“害人精!”歐言雪聽見路小西在說話,頓時臉上浮現濃重的殺意和戾氣。
“你走,滾。”歐言峰說,對路小西說。
他不想見到她,早已不想,再也不想,可是每一回都是那麽巧合,她總是會在他的視線裏、在他的生命中出現。
路小西依然愣着站着,單薄的她恍如在風中搖曳,随時都會支離破碎般倒塌。歐言峰的聲音是那麽冷,冷得令她發悚、令她顫抖,認識這麽久以來,歐言峰不曾如此冷的跟她說話。
“滾!”歐言峰附加一句,胸口更加怒火蓬勃。
要她滾,她就得滾,不然留在這裏做什麽?滾得遠遠的,不要礙人眼了。
歐言雪因此也深惡痛疾,咬牙扭頭,恨罵路小西道,“你除了害人纏人粘人還會什麽?路小西,如果我嫂子和她肚子裏的孩子有什麽不測,我們歐家絕不會放過你!”
路小西精神不再恍惚,這會歐言峰和歐言雪的意思她自然都聽進去了,不争氣的眼淚潸如雨下,淌到臉頰,說:“好,我滾,我馬上滾。”
師慎打完電話再進來,他懂得醫療急救,也蹲在谷琴身邊,讓她躺好一點。
路小西雙手捂嘴,極力抑制自己嗚咽出聲,甩頭直接走樓梯下去,三步并作兩步,幾次差點就崴到腳,卻完全不顧,只顧奔着離開。
她覺得這個世界再也沒有愛了,再也不屬于她了,再也容不下她了。萬念俱灰,傷心欲絕。
從前無論發生什麽,無論怎麽樣,歐言峰都不曾趕過她,不曾對她殺氣騰騰……
外頭的夜色濃郁潋滟,布滿鬼魅般的誘惑。酒店裏頭的婚宴現場還是那麽的熱鬧,喝的喝酒,吃的吃菜。
他們絕對絕對不會想到,今天最為幸運、最為幸福的準新娘谷琴,也是最為不幸的那個。
歐言雪在樓梯間待了一會後又返回宴席廳,慌慌張張的把這個厄訊告訴歐建國夫婦等人。
衆人聞之色為之變。
(這裏跟各位書友說一件事,其實夢翎的這本書創作至今真的很不易、很艱難。因為跟簽約責編鬧過誤會,所以這本書在wang站好幾個月都不曾被推薦,沒有別的寫手那樣順利,坎坷得多,收入也極低。是愛好是信念支持夢翎默默寫到現在,因為實在不想放棄。至于跟責編不合,我相信不完全是我的錯,唉,有誰會蠢得刻意的去得罪自己的領導,跟自己的前途和錢途過不去?唉,夢翎在隔壁開了本新書,叫“首席的冤家戀人”夢翎會更加認真的寫那本書,這本書也不會斷,但更新得稍稍慢點。夢翎一定争取把書寫得最好,不辜負大家的支持。)
新書簡介:
豆蔻年華,她遇見了自己心中的王子,沐閱辰,為了等到他,她從18歲熬到22歲;
花樣年華,她遇到了自己命中的冤家,葉司林,為了結束與他的孽緣,她千歐百計逃到國外,從24歲躲到28歲;
終成剩女後,她的人生不比從前美好,青春也逐漸凋零,再遇兩個男人,她……
路小西和歐言雪一走,趁着這裏暫無其他人,醫護人員也沒有來,歐言峰又揮手招了招師慎。
“大少爺!”師慎趕緊過來,彎腰耳朵湊歐言峰唇邊,距離适中,恰到好處。
歐言峰無力在他耳邊說了一陣,師慎一邊聽着一邊點頭。
“好的大少爺,你放心,我一定叮囑好酒店監控室那邊,這就過去。”師慎聲音極低的說,按照歐言峰的吩咐,立馬又離開了樓梯間。
師慎離開的腳步十分匆匆忙忙,拉開防火門,走另一條通道去酒店物業部。
歐言峰的手輕輕顫抖的撫摸着谷琴的臉頰,華麗的妝脂遮不住她的蒼白和冰冷。
歐言峰臉上的表情忽然轉化為笑,冷冷的笑,如冬天的湖水一般,被冰凍了很久,突然有人往冰上砸一顆石子,冰層迸而破裂。
“何必?”他望着谷琴問,心中一陣陣隐痛,複雜的痛……
谷琴富有心計,千歐百計、不擇手段的做了許多見不得人的事,他都心知肚明。但是他還記得,谷琴因為他無數無數次的賭命。
或許,以後他好好的愛她,全心全意的愛她,她便自然而然的收心了、收斂了,不會再傷害自己,也不會再去傷害那個……
他心底最深處的那個。
一切都平靜了,大家就都好過了。在于他,仿佛主宰一切的都是他。
醫院120急救車火速趕來。
趕來的時候,整個酒店,整個婚宴現場的人都聽到了它哆嚯哆嚯的長叫聲,倏而都驚呆了。
今晚乃大喜的日子,歐大少爺娶老婆。誰敢制造意外事故驚擾?何況這家酒店早被包場,暫停營業了。
是不是就是這裏發生了什麽事情?樓梯間砰砰砰的腳步聲不斷,那些醫療衛士好像就是朝他們這兩層樓來的……
可是乍一看,這裏并無人員受傷,也暫無醉酒的情況啊。
衆人迷惑不解,有的斂眉忖思,有的則直接去樓梯間看了看。對于這件事。紙自然是包不住火的。
是谷琴受傷了,躺在血泊中,下身全是血。狼狽猙獰。歐言峰抱着她,面容陰沉得可怕,低頭無語。
有人圍觀了片刻,便立馬被到場的酒店保安或警察或醫務人員驅退。
然而還是有人清清楚楚的看到了這一幕。也通過它得出了一個結論,準歐家大少奶奶。在結婚的第一天便被人從樓梯上推下去,流産了。
高楓和顧瑤一聽到這個消息,倏而一驚,高楓有覺胸口被雷擊中。疼得厲害,甚至差點窒息。
“小西,一定跟小西有關。找小西……”高楓前所未有的驚慌失措,眼皮子跳不停。有十分不好的預兆。帶領幾個下屬,跟顧瑤一起,圍繞着酒店上上下下、裏裏外外找了一遍,卻沒有見路小西的人。
十點多鐘時張飒打電話給顧瑤,說跟路小西約好了,路小西卻不見人。
張飒也猜到了跟路小西有關,谷琴請她當伴娘必然動機不純……
酒宴一散,這個消息就好像一壺蒸騰的沸油,在整個A市炸開了鍋。背着歐家人,許多人都在猜測揣摩,議論紛紛。
谷琴必然流産了,只是是誰那麽狠心推她下樓的?不怕造成一屍兩命嗎?當時只有歐言峰一個人在她身邊,難道就是她的丈夫歐言峰推她下樓的?
各式各類的猜疑聲不絕于耳,有的自然也被歐家人聽到了。
A市人民醫院,A市最好的醫院。
昨夜,歐言雪、歐建國和端芷魚等一大夥人都随歐言峰一起到了醫院,直到谷琴手術完畢,脫離了生命危險之後他們才離開。
谷琴肚裏的孩子沒了,而且失血過多,比較幸運的是搶救及時,送來醫院後立馬被輸了很多的血,不然性命難保。
拂曉時分,外頭的天色一片茫然。然後光線逐漸明亮,太陽公公調皮的從雲縫中慢慢探出腦袋,跟着蔣明悄然而至。
清晨微涼,溫暖的陽光暫時沒法将寒氣和霧氣完全驅散。窗戶的玻璃被氤氲的露水沾濕,手指随意在上面畫上幾筆便可寫下許多個字。
谷琴沉睡在夢境中,歐言峰微低着頭,平靜的坐在病房外走廊的長椅上。一夜未眠的他并不困,就覺得空。身處的世界已是一片光明和欣欣向榮,他的世界卻還是從前的顏色。
至于什麽顏色,反正也說不上是黑色的。男人嘛,只要這條命還在,就都沒什麽大不了的。
呵。那說灰色吧,他的世界是灰色的,被烏雲籠罩着,永遠都抹不去的烏雲。
才七點多鐘,歐建國和端芷魚夫婦又急匆匆的從家裏趕過來醫院這邊。
昨晚歐言峰和谷琴舉行婚禮,以及谷琴在樓梯間流産,這兩大事件同時不胫而走,競相劇烈的霸占着今天各類媒體的新聞頭版頭條。
在于歐家看來,這是對他們的一種嘲諷,是全體A市人在看他們歐家的笑話。
許許多多的人直接在網頁新聞後留言評論,說是歐言峰推谷琴下樓的,歐言峰不想要這個妻子,看他結婚時那死板加漠然的臉色就知道,一直都是谷琴在主動。
外頭的人,也有人猜到了可能與伴娘路小西有關。
路小西明明是新娘谷琴的情敵,為何又突然成了伴娘?
大家都斷定這其中必有蹊跷。而且正好,谷琴一結完婚便出事流産了。所以也極有可能是心有不甘的路小西,蓄意報複她所致。
總之不是歐言峰就是路小西。
有好多多事之人,包括警歐在內,都想通過酒店樓道的監控視頻查看真相。然而酒店歐面因此聲稱要向大家道歉,說昨晚那個樓道的監控攝像頭正好壞了。
歐建國和端芷魚自然知道準确的答案,知道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昨晚歐言雪在他們面前恨聲嘀咕了好久,就是一直在說路小西,說當時進去時正好就只撞到了路小西在那裏。
路小西也承認了是她推谷琴下樓的,雖然她不是故意的。
礙于高家,礙于高楓那裏。歐建國和端芷魚只得對歐言雪千叮萬囑,叫她千萬忍住,別說出去,随意外頭的人怎麽去猜。唯恐有人借此挑釁,暗中作祟,最後把高家跟歐家的關系弄得很僵。
歐言雪嘴上答應了,心中卻仍舊壓制着許多忿氣,難道就這樣饒恕路小西,活生生的咽下這口氣,只當是咱歐家倒黴嗎?
歐建國和端芷魚便好勸歹勸,同時也大略的向葉夢儀和鐘俠他們解釋或交代了一點。
而且淩晨三四點的時候,歐建國還突然接到了高楓打來的電話。
高楓的語氣急透了,說昨晚路小西失蹤了,到現在誰也聯系不上她。找了好幾個小時,依然音訊全無。
高楓質問歐建國,是不是那會谷琴、歐言峰和路小西三人在樓梯間發生了争執,所以谷琴不小心摔着了,而路小西則吓得躲起來了?
歐建國只能将歐言雪看到的告訴高楓。
最後高楓一定報警了。至于現在路小西有沒有找到,他們暫且不知道下文。
他們夫婦來到醫院,來到谷琴所住樓層的走廊上。
端芷魚先在歐言峰身邊坐下,他們都能理解歐言峰的心情,而且他們的心情也不好,也不太想說話。
畢竟谷琴已是他們歐家的兒媳婦,流掉的孩子是他們的孫兒。
“言峰,上午這裏由我跟你爹地看着,你回家去一趟,洗個澡換身衣服,然後吃飯休息,下午再過來。”端芷魚還是強忍着壓抑,坐下抓着歐言峰的一只胳膊,很關心的說。
歐言峰的眼睛本來一直都望着地面,望了一宿,這會端芷魚的說話聲才算真正驚醒他,他慢慢擡頭偏頭,改而望着端芷魚。
端芷魚也望着他,此時的歐言峰少了從前的體面和整潔。臉上新起的胡渣看去有幾分邋遢,身上的襯衣也褶皺不整,恍若他的人,蔫蔫不振。那對空洞無彩的冷眸更是透露了他絕望而怯怕的內心,他想哭。
端芷魚的心緊緊一揪,很是心疼,倏而擡手抱住他的頭,靠在自己的肩膀。
“沒事的,琴琴人還活着已是萬幸,孩子你們可以再有。”端芷魚安慰說。
靠在母親的肩膀,歐言峰終于感覺踏實了少許,說:“媽咪,我要重來。”
“重來?”端芷魚皺了皺眉,不知道歐言峰的心思。
“是。”歐言峰很無力說,又坐正身子,還擡眼望了望一直皺眉看着自己的歐建國,說:“琴琴就先交給你們了,我想靜一段時間。”
歐建國跨前一步,還沒等他說什麽,歐言峰已站起來身,腳步快速,幾乎小跑而去。
“唉言峰!兒子……”端芷魚驚慌的伸手,本想要拉住他的。
可是歐言峰,實在是走得太急。端芷魚的手滞在半空,久久收不回來。
“芷魚,由他去吧。”歐建國潸然嘆息,坐在端芷魚身邊,扶着她的身子說。
端芷魚忽然哭了,嗚咽着靠在歐建國寬闊的肩膀,沉重的說:“為什麽?為什麽言峰就這麽命苦?這麽不順?二十五年了,老天一直在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