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輾轉回旋
“終止?”路小西表示不理解張飒,怔然精神振奮了一點,不再那麽困頓想睡。
她說:“你這是逃避哦。越逃避,越發能夠證明你心虛。你喜歡他,喜歡師益。”
“唉……”張飒潸然嘆息,更沒有力氣狡辯和掩飾了,說:“或許是吧。”
瞬間,路小西又坐直了身子,面向張飒,語重心長對她說:“飒飒,幸福要靠自己争取,你這麽婆媽,會錯失真愛的!勇敢一些啊,師益師大哥,為人确實挺不錯的!”
從前,無論什麽時候,都是張飒教導路小西。告誡或指引她,該做什麽、不該做什麽。今天很異常的反過來了,路小西當了一回大人,張飒則是一個小孩子。
張飒不禁也坐正了,也看着路小西。不過她給人的感覺仍舊蔫蔫的,又不耐煩沖路小西說:“好好好,我知道了,我去争取、我去争取,哪天我有心情了,就聯系他……”
“真的嗎?那太好了!”路小西一聽,随即一臉高興,笑靥如花。
路小西希望張飒快樂,生活得好,跟自己一樣幸福……
“當然了。”張飒又用懶洋洋的語氣說。說完還昂了昂頭,輕輕翻了翻白眼。
她覺得路小西說得對,有時候幸福要靠自己争取。現代she會了,女孩子适當的主動,并無任何不雅之處。否則不小心錯過了,人生就會留下一大遺憾,老去時會感到惋惜。
張飒的再次肯定。令路小西終于放下心來。然後,兩個小女生又相偎相倚,沉默着休息了一會。
兩點多鐘時,她們一起去了一趟超市,從超市出來後分道揚镳。路小西買了幾斤新鮮的葡萄,随便扔給一個保镖,讓他幫自己提着。自己則又背着雙手、板着小臉走在最前頭。
她大搖大擺回家去。師慎又率領原先的衆位兄弟。跟在她的身後。
路小西想:歐言峰讓她當這世上最威風的女生。那她就如他所願,領受他的好意,義無反顧、大大咧咧。當這世上最威風的女生。
回到家裏,剛好三點鐘。徐姨本躺在客廳的大沙發上睡覺,開門的輕微聲響,把她驚醒。振奮坐起身來。
“夫人,你回來了……”徐姨憨憨的喚聲路小西。面容慈祥和藹。又立馬下沙發,走到門口,接過路小西手中七七八八的袋子。
路小西一邊看眼徐姨,一邊換着鞋子。說:“阿姨,幫我把葡萄洗幹淨。一部分放冰箱,一部分放外面。我睡完覺出來吃。”
“好的。”徐姨又笑了笑說,轉身匆匆進廚房忙乎去了。
路小西邁進客廳裏。先張望書房的位置。書房門是開着的,顯然歐言峰現在沒在裏頭。
路小西知道,他若不在書房,那就一定是在卧室。她想跟歐言峰合好,所以潇潇灑灑的往卧室去。
進到他們睡的卧室,看見歐言峰,确實還躺在床上,在睡大覺。
晚秋的天氣,偏于涼爽。歐言峰睡覺卻光着身子,袒露着一身蜜色的肌膚,就棉被的一角搭在肚子上。
一般歐言峰睡覺的時候,呼吸都很平緩、很均勻。通過他這樣頻率的呼吸,見過的人,都誤以為他的xing格也是溫和柔軟的。結果當歐言峰不再睡覺時,他們才發現自己大錯特錯。歐言峰是無比冷酷、無比沉悶的一個人,氣勢和氣場強大,毫無親和力,讓人不敢接近。
除非他對待你,态度與衆不同,這樣你才會想去接近他。
現在,見歐言峰睡着,還沒有醒過來,路小西便接近他。
路小西坐在床沿,她擔心歐言峰着涼,扯過被子,讓他多蓋一點。而且她自己也很困了,上午逛街,實在是累,又上床躺在歐言峰身邊。
歐言峰渾身散發出來的汀雅清香,又完完全全把路小西的意識給籠罩住。
喜歡,喜歡。每每想到歐言峰,見到歐言峰,路小西便喜歡。閉上眼睛後,又小心翼翼側過身子,去摟抱歐言峰的身子。
突然被人抱住,歐言峰的眼睛慢慢睜開。其實路小西一回家,他便蘇醒了,一直只是在裝睡,想觀摩觀摩路小西。
此時路小西的表現令他感到意外,同時,內心彌漫着欣慰和開心。
他低眸瞅了瞅眼下的路小西,她的睫毛還在調皮的顫動,粉嫩的小臉蕩漾着迷人的笑……
歐言峰愈看路小西,也愈加喜歡。他的老婆、他的寶貝、他的小丫頭,主動向他示好了。果然是一只軟柿子,是一顆小甜心。
歐言峰臉上又綻放一絲難得的笑容,也摟住她的身子,吻了吻她飽滿的額頭。
路小西剛從外頭回來,身上出了一點汗。歐言峰吻着,聞到了她的汗味,也感覺她的皮膚粘粘的。
慶幸,即使是出汗,路小西也不臭。身上始終香香的,與生俱來的清幽女人香。
“不愛幹淨的邋遢鬼,不說洗澡,你至少洗個臉再上床睡覺……”歐言峰嘴邊極輕極輕的嘀咕,說着嫌棄她的話。但是他的懷抱卻張得更開,更加珍惜的摟着她。
額頭上淌過一陣惬意的電流,耳邊一陣溫柔親昵的低語,使得路小西又睜開眼睛。
本來她就沒有睡着,沒有那麽容易睡着。
歐言峰的下巴抵着她的頭頂,她擡頭,定定的看着歐言峰。
“言峰哥哥……”路小西紅唇微啓,發出的喊聲只有她自己可以聽到。
歐言峰一向耳力好,也聽到了,冷眸幽暗如舊。不過,再次睥睨路小西,原先夾雜在他眸中的一切消極情緒。蕩然無存。剩下來的這些,全是積極的、溫和的、美好的情緒。
歐言峰應路小西,說:“嗯,叫我做什麽?”
路小西見他也不生氣了,又問他道:“你怎麽啦?”
“什麽我怎麽啦?”歐言峰不懂她的心思,她平白無故,竟生出這麽一個問題。
路小西直接解釋。“昨天和今天。你為什麽心情不好?不僅生氣,還兇我。”
路小西的問題,又問得歐言峰心口一揪。泛着酸酸澀澀的苦楚,說:“我不希望你出門,你要聽話,我不在家時。你就安然待着,不要出門。”
路小西迷糊不解。她都二十歲了,歐言峰以為她才三歲嗎?
“我不是小孩子……為什麽要限制我……”路小西說。
歐言峰又稍稍低頭下去,去吻她的清chun,路小西又趕緊閉眼。
吻完之後。歐言峰說:“你是小孩子。在我看來,你就是小孩子。你肚裏的寶寶更小,所以你們不能亂跑。明白嗎?以後再亂跑。我會更加生氣。”
歐言峰說的認真,特別認真。透着嚴苛和不講道理。
路小西又撅起嘴巴,這回都懶得睜眼了,順勢就睡,沒忘跟歐言峰怄氣,說:“好吧,我不亂跑了。要出去時,喊師慎他們全體陪同。”
雖然她的心底,從未承認,自己曾經亂跑過一次,哪怕一次……
歐言峰點一下頭,又告訴她說:“對,以後他們都會守在樓下。你一離開,他們便跟着你。”
“哦。”路小西應得漠然無力。
歐言峰清楚,路小西還是覺得憋屈、不服氣。然而現在,他确實沒有辦法,他就想好好保護她、好好占着她。
一時間,兩人都不再說話。随後,路小西輕易的進入了甜蜜的夢鄉。
每回抱着歐言峰,路小西都睡得很快、睡得很沉。歐言峰也不打擾她,暫不起床,就那樣躺着,任由她抱着,永不厭倦的觀賞着她。
路小西的長相和模樣,就是那種百看不膩,越看越好看的類型……
這天傍晚,下了一場大雨。
老話說,一陣秋雨一陣涼。秋雨過後,溫度又降下了好多度。哪怕日光又當空照,外套也非穿不可了。
周一,又是一個新的開始。經過昨日那場秋雨的洗禮,整座城市,蕭瑟感加劇。街道兩旁的銀杏樹,紛紛按捺不住,泛出金黃的顏色。
幸好,妝點城市的,還有楓紅菊黃。
今天歐言峰照常上班。上午剛布置好自己公司的事情,便接到了高楓的電話。
高楓消息靈通,靈通的程度讓歐言峰訝然。
電話一接通,那頭的高楓便忙着問他道:“有沒有龍嘯的消息,言峰。”
歐言峰先擰了擰眉,然後才去回答他的問題,說:“你知道龍嘯的事?”
此時,高楓的聲音顯得有點急促,帶着一絲憤怒,說:“當然知道,你爹地都告訴我了!”
他也從未想過,那一晚,他們百密一疏,最終沒贏。龍嘯還是逃了,僥幸活下來了。
“他在澳洲,與關家父子一道,在詹恪嘉那裏。”歐言峰仍舊平靜。
高楓沉默片刻,突然,又格外叮囑說:“照顧好小西,保護好她。”
高楓的妻子顧瑤、路小西的母親,一聽說龍嘯沒死,首先挂念的便是路小西的安危。因為她在龍嘯身邊待了十幾年,龍嘯的為人,再了解不過。
“必須的,放心。”歐言峰客氣禮貌的說。
現在高楓乃他岳父,所以他對待高楓的态度,比對待歐建國要崇敬得多。
“有什麽要幫忙的,盡管找我!”高楓又響聲說,意在提醒歐言峰,他們高家和歐家早就是一家人了,無論發生什麽事,都會并肩作戰。
“嗯,我知道。”歐言峰又說,還點了點頭。高楓的關心,惹得他的落寞感又增添了一分。
他覺得挺無奈、挺qu辱、挺失敗的,自己這麽大了,是一個堂堂正正的男人。而他身邊的人,卻沒有安全感。
“有空記得帶小西回我家坐。”高楓說。
歐言峰完全沒意見,說:“行。”他想,反正路小西整天抱怨,抱怨待在家裏悶。那麽,以後的每個周末,他就帶她到處串門。
一會後,高楓挂了電話,歐言峰也扔了手機。
歐言峰坐在辦公桌旁發呆,那對深邃而冷厲的眸子,漸漸眯了起來,彌漫着無盡的殺意、無盡的危險。
辦公室內就他一人,十分安靜、冷清。他的一只手,慢慢捏緊成拳,死死的捏着。
他的手背,青筋bao起,五指的骨骼咯咯作響。咬着牙關,一字一字,冷而低聲的在嘴邊立誓,說:“龍嘯,我不信,不信你命大。這一回,我一定會親手宰了你……”
澳大利亞悉尼。
上午,龍嘯和關家父子,又到了詹氏集團找詹恪嘉,商議和布局他們三歐合作的計劃。
詹恪嘉決定了,暫停那價值五十億的項目,終止跟拓遠集團的合作,并賠償拓遠集團違約金五個億。再以三十億的低價,把項目轉給關氏集團做。
這一項決定,也通過了詹氏集團董事會的同意,副董事長詹恪華更是舉雙手贊成和支持。
一直以來,在暗地裏,詹恪華都跟關亞夫保持着一把若有若無、不深不淺的交情。當初詹恪嘉選擇跟拓遠集團合作,詹恪華就極其反對,表示信不過歐家父子的為人。
這麽多年,在A市、在中國、在亞洲、在世界各地,有太多太多的傳聞和謠言,它們把歐家父子說的一無是處。詹恪華始終堅信,相比歐家父子,關家父子要和氣和善得多,要可靠得多……
确定下來後,詹恪嘉的總助艾倫又開始拟定解約書。争取盡最快的速度,跟拓遠集團、跟歐建國那邊,解約成功。
世界上最快而又最慢、最長而又最短、最平凡而又最珍貴、最容易被人忽視而又最令人後悔的,就是時間。
轉眼又過了一個星期。中國A市,拓遠集團總部,第四十層的董事長辦公室。
歐建國辦公桌上,放置着一份剛飄洋而來的邀請函。
詹恪嘉邀請歐建國,于11月1日,赴澳大利亞悉尼一趟,商議解約之事。
此時,歐建國的兩個助理,李康和師禹,臉上都布滿陰霾,十分難看。他們的眉心仿佛壓抑着一抹仇恨,眉頭緊緊斂在一塊。
不過歐建國,倒是一副淡定自如、悠閑如常的表情。
“李康,答複過去,我赴約。”歐建國說。他絲毫沒有猶豫、沒有顧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