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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對壘

坐在石桌上的痕烈早就發現了躲在一旁的羽西微,只是一直不做聲。女人嘛,只有在争風吃醋的時候才會散失理智的,羽西微太精明了,不管她如何在自己面前扮着乖巧。

聰明人始終是聰明人,眼神裏透露的訊號和別人是不一樣的,人再會掩飾,就怕長時間面對,總有掩飾不住的時候。

低頭看着在自己懷裏的夏姿裳,痕烈的嘴角噙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心內暗想夏姿裳又一個政治的棋子,又一個有待考察的女子。簡單?複雜?不,不能這麽早下評論的,日子很長,戲要有對手的,不如坐上觀虎鬥,用懸空的後位做個賭博的籌碼,看看這兩個出生豪門的女子,如何攀上那落空的後位。

思及此,扯起了一抹不易察覺的惡魔笑容,藍眸裏是意猶未盡的算計之意。

幹嘛,裝作剛剛發現躲在角落旁的羽西微,假裝詫異的喊道:“愛妃來了啊,快過來,朕正在欣賞姿裳的琵琶呢。”痕烈熱切的拉攏羽西微。

這旁被紮的羽西微也掩飾了怨恨,埋怨的喊道“皇上,您怎麽不叫西微呢,看,我的手被馬蜂紮了都。”尾音裏都是委屈。

“是嗎?來,快,愛妃給朕看看。”痕烈眼眸裏閃出關切,熱絡的問道。

品香殿內的奴才浩浩蕩蕩的跪了一地,喊道:“拜見麗妃娘娘。”

嬌柔的身影直勾勾的飄進了痕烈的懷裏,嬌嗔道:“您看,您看嘛。”語氣及其嬌柔。眼角掃了一眼跪倒在地的奴才,發覺都是汀瀾閣宮服,撇開,不看一眼。

順便一個轉身,把夏姿裳擠出了痕烈的懷抱。

夏姿裳一個身影不穩,差點摔倒。

還不待摔在一旁的夏姿裳反應,羽西微就舉着紅腫的手指,伸向痕烈,顫悠悠的說道:“皇上您看,好痛呢。”只見那白皙的手指間夾雜了一根褐色的尖刺,使得指腹頓時腫了一個紅包。略微的透露着疼痛。

“朕,給吹吹。”說完溫柔的呵着氣。

片刻,然後看着羽西微輕柔的問:“還疼嗎?”

嗔怪的答道:“不疼了。”眼睛裏也瞬間泛起了水汽。梨渦裏含着絲絲溫情的倒在了痕烈的懷裏。柔聲道:“皇上,對臣妾真好。”

跌坐在地上的夏姿裳卻也不懊惱,看着眼前的一幕沒有太大的反應,不言不語拍打着身上的塵土,準備要起身。

跪倒在一旁的管家嬷嬷看着自家的主子受氣,有點快要壓制不住自己的脾氣,正要開口道讨回失利,卻換來夏姿裳一記冷眼,頓時滅了氣焰,不敢嚣張,低首跪着。

羽西微擡眼看到要起身的夏姿裳,趕緊媚笑的從痕烈的腿上起來,溫柔的說道:“蘭妃妹妹,怎麽這麽不小心啊。來給姐姐看看,摔傷沒有啊。”手也輕巧的拉過來,裝模作樣的看着細檢夏姿裳。

夏姿裳趕緊推诿道:“姐姐,我沒事。”也巧妙的躲過了羽西微假裝細看時的使絆。

一旁的痕烈,勾起嘴角看着戲,心內細想,女人有時候是一種自作聰明的動物,以為別人什麽都看不到,還自顧自的排演,可是誰知道他才是這戲的導演。不加阻攔,品嘗新進貢的新茶,繼續斜眼看着兩個演戲的身影。

羽西微,熟絡的拉着夏姿裳的手,坐到了石桌旁,端起茶杯,溫和的說道:“蘭妃妹妹來,喝茶。”

素手接過茶,答謝道:“謝謝姐姐。姐姐叫我姿裳就好。”

睇眼看了跪拜在地上的汀瀾閣的奴才,傲慢的說道:“你們起來吧,跪了這麽久,我都給忘了。妹妹,不怪姐姐吧。”

夏姿裳狀似乖巧的答道:“妹妹不敢。姐姐的手被那蜂兒紮上,如今倒是如何了?”話音落,拉着羽西微的傷口處用力一捏。

哎呦!羽西微感到痛楚出聲,抽回手道:“沒事了,皇上給吹了吹氣不疼了。”

看着羽西微龇牙咧嘴的樣子,可是嘴上還是說着虛僞妥協的話,眼角還不忘讨好皇上,夏姿裳不由得掩嘴偷笑。

然後吩咐一旁的管家嬷嬷道:“乳娘,你去把爹爹給我帶的軟玉膏給麗妃娘娘送一盒。這對蚊蟲叮咬有很好的效力呢,能很快消腫沒有痕跡。”

“是,娘娘,奴婢這就去。”

聽完這一席話,羽西微知道是夏姿裳在示好呢,假裝滿懷謝意的說道:“那我就謝謝妹妹了。”

更是熱絡的喚道:“姿裳妹妹,趕緊喝茶,這可是好茶呢,對養顏很有功效。妹妹這入宮這麽久,沒有沾到恩露,倒是要補補,女人是最容易老的呢。”語氣裏滿是嘲笑的意味。

夏姿裳知道,她們二人同時進宮,起初都沒有受過皇上的臨幸,倒也相安無事,這最近皇後歸天後,羽西微甚是得寵,皇上天天下榻在西華苑。如今倒是在她跟前擺弄呢,夏姿裳深深的鄙夷羽西微。

可是嘴上還含笑道:“來,姐姐也喝一杯呢。姐姐,年長妹妹幾歲,也要注意保養容顏呢。”一語雙關的滅了羽西微挑起的火頭。一點她年紀大,二點自古君王喜俊俏,等這芳華逝去,還不一定會如何呢。

羽西微碰了一個軟釘子,嘴角有些僵硬的接了夏姿裳遞過來的茶碗。

眼角卻掃到了夏姿裳頭頂翩然欲飛的紫玉釵,頓時心裏更是增添了不爽,這紫玉釵是她早看上之物,正打算這幾日和痕烈要來呢,如今倒好,已經帶在了夏姿裳的額頭。

語氣酸楚的說道:“皇上,您把這紫玉釵賞了姿裳妹妹,那臣妾呢。”眼角含着媚色的掃向一旁看戲的痕烈。

不看于細微的眼神,順嘴的話随意的說道道:“哦?愛妃喜歡啊,那朕,改日再叫那內苑閣再打造一副。愛妃,看來可好?”語氣裏含了一絲包容。

羽西微得了乖,買巧的說道:“好,那臣妾不要紫玉,要紅瑪瑙。”

“好,都随你,改日叫藍卿,陪你去。”痕烈包容的回應道。

這一來一往道,讓一旁坐着的夏姿裳有點寒意,不過夏姿裳一直把自己當外人,不是痕烈的女人,所以臉上的神色沒有變,低頭品嘗着茶香。

看到了夏姿裳的從容,羽西微心頭倒是不樂意了,暗想,本宮得給你顏色瞧瞧,敢和本宮搶東西。然後也端起茶杯,遞到嘴邊。

然後裝作手一時不穩,茶杯劃出了一道抛物線,全盤灑在了夏姿裳的身上,那滾燙的水,燙的夏姿裳疼的皺緊了眉。

這時的羽西微,趕忙裝作慌亂的喊道:“姿裳妹妹,沒事吧?”

夏姿裳有痛不敢言,忍着額際的冷汗,撕咬了嘴唇,抖聲應道:“沒事。”

然後忍着疼,起了身,微微一行禮,低眉輕語:“皇上,臣妾想先回汀瀾閣休息了,您和姐姐慢慢賞花。”

一旁看膩了女人争風吃醋戲碼的痕烈,懶洋洋的說道“愛妃起來吧,那你先回去休息。朕,陪麗妃用完晚膳,就去汀瀾閣夜宿。”

此語一落,讓夏姿裳平靜的心泛起了絲絲漣漪,而羽西微眼裏卻噴出了怒火。

夏姿裳略微恢複了深情,羞澀道:“臣妾在汀瀾閣恭迎聖駕。”然後在羽西微眼神的射殺下,落落大方的走出了品香殿。那柔美的身影,明黃的裙擺,在園中清風的歡送下,輕輕翻飛。

看夕陽将要落下,禦花園內的花兒也染了金粉,柔和的随風搖曳,散發着幽幽的暗香。

看着天色,少頃,藍公公問道:“皇上,用晚膳吧。”

睜開微閉的雙眼,懶散的說道“好,藍卿,去準備吧。”

“是,擺駕西華苑。”藍公公趕緊吩咐道。

痕烈起了身,看着開始變暗的天空,伸手拉起一旁的羽西微,向西華苑走去。

拉着痕烈手的羽西微,心裏卻是翻了五味瓶,心想,這如今皇上肯定是要去寵幸夏姿裳,那将來她要和自己争後位,心裏百味繁雜,今天這幾回言語相鬥,自己倒是吃了虧,這夏姿裳确實是牙尖嘴利。

如今後位,這去了莫嫣這樣的勁敵,如今又來了一個偷油的小耗子,要偷腥,哼,我羽西微不能讓你得了這便宜,手輕巧的放在了痕烈的掌心,眼神裏閃着精明的神色。

西華苑內,華燈初上,早有宮娥擺好了各色菜肴,十個花色,都是春季的養身食譜,在燈光下閃着柔和的光,綠枝的翡翠盤,紅碗裏的燒魚,泛着光的碧玉湯,還有各色的小點心,陪襯在周圍,讓人起了口欲之意。

席間,痕烈溫柔的給羽西微夾着菜肴,可是想着他一會要去汀瀾閣。羽西微心裏很是不舒服,味美的菜肴在她嘴裏也變了味道,味同嚼蠟。痕烈,想着待會可以看看着東伯侯之女如何聰穎,心內暗笑。嘴裏的飯菜也越來越別有滋味。

兩個人,各懷心思,席間沒有多話。

片刻之後,用膳完畢,藍公公指揮侍女撤走了碗盤。

稍事休息,喝了一杯清茶,痕烈站起身,笑道:“愛妃,朕要去汀瀾閣,改日再來陪你。”

“是。臣妾恭送皇上。”滿目不滿意的神色,可是嘴上還說着乖順的話兒。

鎏金的黃袍晃出了西華苑,宮娥也緊随其後,尖細的聲音傳來:“擺駕汀瀾閣。”

這聲音,在羽西微耳朵裏聽着是如此的尖刻,終于在一行人遠去後,壓抑不住自己的脾氣,爆發的摔了一個鑲金的翡翠花瓶。

指甲掐在掌心,滿目的怒火可以燎原,那是壓抑不住的嫉妒。

哐當一聲巨響,回蕩在屋內。

躲在暗處的黑衣走出來,擔憂的說道:“小姐,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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