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夢亂
流雲怔怔的看着她,滿眼的不可相信,無比憐惜的摸着那刺眼翻開的肉“疼嗎?”
嫣然逃避他溫熱的手掌,卻在那琥珀色的眼眸的深情下有一瞬間的迷失,苦笑道“不疼,早已經不記得什麽是疼了?”
流楓簇起眉,拉住她不安逃避的手,眼神怔怔的問道“為什麽?是因為這樣,才逃避嗎?”
像是被抓到痛楚一般,嫣然逃避的掙脫他麽那麽憐惜的感覺,冷言道“花想容,月想貌,如今我不再貌美如花,不如就如随風柳絮散了去,你們已經沒必要在追尋,我要感謝你,流楓,如果不是你,我想我還放不下太多,可是今天我從宮中走出,就放下了所有。沒有傾世姿容,就可以平淡了吧”
那話語敲打在流楓的心裏,重重的猶如重錘在擊打,如果知道如今的局面,他怎麽舍得她去冒險。
流雲卻已經眼淚漣漣,琥珀色的眼眸裏是層層水霧,斷了線的水珠,落了一地,暖暖的滴在了她的掌心,化成了冰涼,緊緊的抱緊她,哭道“對不起,夜夢,對不起,如果不是我的身子,大哥不會把你送進宮的,不會的,真的,對不起”
貼在那有花香味道的肩膀,嫣然的心有瞬間的迷失,不過如今,她已經沒有資本,沒有心,去承載任何的愛,只想逃開。
緩緩的推開那眷戀的懷抱,踉跄的向後倒退,悲傷而凄楚的嘆道“放我走,你們兄弟的債我已經還完了,放過我,好不好?”濃重的鼻音,哀求的音,讓人感覺如貓爪心一般的痛。
“錯,誰說沒有傾城容貌就可以置身事外”從天而降的玄色衣衫男子,那臉色銀色的面具,火鳳的圖騰,傲慢的說道“我說不允許你逃”說吧,就僅僅的扣緊了嫣然的手腕,攥在了手掌,握緊。
“是你?”流楓驚訝的嘆道。
“楓,還是好記性。”慵懶的笑着答道。
流雲不相信的咬了咬嘴唇,垂下眼簾,頓了頓詫異道“怎麽可能,你還活着?”
玄色男子攝人的目光掠過流雲,眼中一片坦然,淡淡的笑道“雲,好久不見。”
這一聲招呼,卻讓流雲的臉色變了又變。
看着兩個人無比驚恐的臉,抱緊了懷中的嬌軀,笑道“人我帶走了,不要追,後果你們知道。還是回去擔心鬼影教”那一尾語音就散落在了空氣裏。
流楓和流雲四目相對,滿眼的不可置信,他居然真的回來了。
“放開我……”被一玄色男子脅迫飛在空中,嫣然有些驚慌,踢打着。
男子不為所動,冷冷的道“別叫,不然我丢你下去。”
順着男子挺拔的背,看着下方有些渺小的屋子和樹林,那恍惚的距離,掉下去足以一命嗚呼,可是還是害怕的心慌,不安的問道“我們素未平生,你何必要劫我呢?”
男子笑了笑,身體有些晃動,有些懼高的嫣然,緊緊的抓住了這個不錯的人肉墊,有些害怕。
感覺到她的緊張,他有些邪惡的笑道“不認識?”疑問又篤定的道“那日煙波閣三杯水酒,我還是記憶猶新啊,你居然已經忘得幹淨?”語氣中夾帶了諷刺的意味。
嫣然怔了怔,腦海中是那個妖冶的面孔,還有惡魔般的呢喃,不由得叫道“霆軒?”
心猛然一震,他突然魅惑的笑了,那笑容像是初雪過後的花開一般迷人,卻壓抑着內心的興奮,裝酷的說道“你還記得我?”
嫣然的心卻一禀,怎麽感覺自己逃離了虎xue,又進了狼窩,離開了狐貍,又碰上了惡魔,命怎麽就那麽苦呢?
感覺嫣然不出聲,他語氣故意的說道“不用胡思亂想,我劫你,不過是要你當日欠我一些籌碼?”
一想起那日煙波閣的混亂,嫣然有些心慌的問道“什麽籌碼?”
手,加大了在她腰間的力度,一字一句的答道“那日你答應流楓的游戲,不過我要追加……”
那暧昧的語氣,還有輕輕癢癢呼吸在嫣然耳邊的熱氣,腰間有力的大手,而且還緊緊的帖服那緊實硬朗的曲線,心,不由得砰然作響。
理智告訴嫣然,這個男子很危險,那危險程度不低于惡魔的痕烈,暴躁的流楓,不知道他的任何內幕,就這麽被擄劫了去,腦子裏轉了N個彎,還是不知道如何繞過去,心撓抓的難受,不由得驚叫道“放開我,放開我,放開我……”
當害怕超過了恐懼,手腳開始本能反抗,踢打着。霆軒猛然一震,差一點就抱着她落了下去,不由得怒道“別亂動,會摔死的。”
嫣然突然怔住,可是那恐慌的心,早已經失去了理智,又開始叫嚣。
他的臉色變得冷酷,蹙眉,終于忍不住點了她的昏睡xue。
哇!沒有了呱噪,世界安靜了。
那柔軟的身軀,無比貼合的靠在了他的身上,不由得低頭,一襲白衣飄飄了,紗衣裹身,露出線條優美的頸項和清晰可見的鎖骨,裙幅褶褶如雪月光華流動輕瀉于地,三千青絲用發帶束起,只是一根白色的柔軟發帶,卻無比的清新,一縷青絲垂在胸前,只增顏色,雙頰邊若隐若現的紅扉感營造出一種純肌如花瓣般的嬌嫩可愛,整個人好似随風紛飛的蝴蝶,又似清靈透徹的冰雪。
心,就那麽一下一下和着她的呼吸跳動,不自覺在凝望她時,手有些發抖,撫摸那臉上難堪而醒目的傷疤,還是那麽的突兀,讓那絕色的姿容,就全部的變作了鬼魅的召喚。
撫着她柔軟的發,心,顫抖。在她的耳邊承諾“終于找的到你,我不會再讓你離開。”是說給自己的,還是說給她的,是誓言,是霸占,還是承諾?
嫣然感覺自己在那飄渺的空氣裏,混沌的環境,醒不過來,周圍似曾相識,又遙不可及。
熟悉的杆杆翠綠,那石桌上居然有白玉琴,眼角凝着散不去的水霧,手指輕劃,那一陣銀鈴般的音樂聲,飄灑而出。
“小姐,你又一個跑出來了。”青兒扯着嗓子,有些微怒的喊道。
嫣然輕聲喚道“青兒……”她好想念,那個會一直陪在自己身邊的丫頭。
蕭晗一襲青衣,站在了她的面前,依舊展開淺淺的笑,溫暖的如三月的陽光,暖暖地看着嫣然,無比的溫和,就像那三月的陽光一般,溫熱的讓身子不由得舒服。
“蕭晗……”嫣然深情的喚,可是他的影子越來越模糊,那溫文的笑,清秀的面龐,就像輕煙一般散去了。曾經她以為愛只要開始,卻不知道後來那麽多的羁絆。
轉而,痕烈把一件狐貍披風輕輕的放在她的肩膀上,一回頭,看到他邪魅的笑,還有那海一樣深的眼眸,深情的喚“丫頭,想什麽呢?”
恍如昨日,他用那溫潤的聲音将她帶入安詳的睡眠,伸開堅實的臂膀,會把她緊緊的納入懷中,那種愛,就那麽的陪自己走出了蕭晗的傷,他會用他溫柔的臂膀接納她的淚水。
當眼角的眼淚碎掉,發現早已經沒了痕烈那霸氣的身影,坐在那裏感覺內心寂寞,卻看到了那含情的鳳眼,無比擔心的說“嫣然,然,等我回來……”
惹得嫣然想拽住那翩翩綠衣,略帶哭音“翌晨…”
腳下突然是一片花海,那高傲的紅發,還有那夾雜柔媚但是卻感覺很熱烈的感覺,他站在那裏,古銅色的眼眸裏藏着的是情深似海,立于馬前,用寵溺的語氣喚她“走,雪域帶我們去看花海。”
在水榭亭軒中,流雲撫着墨玉琴,人如其名,他總是給人淡淡的,輕輕的感覺,斯文的書卷氣,溫文的笑,娟秀的面龐,卻藏着一顆柔軟但是堅定的心,嫣然在他身邊,可以肆意地對他撒嬌,可以再她面前放縱自己的情緒,不用藏,不用遮擋。他就默默的守護者她,承諾着“嫣然嫁給流雲好麽?”那麽迫切的關注她的感受。
嫣然感覺自己在夢境中沉溺了很久,感覺不到外來的颠簸感,反而是平坦而舒适。
床榻邊,站着一個男子,只見他身材偉岸,膚色白皙,五官輪廓分明而深邃,猶如雕塑一般的立體,幽暗深邃的冰眸子,顯得狂野不拘,那眼神中散不去的妖冶,更加的攝人。他的立體的五官刀刻般俊美,渾身上下閃爍着一種威震天下的王者之氣,可是妖冶而俊美的臉上還藏着妖冶放蕩不拘的感覺,兩者就那麽渾然天成的消融在他的身上,如此的和諧。
只見他溫柔的擦拭着床榻上的女子,眼神裏是一種深深的凝望,看她那緊皺的眉宇,疼惜的嘆道“你受了那麽多的苦,我也苦苦追尋了好久,終于遇得到你。”此時,他的神色的是無比的溫柔。
嫣然的夢境還在混亂的延續,終于閃過刀光劍影,她的容貌成為了醜陋無比,那疤痕就如蜿蜒的蛇一般的爬行在她的臉上,怎麽都散不去。
想起了離魂島的夢魇,那湖藍色的衣衫,還有那灰白色的瞳仁中曾經篤定的光,可是心還是止不住的抽痛,哭訴着喊“為什麽要騙我,利用我,傷害我……”疑惑的問“這就是愛我?”
害怕,失落,無助,難過,集結了所有負面的情緒,湧向了心口,痛,就像打通任督二脈一般,貫徹了整個身心,熬不住,像是要呼吸不下去。
突然一陣冰涼的聲音,如魔音召喚般的想起“霆軒,我會回來找你。”頓時驚醒,卻觸到一雙溫柔似水的眼眸,那紅似烈火一般的眼眸深處,是情深依依。一下子,心就撞了進去。
畫面定格,他們四目相對,他的手搭在她的額頭定住,他的心瞬間就不再跳動。
終于憋不住氣,嫣然咳咳的咳出了聲音,他的手如火烙一般離開了她的額頭,輕拍着她的背,給她順氣。
尴尬的氣氛緩和了很多,嫣然心慌的問道“這是哪裏?”
他聲音沉穩的答道,又順手拿起了茶壺“這是烈火山莊,你昏迷了三天了,來喝點水。”
“烈火山莊?”聲音有些疑問和好奇,順手接過了他遞來水,不信的喊“我居然昏迷了三天。”
得到他的點頭回應,感覺自己才從那個混亂的夢境裏驚醒,卻在水杯端到手中時,驚叫出聲“啊……”杯子成了抛物線的狀态,飛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