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答案

“你就是冥王？”嫣然有些驚異。

冥王淡淡的笑着，然後再沏上一壺茶道“怎麽？不像嗎？”

“沒有，只是覺得你太唯美了，像神仙，怎麽會是冥王呢？”嫣然有些天真的想道。

冥王也不生氣，笑道“仙子是在人間呆習慣了，所以有的都是人的思維定向了，我幾千年都是這樣的。”

嫣然尴尬的摸摸自己的頭，感覺有些失禮，不過好像冥王也不計較。

冥烈只是在一旁不說話，細心的為嫣然斟茶。

嫣然像個好奇寶寶，抓着冥王一直問東問西，轉而又問最初的東西“熬了這麽久，真的不辛苦嗎？”

冥王的手這一次沒有抖，不過嘴角卻有一絲苦笑一閃即逝，那是最真實的心情寫照，不過依然不惱的說道“不苦，仙子，在這塵世間，苦嗎？”

問題的包袱又丢了回來，嫣然停下了思維，開始去回想自己所有的遭遇，眼尾不自覺泛起了眼淚。

冥烈細心的為她擦拭，從桌上拿起茶杯，到了一杯水遞給她。嫣然緊緊的攥住了茶杯，希望那溫度可以溫暖一下自己，好不容易按耐住自己那個砰砰亂跳的心說道“不苦，不過這一路走來，才明白情字的艱辛。”

冥王笑了，笑顏如花，眼尾有着不易察覺的悲傷道“仙子，理解真實深刻，現在既然你來了這塵世，那麽我給你看看你的前世如何？”

嫣然點點頭，在一切的迷霧快要揭開的時候，她想完全的明白自己的過往。

然後眼前展開了一幕畫卷，那上面如仙如畫的女子竟然是自己，還有那個完美的花神祭塵，他們在天上的一幕幕故事，在看到祭塵為了去挽救攸若，而情願打破自己的靈魂的時候，嫣然已經泣不成聲，眼淚已經打濕了茶杯。

眼淚一顆一顆，掉落，在茶碗裏散落成了一朵朵的漣漪，那漣漪泛成了一個個的圈，散開，又散開，暈染的有些像是雨花一般，可是誰知道，那茶的味道已經變得苦澀。

冥王，一個收手，所有的畫面全部都消失。嫣然不自覺站起來，仿佛在尋找那消失的畫面。

她慌亂的找着，哭着，此時內心深處所有塵封的記憶，已經全部都翻起。

冥烈心疼的看着她，想去關心她。冥王卻按住了她的手，搖搖頭道“算了，讓她自己靜靜，不是誰都能承受如此沉重的感情。”

嫣然瘋了一陣，鬧了一陣，哭了一陣，然後終于從嚎啕大哭，變成了低聲啜泣。

冥王站在了她身邊，充滿了無力的問道“現實就是這麽殘忍，如果你選擇和祭塵在一起，那麽我會讓你回到人世間，現在蕭晗、流雲已經死了，兩魄歸位，但是其他的，他們還在世間，如果你要祭塵回歸，那麽你就要他們全部都死亡，你明白嗎？”

“什麽？”嫣然驚的滿臉的不可置信。

冥王繼續淡漠的說道“如果你不忍心，那麽冥烈将要繼續呆在地府，一直等到祭塵的魂魄歸位，冥烈是其中一魂，才能歸位，不然就在地府永生永世的守候。”

嫣然不自覺的搖頭，嘆氣，她不敢相信，這是真的，怎麽會有如此殘忍的條約呢？怎麽能去做決定呢？

他們七個現在是單個的生命個體，與自己或多或少的情感糾結，怎麽能生生的去剝奪他們的生命呢？

至于冥烈，如果自己自私的回歸到塵世，那麽他又将是永生永世的守候，那他們幾個可以輪回，可以忘記，而冥烈呢？除了寂寞與等候，什麽都不能擁有，連選擇忘記的權力都沒有，好殘忍。

而對于祭塵，那個自己生命中的主角，他給予了她生命和靈魂，所有的一切都是他一滴心血的凝結，塑造。

如果自己不去了解他們的生命，祭塵就不會回來，就不會再次成為那個完美的花神，東方。祭塵，而在這個塵世間留下的就是一縷幽香，一個可以讓人追憶的芳名。

心就像個鐘擺，到底該怎麽選？該選什麽？該選擇誰呢？

嫣然不禁抱頭苦惱，無法選，根本就無從選擇。

冥王看着如此痛苦的她，卻感同身受，曾經自己讓祭塵打散三魂七魄的時候，自己合成不是下了多少次的決心，難受了，糾結了多久啊，一直到，今時今日，那時候，親手把他的魂魄送入輪回的畫面都歷歷在目，心，還是會抽痛，那種痛，不是刻骨銘心，而是生不如死。

誰會殘忍的去了解自己最愛的人呢？最殘忍的就是自己了吧，冥王自嘲，不過如果不去了解他的生命，那麽永生永世的祭塵都是一個空有皮囊，沒有靈魂的死囚了吧。

輕輕的拍拍嫣然的肩膀，無奈的說道“你有一日的時間，好好想想把，然後讓冥烈帶你回來，給我一個答案，好嗎？”說罷，就一個幻術，消失不見，其實，誰知道，此時的冥王內心都是往日的記憶，歷歷在目，傷痕累累，眼淚從眼尾，一顆顆的掉落，碎了幾許芳心。

冥王就這樣離開了，留下的就只有木桌上涼了的茶，還有空蕩蕩的杯子。茶碗邊緣的水漬，可以證明，曾經有人在旁邊一點一點的品香。

嫣然跌坐在地上，久久都無法站起，此時她的內心從翻江倒海，變成了愁雲慘淡。臉毫無表情，只是坐在地上，癡癡的發呆。

落下的桃花，一瓣瓣的覆蓋了嫣然，此時的她就好像是被花掩埋的仙子一樣的美麗，心情卻像這落花一樣，已經不知道如何了，算是麻木吧。

冥烈站在那裏看了她許久許久，終于還是忍不住了，走上前，蹲在她的身邊，然後手指輕輕的撚起了落在了她鼻尖的一片花瓣，溫柔的低語“如果不會選，就不要選了，我帶你出去走走吧。”聲音裏波瀾不驚。

嫣然一怔，轉而看着他溫柔的看着她，只是凝望，不由得眼裏集結了水霧，抓住了他的手，喃喃的問“我值得你對我這麽好嗎？”

冥烈抿嘴一笑，面對她的緊張，調皮的眨了眨眼睛，嘴角是頑皮的笑容“想對你不好啊，可是晚了，已經對你好了，只能對你好了…”

他刻意的避開了讓她有負擔的“值得”而是用輕松诙諧的感覺說出來，嫣然的心一暖，感覺出他的良苦用心，不由得嘴角微揚，露出了一個笑容。

冥烈輕點她的鼻頭，嗔怪的說道“傻丫頭，走，我帶你出去走走，一日的時間很快的，我們且珍惜在一起的日子吧，好嗎？”

嫣然點點頭，心裏卻在感嘆冥烈啊，冥烈，總是這麽的淡淡的，完美的沒有人形，可是你卻不知道，我想起你，心會更加的難受，你刻意的笑容，為了避免我的壓力，可是你知道嗎？誰來心疼如此懂事的你呢？難道還要在這裏受時間的煎熬，等待我再一次來嗎？

“想什麽呢？看你滿臉的苦相…”冥烈的聲音從頭頂落下來。

嫣然被他扶着起身，苦笑道“沒有，我們去走走吧…”

冥烈回頭，對着她說道“來，這個你吃下去。”說罷，手裏是一只閃着綠光的藥丸。

嫣然滿眼的好奇。冥烈笑道“這一日，我想攸若是活生生的出現在我的面前，不是魂魄，不是虛幻，不是夢境，而是真真實實的你，所以我和冥王要了一顆丹藥，這一日你就像在凡間一般的真實，不再是虛影。”

面對冥烈的良苦用心，還有他眼眸裏有些升騰的水霧，嫣然的心有些生疼，咽下了丸藥，妩媚一笑，冥烈啊，冥烈，你真的讓人不忍傷害，那麽的心疼。手被他輕輕的握着，可以感覺到他指尖的溫柔，還有一些不是很熱的溫度時候，嫣然笑了，原來和冥烈也可以牽手了，感覺真實的牽手。

說罷，冥烈帶着嫣然去了冥界的絕境，那裏不是漆黑，而是滿天的繁星，一顆一顆的璀璨不已，漫無邊際，像是一個星河一般，嫣然從來沒有如此真實的接觸這星星，高興的忘記了所有一般。

冥烈只是淡淡的陪着，笑道“我第一次見到了這裏的繁星，也被他迷的不知道東南西北，攸若，是不是也喜歡這裏呢？”

嫣然點點頭，轉頭對着冥烈說道“冥烈，還是叫我嫣然吧，現在的我只是一個凡間的女子，要經歷生老病死，不是那個天界裏的攸若仙子。”

冥烈點頭答應，可是眼裏有一閃而逝的失望，看來她是要放棄自己，選擇他們了。可是面色上，卻還要笑的開懷，自我安慰道，那就盡興這一日吧，以後就是陌路了。

看完星河，又去了雪山，那裏是真的皚皚白雪，漫天蓋地，你永遠都分不清哪裏是終點，哪裏是開始，就是純白一片。

冥烈就帶着她在學裏飛舞，駕着雪橇的是地獄裏最恐怖的地獄犬，其實它們卻非常的乖巧，總是對着嫣然吐着舌頭。

在游歷完這些的時候，時間已經過去了大半，冥烈帶着她去了桃花林的小木屋，拿出了一把琴，說道“音有幽度，始稱琴品。品系乎人，幽繇于內。故高雅之士，動操便有幽韻。洵知幽之在指，無論緩急，悉能安閑自如，風度盎溢，纖塵無染。我來彈奏好了，嫣然為我舞一曲，為我們今日的相處畫上一個圓滿的結局，可好？”他聲音淡淡，沒有喜怒。

可是嫣然卻感覺到了在彼此之間流動的悲傷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