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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9章 深談

見到了狄立夫二人,我倒是更加想念六皇兄和小八他們了。他們定然也是進入了這裏,只是不知道在哪個角落。

可惜的是,進入這‘木之考驗地’太過神奇,看視轉世不說,除了木系魔法,其他魔法都不得用。更糟糕的是,我所有的東西都在空間戒指裏,可是變成了人形,空間戒指卻并沒有顯示出來,只不過是指間的那圈銀白更加明顯罷了。

想起空間戒指,我倒卻是想念父皇了。從未這許久沒有見到父皇,不知他現在如何,是否也在想念我?

獸王一家待我很是真誠,把我安排在了‘勇園’。獸族人以勇為喜,‘勇園’自然是他們招待貴賓之地。

吃了獸王給的藥丸,倒是不用擔心又會變回鳥形,只是在獸王宮的日子比較無聊。雖然獸王與他的幾個兒子變了法子地讨我喜歡,但王宮的日子我過得多了,實在提不起什麽興致來。

但是,除了我見到狄立夫時,感覺他看我的眼光帶着些許疑惑,就連菲利普斯也就如同獸族小王子似的,活得輕松快樂。

我在王宮裏又見到了一個原來特訓裏見過的孩子,不過這孩子似乎也對以前的事情忘記得一幹二淨了,只是專心地過着這個世界的日子,讓我好生奇怪。

獸王宮裏竟然也有養着幾只金魚,以供觀賞。看來,這樣的日子還是比在樹宮裏過得習慣些。

我笑着用些幹糧喂着魚,卻聽到幾聲細微的腳步聲,然後是輕笑,“小伊倒是有興致。”

原來是麒麟大王子,也就是狄立夫?羅德。

我擡起頭,微微對他點了點頭,便又低頭看魚起來。

狄立夫沉默了好一會兒,幽幽地開口,“你也是和我們一樣從外界進來的吧?”

我心裏一驚,但仍不動聲氣地擡頭看了看他,“大王子是什麽意思?”

“哎,”狄立夫嘆了一口氣,“雖然我在特訓之時沒有見過你,但我卻知道,你是和我們一起進來的,不過是變幻了容貌。從外界進來之人,都是投胎重生,我知道的幾人容貌都無變化,那麽小伊定然是在特訓之地便易了容。”

這時,我才感興趣地擡了頭。當初在外界見到了狄立夫,雖然他一直處于四大家族的孩子們中領頭的地位,但總覺得菲利普斯?約恩和斯圖亞特?亨利皆是心思深沉之人,不比他更差。

如今看來,這些孩子們哪個都不是省油的燈。

“你是一直跟着八皇子和彭得家那小子在一起的那個肖伊吧?”此時,狄立夫說出這話時,我倒不再驚訝了。他既然猜得出這些,但從我的名字裏,也容易猜出我是哪位了。

狄立夫見我一直并沒有答話,又嘆了一口氣,說道,“其實你倒不用擔心我,我們現在都在這個‘木之考驗地’裏,真實、虛幻我是分不清了,也許就這般在這裏永遠不出去了。”

這話終于讓我擡起了頭看他,狄立夫對我笑了笑,“我知道我們在外面并不太友好,但既然都來到了這個地方,便無需太過警覺。我前段時間得了些感悟,卻是一切都看淡了,也下了決心。”

我自然也知道這時候再否認身份之類的都沒有什麽意義,便笑着問道,“下了什麽決心?”

狄立夫見我願意跟他談話,也高興起來,并沒有回答我的問題,只是反問道,“你知道我們來到這個‘木之考驗地’的考驗是什麽嗎?”

我搖了搖頭,“我來這裏只不過一年,自然是不知道。”

狄立夫盯着我看了好一會兒,才失聲笑了出來,似是無奈地搖了搖頭,頗有感慨地說道,“是啊,你來這個‘木之考驗地’才一年啊……”

我斜眼看他,不明白他這話是什麽意思。

狄立夫也随我便在池子邊坐下,擺出一副深談的樣子,“你可知道,來到這個‘木之考驗地’的方式都是投胎的方式。投胎是一個新的生命的開始,以前的記憶,自然會被磨滅掉。”

“嗯?”我奇怪地看他,我的記憶并沒有消失啊,他的記憶不也沒有消失?

“呵呵,”狄立夫看出了我的疑惑,只是幹笑了兩聲,“我也不知道為什麽你的記憶存在,但是我剛出生之時,以前的記憶卻是一點兒也沒有的。就是如今,那菲利也一樣還沒有想起了以前的回憶。”

“啊?”我驚訝地看着他,“菲利普斯沒有以前的記憶?”

“是的。”狄立夫很認真地點了點頭,“就是以前的我,也沒有的。來到這個‘木之考驗地’,就如同來到了新的世界,各自有了新的身份重新開始。每個孩子都是一次的新生,只有感悟了生命,才有可能恢複以前的記憶。”

“感悟生命?”我突然覺得我怎麽變成了鹦鹉學舌了?

“是的。‘木系考驗地’的第一重考驗便是感悟生命。‘木’是生命力的代表,遠古之時,最早出現的也是‘木’,‘木’繁衍了衆生,才使得生命得到了延續。所以,‘木之考驗地’的第一重考驗便是感悟生命。只有感悟了生命,才能恢複以前的記憶,算是經過了‘木之考驗地’的第一重考驗。”

“那如果永遠都無法感悟生命呢?”我皺着眉頭問道。

“呵呵,”狄立夫淡淡地笑了,“這個世界也是一個真實的世界,你我有記憶之人看似虛幻,但未曾恢複記憶之人自然是把這裏當成了真實的世界了。他們真實地出生,真實地成長,這裏有他們自己的世界,如果無法感悟生命,在這裏終老又何嘗不是一件好事?”

我瞠目結舌地看着狄立夫,似乎他不再是他,而是得道成佛的老和尚了。

但我不得不說,他說的真的有那麽幾分道理?

就如同莊周夢蝶還是蝶夢莊周,又有誰能說清楚呢?

“那你為什麽不告訴菲利普斯關于前世的事呢?你們現在是兄弟……”我帶着疑惑問道,但一問出這話之後卻又感覺似乎不問的好。

狄立夫笑了,輕輕地搖了搖頭,低頭看向這池裏的金魚,“我告訴他又有什麽意義,他又能相信,亦或者也許他會失掉了一次感悟生命的機會。更何況,誰又說不是這裏更好?”

狄立夫的最後一句話說得聲音極小,我差點聽不清楚了,但畢竟我的木系能力仍在,還是聽到了這句話。

誰又說不是這裏更好?

是啊,誰又說不是這裏更好呢?

狄立夫在這裏可是獸王的大皇子,身份顯貴,得到贊譽甚多。而他在外面不過是四大家族裏其中一個孩子罷了,也不見得是家族裏最為優秀和核心的子弟。

更何況,這個世界裏,争端并不多,獸王麒麟又是一個極為不錯的父親,誰又說不是這裏更好呢?

“啊?”我突然驚覺,“難道你下的決心便是在這裏不出去了?”

“是啊。”狄立夫見被我猜了出來,也不隐瞞,“我在這個世界裏已經呆了将近一百年了,一百年的時光足夠我留下深刻的記憶了,這個世界很真實,也許也确實就是一個真實的世界,在這裏我過得很快樂,比在外界過得快樂多了。所以,我下了決心要留下來,做好我的獸族大王子了。小伊,你呢?”

狄立夫的問話讓我有點接不上來。留下來?母親待我是極好,要走确實不太舍得,但外界有我的父皇呢。

父皇,父皇……

我怎麽可能舍得下我的父皇?

“看你的樣子,定然是不舍得外界的某些人了。”狄立夫看出了我的猶豫,淡淡地笑了笑,“也對,每個人有每個人的心思,我自也不想幹預你。不過,看你不知道因為什麽如此神奇地投胎就能帶着記憶,那定然是還沒有經歷感悟的這個過程,但也許就是根本不用感悟的這個過程。那麽,你必然也不知道第二重考驗是什麽了。”

“那是自然。”我擡頭看狄立夫,“你知道?”

“我的确知道。”狄立夫笑道,“在感悟生命的時候,我恢複了記憶,自然也得到了提示。要想通過‘木之考驗地’,第一重是感悟生命。這重考驗能通過的人極少,但是并不是沒有。通過之時大多如我一般将要成年,亦或是已經成年,對這個世界的眷念深重,不願離去,那自然考驗便無法通過了。而第二重考驗便是割舍感情。”

“割舍感情?”乍一聽到這個詞,我的心一驚,這個考驗似乎難度大了。

“要離開‘木之考驗地’必然是要割舍掉這裏的感情了。”狄立夫沒什麽表情地說道,“如果有些人下定決心,悄悄地走了,這倒是不算數。考驗自然也不會那麽簡單。這第二重考驗要求割舍感情,包括你在這個世界裏生活這麽久以來建立的一切感情,比如親情、友情、愛情等。你想要離開這個考驗地,你便必須去一個一個道別,并取得對方的支持才可。這點難度便太大了。”

我心悸悸然,的确,如果悄悄地走了,忍一時之痛也就過去了。但是如果要一個一個地道別,對方支不支持倒還另說,你到時候受不受得了對方的不舍之情而改變決定,這還另說。這個‘木之考驗地’裏所有的族人都比較善良、美好,只有堅定不移的人,才會下大決心離開。離開了這個世界,這些親朋好友自然是再無相見之日了。

我想起了母親,鳳凰,鳥族之王。她自我出生以來對我的疼愛自然也是深刻入骨,要我明白地對她說我要離開她,卻真是說不出口。

我看了看狄立夫,苦笑地搖頭,也明白了這個‘木之考驗地’的難度。

考驗并不都是用刀用槍地戰鬥出來,有許多考驗細無聲,卻深入骨。

罷了,這些想也沒用,我且先找到六皇兄他們再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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