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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小滿來了

當牧竹之拿着洛冰櫻的照片在回憶時,忽然聽見樓下一陣急促的敲門聲,他看了看手表,一點剛過,這麽晚了,到底是誰?

難道又是北商會的人?又或者,是因為自己已經完成收購碼頭的所有手續,那柏友山又出了什麽幺蛾子來找茬?

哼,不管是誰,一律不見!

他将照片夾在書頁裏,一副事不關己地看起來。可不大一會兒,老陳慌亂的腳步聲就打亂了他的思緒。剛不耐煩的将合上,老陳的敲門聲便響了起來。

真想裝睡。

“進來!”

“老爺!不好啦,牧小滿來了!”老陳那冒着金光的禿頂又開始冒汗了。

“你說什麽?”牧竹之顯然是腦子沒轉過來彎。

“剛有人敲門,我從房間跑到前廳也就片刻的功夫,來人就不見了,只在地上看到還沒清醒的牧小滿!”

牧竹之愣了那麽一兩秒後,快步往樓下奔:“小滿現在的身體狀況怎麽能把她放在地上?外面那麽冷!”

“老爺,我已經把她抱到客廳沙發上了。”

疾步奔到一樓客廳,看着牧小滿蒼白的臉,牧竹之皺了眉頭吼道:“到底是哪個畜生把我的救命恩人這樣對待!?”

“那我要不要追?”

“追什麽追?人家早跑了!”牧竹之的脾氣又上來了:“小滿到現在還沒蘇醒,把她從醫院偷到我家來,這是什麽意思?如果她死了,是不是又要把這件事栽贓在我身上?”他喘着粗氣,來回在一旁踱着步,看到老陳耷拉着腦袋站在一邊不停地擦汗,于是又是一句大吼:“杵在這兒做什麽?備車啊!”

“老爺您要出門?”

“送小滿回醫院!”說完,牧竹之将沙發上的牧小滿抱進懷裏,大踏步地向門外走去,還不忘問了句:“於無時呢?回來了沒?”

“火車是淩晨三點到站。”

“他來了以後,讓他立即調查這件事!”

“是的,老爺。”

大門打開,外面的寒風夾雜着零星飄雪飛了進來。下雪了,夜空中的星辰早已消失不見,曾經洛冰櫻最愛的六角雪花倒是飛滿天際,如今外面的風雪凍得他收攏了回憶。牧竹之低頭看着尚未脫離危險的牧小滿,長嘆一口氣,剛準備邁下臺階,腦海中卻猛然閃過一個念頭-----

或許是許久不見洛冰櫻的關系,她雖然在心底永不離開,可她的相貌卻總有模糊,之前一直覺得牧小滿眼熟,這麽看來,懷裏正在昏迷的牧小滿像極了當年的初櫻格格!那秀氣的小臉,微翹的鼻子,甚至是,之前她喊住自己時,一雙閃着靈光的大眼睛和紅潤的嘴巴,簡直就是翻版的洛冰櫻!

更何況,他曾在上海和奉天的所有車站、街頭都安排了弟兄只為了尋找洛冰櫻的女兒池小月,一年過去了,損失了人力、財力不說,一點消息都沒有。

難道說,牧小滿就是池小月?自己一直沒有她的消息,是因為她已經被柏友山藏在拳館裏?

有可能!

怒火四起,他真恨不得馬上就把柏友山給斃了!

一年前池家四口被槍殺了三個,獨獨池小月逃了,如果,牧小滿就是池小月,那自己更不能不管這個救命恩人了!

到底她是不是池小月先不談,等她醒了以後再說。當務之急是要救命!

剛走到小花園裏,他猛然又覺得不對。

來人将她放在自家門前,固然知道自己是要救她的,救命的根本是要送進醫院,此人卻兜了這麽個大圈子,把她放在這裏。難道說……醫院有埋伏?

牧竹之相信自己的直覺,轉身抱着牧小滿回到大廳,三步并做兩步地向二樓走去,邊走邊說:“客房有打掃過嗎?”

“每天都有下人打掃。”

“以後牧小滿就住在那兒!你趕緊打電話給伯特利醫院的肯特醫生,讓他現在,馬上,立刻就過來!”

“是,老爺!”

牧竹之将牧小滿放在客房的床上,将房間的燈全部打開,房間被照得通亮,他要仔細看看這牧小滿的長相,可越看越覺得她和洛冰櫻真是太像了!如果她就是池小月,是洛冰櫻的女兒,那自己自然是要善待的,更何況,池正遠對自己不薄。自己找池小月找了整整一年,甚至安排於無時去奉天密查,也不知道這次有沒有消息。

如果沒有消息,是不是更加說明牧小滿這丫頭就是池小月?

如果她真是池小月,自己該怎麽辦?

牧竹之站在大大地落地窗前,又開始點了一根煙。這件事情太複雜了,再加上,之前安東說過,牧小滿找自己有急事。如果她不認識自己,為什麽要找?

所有的苗頭似乎都在說明眼前這丫頭就是他要找的人。不大一會兒,窗臺上便多出幾根煙蒂。直到他看到肯特醫生的車停在樓下時,才趕緊掐滅了手中剛剛點燃的煙。

然而,肯特醫生的鼻子十分敏感,剛進房間便聞到煙味了:“牧老板,”一年過去了,他的口音似乎還是那麽生硬:“先不管病人恢複得如何,只要她還是個病人,就不能聞煙味!”

“好好好,醫生你趕緊給這丫頭看看,昨天晚上剛動完手術……”牧竹之的話還沒說完,肯特醫生便“咦”了一聲。“怎麽了?”牧竹之問。

肯特醫生将帶來的醫藥箱放在一旁,邊拿出聽診器,邊說:“這不是牧小滿嗎?”

牧竹之大驚:“你認識她?!”

“何止認識,去年我還給她看過病呢!”

“去年?什麽時候?她怎麽了?”牧竹之覺得眼前這個小丫頭似乎全身上下都是謎。身份是謎,來歷是謎,怎麽好像很多人都認識她的樣子。

“好像就是這個時候,你們中國年還沒過,嗯……”肯特醫生仔細地聽了聽她的脈搏,又翻了翻她的眼皮,說:“沒什麽大礙,幸虧老陳在電話裏跟我說明了情況,我帶了些對身體恢複有幫助的藥。明天白天我讓護士來給她打個點滴。”

“謝謝你,肯特醫生。不過,能不能再跟我說說去年發生了什麽?”

“我記不清了,我只記得牧小滿當時被扔在地下室裏,很可憐。哦,我的上帝,我之前一直聽說你們中國人很歧視比自己地位等級低的人。哪怕這個人再生病,只要他的地位低下,那就不會當人去看,更不會去幫忙。牧小滿這個可憐的小姑娘就是,還好當時安東跟阿廖沙照顧她,否則她去年就死了。天吶,我想到去年幫她看病的時候,那個環境,真是,陰暗潮濕,連個被褥都沒有。”

“就是柏友山的那個拳館地下室?”

“是的!”

牧竹之沒吭聲,好半天才又問了句:“安東和阿廖沙?”

“是的,是安東把我喊到拳館去給牧小滿治病的。”

肯特醫生的這幾句話讓牧竹之十分意外,不過,也多虧了肯特醫生,讓他知道是誰送牧小滿來這裏的了。

他一夜沒睡,拿着那本《戰争與和平》的手寫稿坐在牧小滿的床邊,看着書頁裏夾着的照片和牧小滿的臉,整個腦子思緒萬千,毫無困意。有的,只是無比的震撼和感嘆命運的輪回。

池小月啊,池小月,我辛辛苦苦地找了你整整一年!

如果牧小滿你就是池小月,那真是上天對我這一年來的付出所給予的獎勵啊!

如果你就是池小月,那柏友山到底知不知道這件事?他應該知道我在找池小月,如果他知道牧小滿的身份,為什麽不說?

呵呵,不說也是正常的,他那種人……

牧竹之就這麽腦子很亂的想了一夜,直到早上五點多,於無時的到訪才讓他收回思緒。

不過,他沒打算立即離開客房,而是想讓於無時看看,躺在床上的女孩到底是不是牧小滿。

於無時穿着一身粗布衫,簡單的板寸頭讓他看起來幹淨清爽,不過,下了火車後,他直接趕到牧府,身上多多少少帶了些風塵仆仆的味道。他的臉棱角分明,一雙劍眉好似他平時出手的速度,快、狠、準!一雙鷹眼好似能夠看穿一切真或不真的表面。鼻子高挺,卻難以忽視他嘴角那好看的輪廓。

沒錯,於無時,他就是牧竹之身邊最得力的殺手!

他站在床邊,看着牧小滿的臉,皺了皺眉頭,他沒有表情,沒有動作,似乎能夠透過身邊安靜的空氣來看穿牧小滿的前世今生。

然而,他搖了搖頭。

“什麽意思?她不是池小月,還是……你根本就不知道?”

於無時打了個手語:我不知道。

牧竹之瞪了他一眼:“那你這次去奉天,有查到池小月的消息沒有?”

於無時又用手語做了比劃:沒有。

看到牧竹之似乎有些不滿的樣子,他又用手語表示:這個女孩很像池小月,不如先觀察一段時間。如果她真是,老爺您再做決斷。

牧竹之說:“如果她不是,那我依然會救她,她是我的救命恩人!”想了想,又道:“無時,你不會說話,又是我信任的人,從今天開始,由你來負責保護牧小滿的安全!她如果有半點閃失,唯你是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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