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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演

牧小滿站在樓梯間有些進退兩難。

躲起來嗎?速度再快也來不及了。就算來得及,也能被他們聽見自己的腳步聲。

直接面對嗎?這是牧小滿今晚看到紅葉凜到現在一直想做的事兒。可她冷靜下來覺得,周圍都是日本軍官,這個時候根本不能輕舉妄動。更何況,聽深澤說過,紅葉翔已經死了。紅葉凜沒有紅葉翔背後罩着,卻能走到這裏,看來她的身份根本不簡單。再加上看到今晚千葉老師的反應,紅葉凜應該是找到了一個大靠山。

就這麽任憑她在自己面前得意地走過嗎?卻又不甘心。更何況,紅葉凜口中的“她”,應該說的是自己吧?

牧小滿的腦子滴溜溜地繞了一大圈,不過也就兩三秒的光景,她捏緊了拳頭,決定賭一把!

剛一擡腳往前走,恰好安東轉了個彎走進樓梯間!

安東一愣,瞠目結舌地停下了腳步,天知道,他這麽着急忙慌地往外走就是為了去追牧小滿的。

牧小滿跟他眼神對上的那一刻,莫名覺得自己的決定是對的。于是,在紅葉凜的身影閃進樓梯間的時候,牧小滿直接迎上去,“啪”地一聲,用盡全力,給了她一個響亮的耳光!

耳光又響又脆,在這空曠的大廳裏竟然還有着若有似無的回音。紅葉凜整個人傻在那兒了,速度太快了!快到她根本沒看到牧小滿,根本沒反應過來,那臉就瞬間被打得紅腫了起來。

她壓根兒就沒想到牧小滿竟然又回來了!她明明是親眼看到牧小滿離開的!

安東雖然被牧小滿的這一動作給驚着了,旋即,卻淡淡地笑了。

紅葉凜還沒開口說話,牧小滿先發制人,大聲地說:“賤人!在我背後打我家先生的主意,你還要不要臉?!”聲音清澈而洪亮,在這大廳裏回響。她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雖然是換了一種說辭罵的,但牧小滿總覺得心裏特痛快!

只希望安東別戳穿自己的小把戲就好。

“你!”紅葉凜的臉氣得紅一陣白一陣,卻根本站不住腳,她捂着臉,一會兒看着牧小滿,一會兒看着安東,磕巴了好半天才哼出了一句很沒有底氣的話:“你倆真結婚了?”

牧小滿揚起下巴,狠狠地盯着她,餘光卻瞄到從旁邊廳堂裏走出的幾個日本軍官,其中還有千葉老師。她暗道:不好,看來,眼下情形不能輕舉妄動,更不能被她反咬一口。如果她以紅葉翔的事情大肆宣揚,恐怕今晚情形對自己不利。

畢竟,紅葉翔再怎麽不堪,終究都是他們日本人。

于是,牧小滿調轉了話題,打定主意要将紅葉凜想要說的話給堵死,她大聲地說:“我念在你我同學一場,不會跟你計較紅葉翔對我做過的事,畢竟他是他,你是你。可你竟然在我背後,勾引我家先生!這就是你出現在這次花火大會上的原因嗎?”

“我……”紅葉凜氣得全身發抖,卻愣是說不出半個理來。

“怎麽了?”千葉老師走了過來,聲音穩重而嚴肅,不知是不是對紅葉凜有太多的不滿。

牧小滿後退一步,走近安東,安東順勢一把摟住她的腰,對千葉老師說:“千葉老師,沒什麽,只是一個小插曲。”

千葉老師瞪了紅葉凜一眼,紅葉凜的眉頭擰出了兩道褶子來,只能恨恨地後退到千葉老師身後,低下了頭。

牧小滿看到她這一動作,心下一沉,琢磨着:千葉衛并不是紅葉凜的老師,紅葉凜從來都不是那種尊重師長的人,根本不可能如此恭敬地退到他身後。按照她的性格,她應該高傲地離開。可她這一動作說明了千葉衛的等級高于她,理由卻并不是因為他是老師。

難道,他們之間也有秘密?呵呵,全世界的人都有秘密,全世界的人都在僞裝!

于是,她打算再試探一番:“千葉老師,沒什麽事兒,我只是氣不過她還在惦念着安東。”牧小滿當着千葉老師的面沒敢再說安東是她“先生”二字了。旋即,她的臉上刻意閃過一絲慚愧的神色:“老師你知道,我一遇到安東的事兒就不冷靜。”

千葉老師一聽,眉頭緊促,瞳孔有些微微收縮,點了點頭,态度終究緩和了下來,說:“你們這麽早就回去了?”

安東接過來,緊緊地摟着牧小滿的腰,笑着對千葉老師說:“小滿今晚心情不好,我可能是惹惱了她,對我發了好一頓脾氣,得早點回家哄哄她。”說完,看着旁邊走過來的一些日本軍官,他帶着一些歉意,說:“可能我太太心情不好,不小心碰到了某些人,真是抱歉。”然而,卻并未看那紅葉凜半分。

此言一出,紅葉凜有些意外地擡起頭看了一眼安東和牧小滿,心裏有些怒火:碰?她分明就是打了我一耳光!太太?真的是自己看錯了?今晚從他倆進園子開始自己就暗中觀察了,兩人根本沒有互動,後來就算是說話也都顯得疏遠,要說他倆是夫妻?怎麽可能?難道,真的是我看錯了?!

可牧小滿卻被安東這話驚着了,她心裏暗罵安東實在太蠢了!千葉老師是何許人也,難道看不出他是在撒謊嗎?更何況,那天大家一起吃飯的時候,安東明确說了自己已經結婚,還有了三個太太的事。難道他忘記當時千葉老師就在飯桌上了?真的是蠢!記憶力還那麽差!

誰知,千葉老師卻笑了:“那就早點回去吧!”

安東點頭微笑,摟着滿肚子牢騷的牧小滿淡定地離開了大廳。

牧小滿深知他們會在身後盯着自己,于是,也順勢摟着安東的腰,一起踏上了那座蜿蜒曲折的小木橋。兩人都沒說話,直到離開湖邊,看到阿廖沙靠着車站在路邊,牧小滿才猛地松開了他,再次刻意跟他保持距離:“謝謝安少爺。”

安東也恢複了之前冷冷的口吻,打開車門,說:“上車!”說完,也不等牧小滿的反應如何,自己先坐進車裏去了。

阿廖沙失望極了,他剛剛才開着車趕到這裏,一停車,大老遠地就看到自家少爺和少奶奶兩人親昵地摟着彼此走過來,恍惚之間,還以為是多年前呢!可牧小滿的動作卻再次讓他被打擊回到了現實,他失望地看着站在路邊準備靠步行回家的少奶奶,大聲地說:“少奶奶,從這裏走回家要很遠的。更何況……更何況是我家少爺讓我開車來接你的!”

安東坐在車裏聽到他這麽說,着實一愣,直到牧小滿坐到自己身邊,阿廖沙開着車跑了很遠,他才輕描淡寫地說:“阿廖沙,回去領賞錢。”

“是!”阿廖沙歡快的聲音大聲地說:“少奶奶,你什麽時候搬回來住啊?你要是早點搬回安府,恐怕,我每天都有賞錢領了!”

牧小滿一愣,阿廖沙是在跟誰說話呢?

“少奶奶?”阿廖沙見她沒回答,回頭看了她一眼。

“阿廖沙,請喊我牧小姐。”牧小滿糾正道:“有些稱呼別喊岔了,免得有些人心裏不高興。”

安東笑了:“你是說我不高興嗎?”

牧小滿頭偏向車窗外,沒看他。

“如果我不高興,剛才我就不會在他們面前這麽說了。”安東有些失望地說。

“你剛才這麽說完全露餡了!”牧小滿抱怨道:“你如果不說話反而好些,這下好了,千葉老師一定知道我們是在撒謊了。”

“哪裏撒謊了?”安東笑了:“我剛才說的句句屬實吧?每個字都很真呢!比那珍珠都真!”

牧小滿冷笑,轉頭對他說:“你剛才那副小夫妻吵架的樣子演給誰看呢?千葉老師肯定能看穿的!你僞裝成績好,也許你演得像!但是我僞裝成績不好,我演不了你那麽像啊!”

“為什麽要演?完全不用演啊!”

“什麽?”牧小滿怒目道。

“你現在不就在跟我吵架嗎?”安東一臉無奈地笑了。

牧小滿覺得自己完全被他繞進去了,她真是不懂,為什麽自己的腦子每次跟安東在一起時都能打結!每次跟她在一起,自己都冷靜不下來,更別說邏輯思路在哪裏了!

她深吸一口氣,決定不再理他。

阿廖沙在前面開着車卻笑了:“少爺,你好像好幾天都沒這麽開心過了。”

牧小滿一聽,更為惱火,難道取笑自己就那麽高興嗎?

她偏過頭看了一眼安東,此時他正一臉壞笑地看着自己,那暖色的臉龐在沿街經過的街燈下顯得格外溫柔。牧小滿一下子有些愣神,旋即又反應過來,他那溫暖的神情應該不是因為自己。

這句話也提醒了安東,他将自己滿腔的愛意和溫暖用力地壓了回去,他眼睛裏本是溫暖的目光瞬間收回,淡淡地看着前方,說:“煙花效果還不錯,得到別人的肯定了,當然開心了。”

這句話就好像一個終止符似的,中斷了一切快樂的氣氛,也中斷了所有的話題。

牧小滿的心裏都明白,一切都源自于安東已經不愛自己了,他的世界永遠都不屬于自己了。

屬于自己的,是神秘的牧府,是跟自己有着滅門之仇的牧竹之,更是可能時時刻刻想加害自己的於無時!

這一晚,她依然沒有等到牧竹之回家。甚至問了老陳,問了三刀,問了很多人,沒有一個人知道牧竹之到底去了哪。

然而第二天,她卻等來了一個震驚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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