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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章 被發現

這三個字從柏友山的嘴裏吐出來後,牧小滿實在是有些驚訝,那本是僞裝的臉上有着控制不住的震驚。許是因為太明顯了,柏友山看了個清楚明白,于是,他趕緊解釋道:“紅葉凜這條線是阿成拉的。”

責任全部推給一個不能說話的死人。阿成這個他曾經的打手還真是好用。

牧小滿笑了笑:“沒關系,只要能替柏二爺效勞,怎麽都行。日本人的錢也是錢,不賺白不賺。柏二爺,你就等我好消息吧!還要請你盡快把柏夫人和柏少爺接回國啊!”

柏少爺?牧小滿根本不知道柏友山的孩子是男是女,這個柏少爺是她瞎掰的。她總覺得柏友山應該沒有結婚,可又沒有證據。所以,詐他一詐,總是好的。

誰知,柏友山卻疏忽了,掉進她的陷阱裏,道了聲“好”。

牧小滿滿意地離開了天臺,該有的把柄她都抓了,該鋪的路子她都鋪了。現在,就等柏友山上鈎了!當然,針對那個神秘的柏夫人,恐怕她還要見機行事。

到底是直接殺,還是以柏夫人的頭銜讓柏友山更信自己,這個,還是到時候再說。目前當務之急,是要回一趟廣仁醫院。

牧竹之還是沒有醒。

肯特醫生對此表示一切都要看天意,看上帝。

老陳恭恭敬敬地在病房門口等着她,看到她來了,趕緊彙報成績:“小姐,您讓我通知警局暗中逮捕於無時的事兒,我已經辦好了。不過,到現在還是沒有他的消息。剛才吳警長來看老爺的,帶了好些東西。”

“我在於無時房間裏找到莫辛納甘這件事告訴他了嗎?”牧小滿問。

“我說了。吳警長說,今天晚上要親自去府裏看一下,他讓小姐您先準備着。”

“好的。”

牧小滿回到病房,關上房門,老陳和三刀在門口守着,這個房間不會有任何人擅自進入。安全性倒是不用說,只是,牧竹之到底什麽時候才能醒過來呢?牧小滿心疼地抓着牧竹之的手,對他說:“爸爸,對不起,之前都是小滿錯了,你快點醒過來吧!今天商會會長選舉,你猜會長是誰?不是安叔叔,也不是柏友山。是安東!

我見着柏友山了,我恨死他了!我身上沒有帶槍,如果帶了,我一定會立即斃了他。可我想了很久,我不能讓他立刻死去。他不是要錢嗎?他不是想要利益嗎?那我給他就是了。我很想讓他知道什麽是擁有幸福之後再毀滅的滋味。

所以,爸,我擅自做了個決定。我想用我娘給我留下的那筆資金裏取出一小部分錢,作為收買柏友山的成本。你看行嗎?他之前說我爹他們給每個第一批加入正義幫的人都留下一筆資金,可我仔細看了下那個箱子,裏面有我爹親筆寫的除名柏友山的條文和撤銷這筆款項的聲明。上面并沒有柏友山的簽名,想來,他應該不知道這件事吧?

爸爸,我想利用這個讓柏友山信任我,我想查出來他是用什麽毒害我的,我還想查出在1923年的臘月十六那天他跟於無時一起到底發生了什麽。可能這個過程會很慢,但是爸爸,你快點醒過來吧!小滿需要你!”

說到這兒,牧小滿的眼淚簌簌地落下,然而牧竹之卻沒有絲毫的反應。

窗外開始淅淅瀝瀝地下起了小雨,牧小滿很想再陪陪牧竹之,可她要做的事情還有很多,于是在綿綿細雨中離開了廣仁醫院。

剛出了院門,便看見渡邊滿面春風地走了過來。他看到牧小滿後,愉快地打了個招呼:“來看牧先生?”

牧小滿點了點頭,笑着說:“氣色不錯啊!”再看渡邊襯衣扣得嚴嚴實實,衣服平整,沒有一絲褶皺,褲子筆挺,似乎熨燙過。更重要的是,在他的喉結旁邊有着若有似無的紅色印記,而這塊印記,似乎是新的。

渡邊腳步站定,笑眯眯地說:“我看了一下牧先生之前的身體檢查報告,他的身體向來很好,這次一定可以挺過難關!而且,肯特醫生親自給他用藥,用的是世界上最好的藥。”

“好,謝謝你們。”牧小滿看着他精神飽滿的樣子,說:“我還有點事兒先走了,哦,對了,什麽時候把她介紹給我們?”

渡邊有些意外:“啊?誰啊?”

牧小滿淡淡一笑,并沒有說話。渡邊仿若一下子被看穿了似的,臉瞬間紅成了四季海棠,紅得只剩下甜蜜的蕊兒來。他嘿嘿一笑:“什麽都瞞不過你。過段時間吧,我想重新介紹你們認識。”

“好!”牧小滿點了點頭,便離開了。她暗忖,渡邊要重新介紹我們認識?難道這人是我和渡邊都認識的?這樣的女孩應該只有吳雁夕啊?還有誰?

牧小滿直接去了趟日租界,找到千葉老師的住處,不過,千葉老師人不在。牧小滿擡頭看着這高大氣派的日式二層住宅,忽然覺得千葉老師現在出現在上海的身份,應該不簡單。正如那天在清鶴園見到的一般,他,該不會進入日本軍界了吧?

如果真是這樣,恐怕,真的要跟千葉老師保持距離了。本來還打算今天拜訪千葉老師的時候問問紅葉凜的事兒呢!畢竟,紅葉凜住在哪裏她不知道,但是,千葉老師應該會給出正确答案吧?那天在清鶴園,總覺得他們之間似乎有着什麽秘密。

牧小滿剛準備離開,身後卻傳來一聲歡快的呼聲:“冰雪姬!”她回頭望去,是深澤!

果然啊,進入日租界,到哪兒都能碰到日本人。不過,深澤不是不住在這邊嗎?

牧小滿腦子這麽滴溜溜地轉着時,深澤已跑到她跟前來了:“我打了你好幾通電話,你家下人都說你不在!牧先生現在好點了嗎?我在今天的報紙上看到了。他在哪兒呢?我得去看看他!”

“在廣仁醫院,渡邊也幫忙了。”牧小滿轉而又問:“千葉老師不在家嗎?”

深澤臉上的表情定住了一秒不到,轉而笑着說:“可能去江邊了吧?他最近清閑得很。走,帶我去醫院看你爸!”

牧小滿卻沒有要走的意思:“我其實找他是想打聽一個人來着,不知道你知不知道。”

“誰啊?”

“紅葉凜。”

深澤的眉眼有着明顯的驚訝,嘴角不自主地微微抽動了一下,這一動作卻讓牧小滿着實好奇了:“怎麽了?”

“你找她幹嘛啊?你不是才打了她嗎?怎麽?沒打過瘾?那行,改天我幫你約出來,讓你狠狠地抽她!”深澤邊說邊笑哈哈哈地做着動作。

“不是,我找她有事,正兒八經的事。你知道她住哪嗎?”牧小滿追問。

“哦,我聽說她今天搬家了,去了新住處。好像是你們廣仁醫院對面的那個居民區吧?我不大清楚。我最近都不大過問他們的事兒了,很煩!”深澤邊說邊拉着牧小滿往前走:“走,我跟你一起去醫院。”

一句話吊起了牧小滿的好奇心:“他們的事兒?誰啊?”

深澤覺得自己說漏嘴了,在牧小滿犀利的眼光中,他笑哈哈地說:“就是紅葉凜啊,也不知道她在忙些什麽。啊,我還是改天去醫院吧!”說完,轉身就走,沒兩步又退了回來,收住了笑容,嚴肅地說:“冰雪姬,嗯……如果以後在你身邊出現了讓你覺得奇怪的事兒,你一定要第一時間告訴我,尤其是跟紅葉凜有關的。”

“怎麽了?”

“我怕她因為你打她那一巴掌報複你!”深澤摸了摸頭,笑哈哈地說。

牧小滿找到紅葉凜的住處時已經是傍晚了。一個很簡單的居民區,一個很簡單的日式獨居,一個不像紅葉凜會做的事兒,卻完完整整地呈現在牧小滿的眼前:紅葉凜正在洗衣服,而且,還是男人的衣服。旁邊的繩子上已經挂了好幾件襯衣褲了。

她的頭發高高地盤起,旁邊有幾縷頭發順了下來,沒有濃妝豔抹,甚至沒有略施粉黛。這麽側身看來,卻覺得她跟普通鄰家女孩無二。

牧小滿清了清嗓子,紅葉凜才緩緩擡起頭來,其實她早就發現牧小滿來了,只是,不知道該以怎樣的态度,神情和口氣去跟她說話。看到她就想到安東,看到她就想到自己莫名被挨的那一巴掌!

“有事嗎?”紅葉凜冷冷地問。

“我是代表柏友山來的。”牧小滿淡淡地說,臉上看不出一絲情緒:“你在柏友山三那兒定了一些酒?”

“有問題嗎?”紅葉凜的口氣依然盛氣淩人。

“三天的時間太短了,能不能寬限十天?”

紅葉凜笑了:“原來你今天是來求人辦事的。”

牧小滿揚起下巴,藐視着正蹲坐在地上洗衣服的她,沒有回答。

紅葉凜那一瞬間确實覺得自己似乎低人一等,于是,她站了起來,擦幹手上的水漬,緩緩走到牧小滿的身邊,看着牧小滿那一臉清高的樣子,看着牧小滿那張被安東愛得死去活來的模樣,看着牧小滿那張似乎從小就被嬌生慣養地寵着的千金小姐的臉龐,紅葉凜的怒火就不打一處來。

她之前被牧小滿打的半邊臉不由得隐隐作痛,剛準備揚起手給牧小滿一巴掌,卻看到不遠處渡邊踏着歡快的腳步向這邊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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