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找房間
牧小滿完全慌亂了,她覺得曾經冷靜的自己已經不存在了。在整棟樓裏奔跑的她好似蒼茫宇宙中的一粒塵埃,太過弱小無助,只有那越發疾勁的狂風在這漆黑的夜裏跟她一起在長長的走廊上倉惶哀嘆。
整棟樓,所有房間,她全部看了一遍,沒有,沒有牧竹之的身影,甚至沒有生命的絲毫氣息。她疲憊無力地拖着自己回到二樓牧竹之的病房,怔怔地看着病房裏擺得整整齊齊的物件,這裏沒有争鬥,沒有沖突,什麽都不曾發生過,仿佛牧竹之都不曾在這裏住院過。
如利劍般的閃電叫嚣着劃破了夜空,那夜空仿若撕裂的傷口,伴随着一聲好似在牧小滿腳邊炸開的雷聲轟鳴,她的腦子瞬間清醒!
她從今天走出病房的那一刻開始回想,猛然覺得:
不對,事情不對!
肯特醫生是自己人,他當時在給其他病人辦理出院手續,也許連他自己都沒意識到幾乎所有的病人全部走光了。
他每次臨下班之前都會去爸爸的病房去看一下,檢查一下是否有什麽好轉的跡象,之後才回自己辦公室換衣服回家。
如果今天肯特醫生發現爸爸不見了,他一定會第一時間通知警察,通知牧府,通知一切能通知的人。而當時,病房前後都是吳大志安排的警察在看守。那麽警察呢?
所以,爸爸不見了應該是在肯特醫生下班離開醫院之後。按平常來說,肯特醫生是六點下班,每次離開醫院一般是六點半。
而現在才剛過七點。
也就是說,這件事情的發生應該是在半個小時之內!而兇手根本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回來,所以,他帶走爸爸的過程一定十分緊張倉促!
想到這兒,牧小滿回望着擺放整齊的房間,掃視着房間裏的蛛絲馬跡,她必須快,時間不等人,雖然目前她不知道帶走牧竹之的人到底是誰,但她知道此人一定就是柏友山的人。而帶走牧竹之的目的,應該就是想要殺人!
半個小時過去了,多一分鐘就多一分危險!
牧小滿的心冷靜了下來,她換位思考,把自己想象成兇手去考慮,覺得:如果我是兇手,帶走重病在床的爸爸一定十分麻煩,首先要的應該是輪椅或者推床。
這裏是二樓,如果要把輪椅和推床擡到樓下或樓上,想必十分麻煩。那麽這個兇手一定要有一個幫手。而推床目标太大,只有輪椅才能攜帶方便。所以……
牧小滿想到這兒,眼睛掃向病房門框,門框是木制的,大概在牧小滿小腿位置高度那兒的門框上有一個撞擊後的凹陷。凹陷是新的,這應該是兇手推着牧竹之着急出門時撞的。出行需要推輪椅,可見要去的地方應該不是在這棟大樓內!
那麽他會去哪兒呢?
牧小滿奔向一樓大廳,護士臺後面的牆上貼着一張大幅的醫院平面地圖,住院樓是在整個醫院的南邊,對應着南門。兇手不可能帶牧竹之從南門口出,畢竟牧竹之身份特殊,不是尋常病人,萬一被人認出來就麻煩了。
所以他們走的應該是北門!
而北門前面有兩棟大樓,這兩棟大樓平行,卻與住院部的平面方向錯開,這兩棟大樓分別是外科大樓和內科大樓。再往前,與住院部對着的,是急診大樓。這三棟大樓分別是三層樓高,每層十個房間。
一共九十個房間,會不會在這裏面呢?
而旁邊還有職工宿舍,行政樓和太平間之類,會不會在這邊呢?總之,時間短暫,兇手應該不會帶牧竹之離開醫院。
擡眼望去,那三棟大樓裏的燈光并不是全開,牧小滿覺得,那零星燈光仿若在提示着她什麽,而牧竹之,應該就在這其中一個房間裏!
她猛然想起渡邊正在調配的相思子毒素!
難道說,渡邊是幫兇,帶走牧竹之的目的是要實驗相思子毒素?
從剛才她走近大樓看到渡邊到現在已經過去很久了!沒準相思子毒素已經給牧竹之灌下去了!
牧小滿頭皮發麻,轉身就往北門奔,時間不等人,她必須快速在最短的時間內在那麽多點亮燈光的房間裏找到牧竹之!
然而,北門上鎖了。
她瘋了一樣往南門跑,卻迎面看到舉着傘大步走來的安東。他的身後跟着阿廖沙。牧小滿看到安東的那一瞬間,不由得一愣,鼻眼瞬間酸熱了起來。不過,也只是內心莫名安心了一下,卻并未停止她的腳步。
安東看到她一臉驚慌失措的樣子,忙問:“出什麽事了?”
“我爸不見了!”牧小滿邊說邊往門外沖。
安東一把拉住她的胳膊,看着她急得快哭的表情,問:“怎麽回事?”
牧小滿努力地掙脫他的手,說:“我不跟你解釋了,再晚一點我爸就要被柏友山他們給害死了!”
“那你得告訴我牧叔叔被帶到哪裏去了!”安東着急地說。
“我不知道!”牧小滿哭喪着臉說:“我這不是要去找嗎?”
安東覺得牧小滿這麽多年的冷靜全丢了,他抓着她的胳膊能感覺得到她渾身上下都在發抖。他安慰着說:“你不知道他被帶到哪裏去了,你怎麽找?你跟我說一下事情的前因後果我們先分析一下。小滿你別着急好不好,你有我啊!”
阿廖沙也在一旁附和着:“是啊,少奶奶,你先別着急啊,你這樣盲目去找只會更耽擱時間的。”
牧小滿從來沒覺得安東的手勁兒那麽大過,她急得跳腳:“我自己已經分析過了,我有目标了,我這就要去找,你快放開我!”
“你分析的目标方向在哪裏?”安東忙問。
“前面三棟大樓!亮着燈光的房間都是!我要挨着這些房間去找!你若是願意幫我,我們就一人一棟樓分頭去找!”
安東擡眼看了看對面那亮着零星燈光的三棟大樓,氣不打一處來:“那麽多房間怎麽找?”
“挨個找!”牧小滿大聲地說:“安東你不把手給我放開,我們老死不相往來!”
“現在救人要緊,你這麽沖動怎麽去找?亮着燈的就一定是嗎?萬一根本不在醫院裏呢?萬一在職工宿舍呢?”
“安東我們絕交!”牧小滿大吼。
安東一愣,點了點頭,用溫潤的聲音對她說:“行,不過,絕交之前你得把你的分析過程給我說一遍!”
牧小滿的眼淚瞬間湧出,一來是她敏感地覺得安東再這樣耽擱她時間,她就真的再也見不到牧竹之了。二來是她沒想到安東竟然真的同意絕交。
安東看着她的眼淚好像夜空中傾瀉倒下的暴雨,他的心早就疼得不行了,可他知道不是什麽時候都能放任牧小滿的性子的,尤其是這個時候。
于是,牧小滿哭着将自己的分析過程跟安東說了一遍。本以為安東能在聽完之後放開自己,誰知,他抓得更緊了,連拖帶拉地将她拽到護士臺前,拿起旁邊的紙筆随手畫了個草圖,說:“你的分析過程是對的。不過,剛才你說的時候我看了一下對面那三棟大樓,除了被遮住的地方是盲區,我估算了一下,亮着燈的房間一共有三十多間。真要一間間的找恐怕耗時耗力。更何況,如果兇手刻意迷惑我們,也許亮着燈的房間并不一定是牧叔叔所在的地方。”
“那也總比你在這裏拖延時間強!”
安東沒搭理她這句,而是繼續說:“你剛才回來的時候是從南門進的,對嗎?”
牧小滿點了點頭。
安東繼續說:“醫院西邊往前走是比較偏僻的街市,再往前是城郊,而醫院東邊卻是市區中心。兇手應該對你的路線十分熟悉,他知道你絕不會去城郊,而是會從市區方向來醫院,走南門。所以,左邊的內科大樓排除。同時,急診大樓排除。”
安東說到這兒,牧小滿終于安靜下來了,她隐隐覺得安東分析得是對的。
“那麽我們把目标鎖定東邊的外科大樓。兇手應該不會只有一人,最起碼,他們要派一人站在目标地點放哨,好觀察南門這邊你什麽時候出現。如果,牧竹之還沒有出來而你就已經回來了,他們應該會用暗號來終止計劃。而站在外科大樓的房間裏能觀察到南門口從東邊方向過來的位置,應該只有西邊第二和第三個房間。”
安東的語速很快,他相信牧小滿能聽得明白。所以,他邊說,邊畫了個夾角:“否則,視線所不能及。”
“嗯。”牧小滿的眼淚收住了。
“一樓很容易被人發現,目标地點應該鎖定在二樓和三樓的第二和第三個房間。這四個房間裏,三樓那兩個房間是哪兩位醫生的我不清楚,但是,二樓的那兩間分別是肯特醫生和渡邊的診室,所以……”安東突然扭頭對阿廖沙大聲地說:“快點去外科大樓肯特醫生診室!”
話音剛落,牧小滿還沒反應過來為什麽是肯特醫生診室,便被安東一把拉着沖進暴雨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