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警告
嬷嬷見大夫人心情變好，這才又說起另一件事，“夫人，您以後說話做事要更小心一些好，畢竟婉娘子已經長大，又是如此聰慧，最近的事，我覺得婉娘子應該已經覺察到了一些什麽，不然剛才也不會特意留下與您說那些話。”夏嬷嬷道。
大夫人一愣，趕緊從軟塌上做起來，“婉兒知道什麽了？”
夏嬷嬷：“這不好說，不過夫人也不必擔心，畢竟婉娘子是您嫡親女兒，總不會害您就是，估計今天說這些話也是安慰您，再者也是提醒您不要急躁，以免讓其他人看出來，比如老太爺，或是大老爺。”
大人人把這幾天的事情仔細想了想，“哼，那個死老頭子不足為俱，他一直很随性又好糊弄，心還軟，可沒那麽多心眼，不過，大老爺那裏确實得防着點，老爺一直很看中名聲。”
夏嬷嬷點頭。
大夫人說了會話後，心裏已經大好，“嬷嬷，你去看看大老爺回來了沒，不是傳話說今日會早些回來嗎。”
“哎，好嘞，我這就讓人去看看，大老爺這幾日啊，因為外面的流言蜚語心裏氣悶，在外面喝些酒解解悶也是應該的，今日聽到消息就能早些回來，說明啊，老爺這心裏也是想讓九娘子嫁過去的。”夏嬷嬷眼含喜意，語氣輕快。
大夫人聽了這話，臉上笑容怎麽壓都壓不住，還有什麽比夫君與自己站在同一條線上更高興的事呢？
這邊夏嬷嬷出去喚來何柳何絮伺候，自己笑着下去張羅不提。
天還未黑，大老爺一下衙門就回了府。
聽到沐九歌果真沒死，人還清醒了，又親口答應嫁去李家，這對本來還想着如何面對老太爺的大老爺來說，簡直是天大的好事！
一高興之下，大手一揮，今夜擺席，一家人好好吃一頓。
整個府裏人全都動起來，殺雞宰羊，熱火朝天。
而這會，老太爺與沐九歌所住的院落很熱鬧，大夫人派人将之前為沐九歌精心挑選的陪嫁，八個丫頭，四個婆子還有幾個小厮送了過來，說是之後這些人将陪着沐九歌去李府。
老太爺想了想，大手一揮，除了九娘子那裏不能近身，其他随便安排。
小伍硬着頭皮接下，然後一個個挨着分配活計。一時間，小小的院子在沉寂十多年後，第一次熱鬧起來。
屋外，新來的幾個奴仆為表現自己，正吆喝着整理院落，一個個幹的熱火朝天。
屋內，卻是格外安靜，甚至透着凝重。
小伍正低頭彎腰，嗯，動作很标準，禮數很到位，一動不動，一聲不吭。
老太爺臉色黑如鍋底，從沐婉歌那裏帶過來的好心情全沒了，他悶聲重複小伍剛才的話，“你是說，這麽小半天的功夫，整個盛京城就全傳遍啦？”
小伍埋着腦袋，猛點頭。
他剛才趁着九娘子又睡過去的功夫，出去接老太爺，誰知道就碰到府裏幾個相熟的丫頭小厮的輪番轟炸，來找他證實，說是整個府裏，還有府在都傳遍了。
老太爺陰森森的問：“外面傳，九兒病好清醒後變得更傻啦？”
小伍點頭。
“不懂規矩禮儀，粗俗鄙陋？”
小伍心裏哀嚎，點頭，沒敢吱聲。
“不敬長輩，不尊長姐？”
小伍頭使勁往下低，埋啊埋，一動沒敢動。
老太爺陰陰的笑，“還說九兒不知廉恥，一心想趕緊入李家門？”
小伍：“……”
老太爺猛的從座椅上跳起來，指着小伍大罵：“放你娘的狗屁，你那只眼睛瞧見我家九兒粗俗啊？那只眼睛瞧見九兒不敬長輩啦？還有，就那個混賬浪蕩子，那個稀罕嫁他啦！混賬玩意，說的什麽狗屁話。”
小伍苦哈哈一張臉，心裏大喊，這話不是我說的啊！
老太爺太生氣了，巴掌拍着桌子啪啪啪響，“你個混賬小子，你說說，是誰？到底是誰傳出去的？九兒剛清醒，就我們幾個知道，給我去查，查出來我，我跟他沒完！”
小伍苦着臉道：“我打聽了，您還記得剛開始時，夫人打發夏嬷嬷出去給老爺送信嗎？夏嬷嬷怕我們有什麽話要說，就把院子裏的丫頭們都打發了，于是，院子裏就沒有人守。很巧的是，再後來李家打發一個嬷嬷過來給大夫人傳些話，因為那嬷嬷來過府裏幾次，跟府裏門房熟悉，那嬷嬷就自己進府一路到了大夫人院子，正好在外面聽到我們後來發生的事。”
其實，小伍很想說，那會有這麽巧的事。
老太爺聽完後，抿嘴沉默。
事情就是這麽巧，還能怎麽辦，總不能跑去李家找一個嬷嬷尋說法吧？再說了，就是去了，人家也不會承認，反而更加徒增笑料罷了。
老太爺煩躁地吩咐，“你趕快去跟大夫人說，讓她吩咐下去，警告府裏人都給我閉嘴，要是讓我再聽到有人敢诋毀九兒的話，家法處置，全家都發賣到苦寒之地。”說着說着，話語裏就帶上了寒意。
這是老天爺為數不多的發狠，真心的。
小伍趕緊麻溜下去辦事了。
一出門。
正好碰上沐九歌。
看樣子，已經在門外聽牆角有一會了。
小伍嘴角抽了抽，很是尴尬。
沐九歌木着臉看着他，點頭示意，“你好。”
小伍：“……”
娘子哎，任誰聽見別人如此诋毀自己，不得大哭大鬧，想死的心都有了啊，您倒好，還有心情跟我一個奴才打招呼問號。
小伍：“九娘子好。”見沐九歌只有一個人，不由又問：“娘子，胖丫還沒回來嗎？這丫頭保準又在廚房唠嗑，回頭我得說說她，怎麽能老讓您一個人待着，太沒規矩了。”
沐九歌晦暗的眼睛移向小伍臉上，定定看了幾秒，“你認識胖丫？”
小伍：“……”他震驚地看着沐九歌，好一會才找到自己的聲音，“娘子，您不會不認識小的吧？”
沐九歌眨眼，“我該認識你？”
小伍想哭，“那您跟我問好……”
沐九歌：“這是禮貌。”
小伍：“……”他深覺自己腦子不夠用，弄半天，九娘子一直都沒記住他。突然覺得，外界傳說九娘子更傻了這話有點真，怎麽辦？
小伍猛一哆嗦，拉回胡思亂想的思緒，“娘子，我是小伍，剛才……”
沐九歌恍然：“哦，你是小伍？我認識你。”
小伍：“……”
到底是認識還是不認識？
沐九歌解釋：“今日人多，沒認出來你。嗯，再多見你幾次，我會記住你的。”再多聽幾次聲音，會記住的。
“多，多謝娘子。”
“不客氣。”
“那娘子，小伍下去辦事去了。”
“嗯。”
……
小伍迷迷糊糊與沐九歌告別，後知後覺突然清醒，不對啊，什麽叫多見幾次會記住？
記住啥？
難道，娘子是瞎子？
！
不對，娘子能看見路自己走啊。
難道是，看的模糊？
小伍更迷糊了，于是，他迷迷糊糊去了大夫人院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