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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傻了的大夫人(一更)

“來來來,咱們接着吃鴨啊。”心态無敵好的大巫招呼沐九歌。

一只不知死活的鴨子正高傲地從他身邊漫步走過時,将一手油順手抹鴨毛上,鴨吓得撲淩淩飛走了,心情瞬間大好,悠哉游哉道:“九兒啊,等為師送你兩件東西防身,這趟出去就當游山玩水,沒啥可擔心的,其他都別摻和,只管保護好自己就行哈。正好,你這屋子蓋的急,裏面啥也沒有,我這下有時間了,定要好好給你收拾收拾。”

也知道想到啥場景,雙眼亮晶晶直冒光,“回頭等你見了,肯定滿意。”

沐九歌無所謂,她對身外之物一向看的淡,聞言只點頭。

倒是胖丫,仔細瞅一圈山頭上現有之物後,對大巫的審美眼光表示很懷疑,可這會她也沒精力關心這個,想着自家主子要出門了,她能不能跟着去啊?

聖上口谕上沒說可不可以帶下人去,要是不能跟着去,她就要跟大巫待一塊,嗚嗚嗚,好害怕怎麽辦?

總之,皇家寺廟後山,一切看起來還算和諧。

可對于得到消息的盛京城各世家來說,可就熱鬧了。

有對朝廷大事頗為敏銳之人,湊在一起議論紛紛,看來六皇子經過漠北大勝後,這是入了聖上眼中,要重用啦。

也有人擠眼暗戳戳問,這是否代表六皇子也有拼一拼那個位子的可能呢?

卻不想這話一出,當即有人嗤笑,你傻啊,南朝建朝後就約定,皇後必要從穆家所出,啥意思?

就是說太子一定是穆家外孫,穆家是不可能眼睜睜看着皇位旁落別家滴。

再說了,你怕是不知道吧,六皇子手底下所有人手,都是穆家給他的。

想越過太子?

做夢呢!

當然也有故作高深之人反駁,南朝建國之初,南家是與穆家有過約定,可那是約定皇後之位必須由穆家女兒來坐,可沒說皇位必須由太子來坐啊!

咦?

原先之人不說話了,仔細想想,這話有道理啊!

不過,皇家之事離他們太遠,皇位最終是誰坐上去,跟他們也沒啥大關系,可有人要離開盛京一段時間這件事,可跟許多人有關系!

是的,政爺要出盛京城了!

雖然或許只外出幾個月時間,可依然讓許多世家小輩們喜極而泣奔走相告,來來來,今兒個心情好,晚上一起喝一杯暢聊下人生吧。

政爺一走,沒人壓在頭頂上拉屎撒尿的人生不要太幸福啊!

被許多人惦記的蕭政,此時正窩在床榻上發呆,不,确切來說是正與狗子對視發呆。

狗子站在他胸上,伸長脖子與他對視。

卻發現他眼雖睜着,卻沒有焦距,目光渙散。

神游天外。

蕭政腦子裏亂糟糟的,一會想沐九聽到消息後,會不會懷疑他騙他?

這一次見面時,他該怎麽跟她解釋呢?

一會又想,好多年沒見過父親與母親了,不知道他們還能不能認出他?

這樣的蕭政太陌生,狗子表示接受不了,一伸爪,‘啪’一聲拍在蕭政鼻子上。

“嘶……”疼的蕭政猛地清醒,擡手一抹,有血。

臉一下子黑了,流血不是重點,重點是為啥要在臉上?

他馬上就要與沐九天天相對了!

“狗子,你死定了!”

“汪 ̄”來啊,一起撕逼啊。

蕭政大怒,暗暗決定今後絕不能再讓初一帶着狗子了,好的不學,專學些蔫壞的,邊追狗邊吼:“初一,今晚不許吃飯!”

正好好站崗的初一一臉懵逼,看着正瘋狂追狗子的主子,恨恨想難道追不上狗子也要怪他?

這世道,天天為了一頓飯擔心受怕着,還怎麽讓人有更高追求啦?

又過了兩日,這一日,天才剛蒙蒙亮。

沐府大門已經早早打開,府中奴仆們無需監督已經自發起來幹活了。

沐府,是個太醫世家。

這一代老太爺只娶了一位嫡妻,生養兩個嫡親兒子,大兒子自小聰慧選擇入朝為官,小兒子自小随老太爺學醫,長大後自然也進入皇家太醫院。

一切悲劇都是在十三年前發生的,那一年先慧珍皇太後生了風寒,二老爺正好擅長風寒之症,先仙去的上一任聖上命二老爺給先慧珍太後診治,可先太後吃了二老爺的藥後不但沒好,反而病情更加嚴重了,詭異的病情又兇又急,整個太醫院束手無策!

而更加吓人的是,惠珍太後從病情嚴重後,不到半刻鐘就去了。

聖上震怒,整個盛京震動!

更加令人想不到的是,太後病故第二日,二老爺就自殺身亡并留一封書信,道是自己不小心開錯了一味藥。

那時候二夫人正好就要臨産,得知二老爺故去後傷心欲絕,當晚難産身亡只留下九娘子。

之後,老太爺上書道自己管教子嗣不利,請求辭去太醫院院首一職,先聖上恩準。

自那之後,據說老夫人痛失兒子與兒媳,遭受打擊過重病倒了,獨自一人搬到西邊偏僻小院閉院禮佛不問世事。

随後,老太爺就搬到了竹院,獨自一人帶着九娘子生活。

像是在贖罪。

可偏偏九娘子可能因難産的緣由,自小癡傻,像個木頭人般對外界沒有一點反應,真真是可憐。

就在那一年,沐府急速敗落下來,任誰說起來也都得嗚呼嘆息一聲,哎,造化弄人啊!

不過,現在好了,沐九娘子不傻了,還被監大大巫指定為下一任傳人了。

監天大巫是誰?

那可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存在,是他們所有人只能仰望,從未見過真人的存在。

可現在呢,他們沐府竟然出了位未來大巫啊!

沐家這是族上燒高香了吧?

這輩子,才會教養出了如此優秀的九娘子。

要說以前有奴仆不認識這位沐九娘子的,可經過這兩日功夫,誰要是再不認識,那絕對會被鄙視的!

沐九歌,監大大巫指定的下一任傳人,監天大巫是誰?那可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存在,是他們所有人只能仰望,從未見過真人的存在。

可現在呢,他們沐府竟然出了位未來大巫啊!

身為沐家奴仆,他們真心覺得自豪,臉上有光,這兩日出門,不管到哪裏,別人一聽說是沐家的人,那個不立馬恭恭敬敬地讨好?

他們從未如此被人尊敬過,而這一切,全都是因為沐九娘子沐九歌。

今日,沐九娘子就要回府了,據說她要從府裏出發,與六皇子殿下一起去營救太子殿下,聽聽,這得是多大的榮耀啊!

府裏奴仆們,臉上個個帶笑,走路腳下帶風,不管誰遇到人,那怕彼此不認識,也會停下來笑着問一聲好。

俗話說,人逢喜事精神爽,就是說的現在場景。

就在所有人喜氣洋洋時,有一處地方卻是死一般沉靜。

那就是處在府中角落裏的小佛堂,自從大巫專門派人來到府上,告訴大老爺沐九歌要從府裏出發後,大老爺怕再生出不必要麻煩,不想惹沐九歌不高興,因此就将小佛堂的下人都撤了。

只留了個夏嬷嬷照顧大夫人,此時,大夫人正歪躺在床上,喝着夏嬷嬷親自熬的藥,夏嬷嬷許多年沒動手幹過活,熬的藥差了許多火候。

自從傳來沐九歌要飛黃騰達的消息後,她就氣病了,病了幾日,喝這種也不知是藥還是毒的湯水就有幾日。

大夫人心裏堵着一口氣,氣大老爺絕情,也氣老天沒眼,怎麽就讓那個小畜生越過越好了呢?

明明她已經落到塵埃裏了啊。

怎麽突然就翻個身?

她想不明白,于是就一遍遍想,吃不下睡不好,病就越來越重,直到最近似乎都有些神志不清了。

夏嬷嬷見她臉色蒼白沒有一絲血色,兩只眼窩深陷,眼睛周圍一片漆黑,想着自家夫人已經好幾天沒睡着了,心裏難受的不行,又見她木愣愣兩眼呆滞,喂一勺她就張嘴吃一勺,不喂時她就傻傻張嘴等着。

還有不少藥汁流出來,灑在被褥上。

竟像個傻子?!

看到這樣的夫人,夏嬷嬷不由得止不住悲傷難過,怎麽就到了這步田地啊,怎麽會!

夫人出自名門,是真真正正的大家閨秀,人長的美,詩詞歌賦樣樣精通,出嫁後又得夫君寵愛,進門沒幾年就兒女雙全。

明明該是大富大貴的命啊,怎麽就落到了這般田地呢?

夏嬷嬷老淚橫流,朦胧中想着,如果最開始夫人沒有招惹九娘子該多好?不,應該說如果夫人從未遇見過那人多好!

門‘吱呀’一聲響,有腳步聲響起。

這時候怎會還有人來?

夏嬷嬷猛地轉身。

一個絕美身姿映入眼中,看清楚來人後,夏嬷嬷大喜,猛地撲上去跪在地上,痛哭出聲:“婉娘子啊,您終于來了,您要是再不來,夫人,夫人她就要撐不住了啊。”

沐婉歌掃一眼床上,母親呆滞頹廢的面容映入眼簾,輕嘆一聲,親自将夏嬷嬷扶起來,柔聲道:“嬷嬷莫怪,父親下了命令不許任何人來探望母親,若不是今日那位要回府,大家都忙着去巴結,我也沒機會過來看看母親。”

夏嬷嬷順着沐婉歌雙手起身,聽到這話,心裏恨的不行,嘴裏再也忍不住痛斥:“以前就知道老爺這人太注重前程與沐家未來,可沒想到對自己結發妻子也這麽狠,還說什麽此生只愛夫人一人,我呸都是屁話,真不是東西,當初對沐九歌做下的許多事他都知情,現在出事了,反而将所有過錯都推到夫人一個人身上,真是狼心……”

正罵的起勁的夏嬷嬷不經意間瞄見沐婉歌不自然的神色,不由尴尬起來,才想起大老爺再混蛋,可終究也是沐婉歌的父親。

夏嬷嬷心裏暗嘆一聲轉了話頭:“婉娘子,你今日能來,夫人若是知道了,心裏定然寬慰。哦,對了,怎麽沒見小郎君?”

提到沐鎮,沐婉歌眼中快速劃過一抹嘲諷,可臉上一點不顯,柔聲解釋:“鎮兒他這些日子一直跟在父親身邊,聽從父親教導,我也許久未見他了。”

夏嬷嬷指尖隐隐顫抖,那還不明白,沐家男人骨子裏都是一樣的,自私自利,偏偏還自認為是為了家族大義,外表高風亮節衣冠楚楚,可骨子裏那股酸腐之氣傳承的一模一樣。

面上卻努力擠出一抹微笑,符合道:“是啊,理應如此,郎君也不小了,該跟在老爺身邊學點東西了。”

“嗯。”沐婉歌似乎不願再提沐鎮,直直走到床榻邊坐下,從懷裏拿出帕子,溫柔又仔細地為大夫人擦拭嘴角,“母親,婉兒來看您了。”

大夫人沒有絲毫反應。

沐婉歌仔細打量了一下,眼睛漸漸眯起,“嬷嬷,母親這樣多長時間了?”

夏嬷嬷仔細想了想,才回道:“前幾日大老爺讓夫人住進這小佛堂後,夫人表面上沒什麽,可私底下卻是氣病了,後來就一直在吃藥,可不論再怎麽吃藥,病也不見好,反而越來越嚴重。”

語氣帶了些哽咽,“直到前兩日大老爺把所有奴仆都撤走了,夫人聽說小賤人得了那天大好處後,一時間受不住猛地吐出一口血暈了過去,再醒來就成了這模樣,我知道,夫人是心裏苦啊。”

沐婉歌沉默不知想些什麽,她從進門到現在,與夏嬷嬷說了許多話,大夫人都毫無反應,這樣子倒像是……

“嬷嬷,你不覺得母親這模樣,與九妹妹當初的樣子很像嗎?”

柔柔的話,卻像道驚雷炸響在夏嬷嬷耳邊,她張大嘴,震驚地看向大夫人,失聲喊道:“怎麽可能?那毒……”

毒?

沐婉歌眼光一閃,豁然扭頭盯住夏嬷嬷,“嬷嬷,你是不是有事瞞着我?”

夏嬷嬷知道自己失聲說出的話引了沐婉歌懷疑,心一下揪起來,“沒,沒有……”

可驚慌失措的語氣出賣了她。

沐婉歌輕笑,伸手為大夫人理了理額頭上的碎發,低低道:“嬷嬷,母親與你一直很親近,許多事從不瞞你,你定然是知曉一些事情的。我明白,您不告訴我定是母親囑咐過不讓您說,可母親如今這副樣子,您還要繼續瞞着嗎?”

------題外話------

晚7點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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