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75章 繼續撕臉(一更)

牽着馬的一群大老爺們,順着大管事視線看,三三兩兩‘噗嗤’捂嘴笑,惹事的大漢沒敢笑,尴尬地抱拳彎腰道:“回禀大管事,實在是您趕得馬車太快了,小的們跟不上,這不為了趕路,馬騎快了些,小的又學藝不精,這不就趕巧了,真是巧了。”

這番話一出,氣的沐鎮紅了臉,他們明顯在說謊,那有敢在盛京策馬狂奔的?

再者,第一次聽說馬車會比騎馬還快!

大管事黑着臉訓:“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東西,還不快向沐老爺請罪!等回去後,自己去領五十大板。”

雖訓斥大漢,可眼神卻直直落在沐大老爺身上,等他反應。

惹事的大漢倒也幹脆,高聲應一聲是,利落轉身對沐大老爺彎腰,“都是小人的錯,得罪了。”

經過一番折騰,又有兒子在身旁照顧,大老爺終于回過神,神志一清醒就聽見大管事這話,差點沒再背過氣去。

這叫什麽話!

回去領五十板子?

五十大板這個懲罰是不輕,可你們自家關上門解決,誰知道會不會真領?

十有八是不會。

腦子活泛起來後,大老爺算是想明白了,這明擺着是要給他個下馬威,赤裸裸欺負他!可他偏偏還不能說啥!

因為他不知道背後指使者是沐九歌,還是那位身份尊貴的監天大巫,當然肯定不是大管事自己的主意,他沒必要這樣往死裏得罪自己,不值當。

視線從腳下掃過,沐大老爺羞愧欲死,他這輩子從來沒這麽丢人過,在整個盛京人面前,面子裏子都沒了,膽小懦弱這頂帽子注定會跟随他許久。

他死死掐了把大腿,鑽心的疼,将心底想不顧一切豁出去跟他們拼了的沖動壓下去,他還沒有那個資格,沐家也沒有那個資格!

不過,今日之辱,他記下了,沐家記下了。

等來日,定将加倍奉還!

揮手将扶着他的沐鎮推開,臉上已經恢複笑容,對上正眯眼打量他的大管事,溫聲道:“道歉我心領了,五十大板就不必了,呵呵,是馬的錯又不是人的錯。”

這話說的,道歉的大漢都沒聽明白。

大管事聽明白了,這是在諷刺他們做事跟個畜牲樣了,看看,就說這些文人雅士不好對付,千萬別跟他們耍嘴皮子,耍不過。

所以,最好是直接當沒聽懂,“還不趕緊謝過沐老爺,看看人心胸多寬廣,連你把人當衆吓尿了這麽大的事都能原諒你,算你小子走運,能遇到沐老爺這種溫和人。”

“噗嗤……”

“哈哈哈……”

“還溫和,是懦弱吧?”

“哎!你們小點聲,小心之後被沐家人報複!”

“切,怕個球,老子家世說出來吓死你,沐家算個屁!”

“哦,你家牛,你了不起,拜拜。”

反正人這麽多,沐家不可能都認識報複,不罵白不罵。

……

鋪天蓋地竊竊私語嘲笑聲瞬間将沐大老爺淹沒,他臉色發白,這輩子第一次被人當面指着鼻子罵,氣的渾身發抖。

“你不是監天大巫身邊的人嗎?說話竟如此粗鄙,不怕損壞大巫名聲嗎?你這樣辱罵朝廷命官,我父親可以向聖上那裏參你一本!”沐鎮緊緊握拳,小臉氣的發白,義正言辭。

大管事眯着眼看過來,“你又是誰?”

“我乃是……”

打斷沐鎮,直接道:“你說的話能代表沐家嗎?能代表沐大老爺嗎?”

沐大老爺見大管事臉色不好,又聽這話,心裏咯噔一跳,連忙道:“他不能代表……”

“你敢把粗鄙這兩個字與監天大巫他老人家放在一起,好啊,是要向聖上參一本是吧?真有膽子,還想去告大巫他老人家!我這就讓人給他老人家帶話,看看他老人家怎麽說!”大管事冷着臉,語速飛快,根本不給沐家父子說話的時間。

直繞的沐家父子蹬了眼!

剛才明明是說他粗鄙,怎麽就饒到大巫身上了?

給他們一百個膽子也不敢參大巫去啊,這不是找死嗎!

估計聖上連看都不會看,就會直接下旨罷了沐大老爺的官職。

一個小小沒落的沐家,那比得上大巫一根腳趾頭!

“怎麽不說話了?你們以為不說話就能掩蓋你們那顆黑心嗎?告訴你們,別想賴,這麽多人聽着呢,是不是?”大管事扭頭問十幾個手下。

換來齊齊一聲怒吼聲:“是!”

直把沐大老爺震的一哆嗦,沐鎮迷茫地看父親,想要尋求真相,他真暈了,到底是什麽情況?

父子倆人,一個臉色蒼白,一個楚楚動人。

忒可憐。

“呵呵……”一個柔美而又空靈的笑聲突然響起,引得四周亂糟糟聲音一頓,全都看過去。

只見一個身穿純白衣袍女子款款而行,走近馬車,站在沐家父子身旁,她臉上帶着面紗看不清面容,可露在面紗外的那雙眼眸卻極美,靈動而又耀眼,她身姿窈窕,處處婀娜,整個人散發着一股暖色溫暖人心。

越是看不清容貌,越神秘,引得人無端生出無數想象。

所有人目光慢慢直了。

就連大管事帶來那十幾個大漢,都癡迷地看着她。

四周安安靜靜,一時間沒了任何聲響。

沐婉歌行了一禮,聲音甜美:“沐氏婉歌,見過大管事,給您請安了,寺廟一別,您別來無恙。”

沐婉歌。

盛京第一美人!

原來是她,怪不得如此絕美,聽到這名字,衆人清醒過來,紛紛點頭竊竊私語。

大管事對沐婉歌還是有些好感的,畢竟一個美人還很聰明,誰都不會讨厭,給了個面子,“嗯,婉娘子看起來也安好。”

“托您的福。”沐婉歌呵呵一笑,聲音空靈如黃雀争鳴,讓人心情大好。

聽了恭維話,大管事心情也不錯,“客氣了。”

“聽父親說九妹妹今日要回家,是您送過來嗎?”沐婉歌笑盈盈問。

大管事點頭。

沐婉歌看起來有些疑惑,“哦?那怎麽一直沒見九妹妹露面呢?只見您一直在與父親說話,也沒見九妹妹出來,我還以為九妹妹沒來呢。”

這話一落,立即引來無數目光,落在緊緊蓋着的馬車簾子上。

“是啊,這人都到家門口了,怎麽也沒見人影?”

“誰說不是呢,還眼睜睜看着親伯父受侮辱,啧,不好說啊。”

“噓,小聲點,不要命啦,大巫他老人家能聽見!再說了,說不定沐九娘子睡着了沒聽見呢!”

“呵呵……”

“噓……”

愛看熱鬧的衆人頓時不嫌事大,大部分紛紛倒戈。

壞了。

大管事好心情一散,才意識到眼前美人怕是個辣美人啊,這話說的。

今日小姐回的是家,來到家門口卻一直沒露面,還讓親伯父一直等在外面,這是不孝啊。

啧,大巫他老人家說的果然沒錯,有家人在,就是麻煩。

尤其是有這些如狼似虎的家人在,更煩人。

不過,她這算盤打的啪啪響,是不錯,可惜啊。

一山還比一山高。

大管事這會,還真有些佩服自家小姐了。

他哈哈一笑,“哎呦,你看我這腦子,光顧着跟你們聊天,竟然把這麽重要的事給忘了,小姐她不在馬車裏。”

“啊?不在?”路人甲。

路人乙:“不能吧,我們還等見見下一任大巫長啥模樣呢!”

路人丙:“不可能,不是說今日回府嗎?”

沐婉歌笑容不變,“哦?”淡淡語氣裏,明顯有些不相信,“剛才可見您對着馬車說,小姐到了呢。”

忽然捂住嘴巴笑,“難道是聽錯了嗎?”

大管事一拍腦門,“哎呀,我這腦子,可不在剛才就給忘了嗎,小姐她确實不在馬車上。”

然後就見他神秘一笑,幽幽道:“小姐說許久未見貴府老太爺,心中甚是想念,所以,今日一大早就已經進府了,還是我親自送的呢,我這趟只是又回去把行禮給運過來了。”

“不可能!九兒進府肯定得有人開門,可下人們并未有人來禀報。”大老爺驚呼出聲。

沐婉歌心裏一刺,心裏暗惱,自己這個父親真是蠢,人家既然敢這麽說,那肯定是真的,這明顯是對方挖的坑,竟然還蠢得往下跳。

果然,就聽大管事語氣冷淡道:“那我可就不知道了,小姐是走的偏遠小門,哦,據說那個門距離老太爺與小姐的住處竹院最近,胖丫以前經常走那個門。或許今日清晨時,貴府裏太忙了吧,那個小門竟也沒人看着。”

說着話,手一伸,豁然轉身将馬車簾子掀開,露出裏面滿車廂的物品來。

這話信息可就大發了。

偏遠小門,老太爺與沐九歌住處,大清早太忙所以沒人看着離老太爺近的門。

“啧啧,這沐家大房啊,心挺黑啊。”路人丙冷嘲熱諷。

怪不得沐九歌以前會被傳什麽,克父克母又癡傻又不尊敬長輩,簡直一無是處,試問,如果真是那麽糟糕怎麽可能能入大巫眼睛,成為下一任傳人呢?

這個名分可是得到聖上承認的!

這是所有路人一致想法,當然也有那心思多的,想成啥樣就不知道了。

沐大老爺腦門出汗,直覺得眼前一陣陣發黑。

想暈。

可今日已經夠丢人了,絕不能再暈過去。

可恨,父親他老人家為何沒給他送個信。

他不知道的是,沐九歌之所以會提前入府,就是能想象到會有無數人圍觀,她喜歡清淨并不想被人打擾,因此就悄悄坐馬車入府了。

可因為時間太早,就沒有去打擾老太爺,只讓胖丫用鑰匙開了院子門進屋休息了。

不得不說,這真是個很美妙的巧合。

“既然這樣,那……”沐婉歌對沐大老爺柔聲道:“父親,還是趕快請大管事進府休息吧,我們也好趕緊去見見九妹妹,問個好。”

呵,伯父一大早忙裏忙外親自迎接,卻沒見到侄女,最後還得親自去問好?

這下衆人不說話了,真是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至于真相是啥,自己個琢磨吧!

大管事眯眼,看着沐婉歌身影。

不亢不卑,遇事不慌還穩妥,明明處在下風卻又能轉眼想出對策将一軍,這個沐婉歌厲害啊,看來,對于小姐來說,是個強悍對手。

大老爺終于反應過來,連忙招呼大管事進府。

最後,大管事也不落下風,“呵,親人啊。”滿滿的諷刺。

“呵,真冷血啊,可憐的小姐。”大官事身後十幾個彪形大漢齊刷刷冷哼,面無表情,眼神鄙視直直望天,将我看一眼這家人都嫌髒了眼睛的摸樣發揮的淋漓盡致!

然後,就那麽大剌剌越過沐家三人,進了府。

沐大老爺只覺得,眼前發暈,想吐血!

沐鎮憋紅了一張小臉,拳頭死死握住,羞憤欲死!

只有沐婉歌淡然而立,似乎沒聽見那些話般,只不過仔細看才能看出來,她雙眸內滿是冰霜。

一場大戲落幕,好多人表示,還不夠過瘾,別走啊,接着撕呗!

沐府竹院內。

老太爺無奈看着坐在下方的沐九歌,“九兒啊,你伯父一大早就準備迎接你,你這悄不聲息就已經進府了,你伯父會傷心的。”

沐九歌看着老太爺,眼中淡淡溫情流轉,面上卻依然面無表情道:“嗯,我喜歡安靜。”

就知道是這個答案,只能祈禱大兒子別把這點小事放在心上了,老太爺心裏嘆口氣,笑着問:“你這段時間在外面住的可還習慣?吃的如何?哎,外面肯定不比家裏。”

仔細端詳沐九歌,眼中露出心疼:“九兒啊,你都瘦了,一看就是吃不好睡不好。”

“沒有,一切都好。”沐九歌聲音暖了幾分。

老太爺沒有問那件案子,也沒提監天大巫,只關心她胖瘦,讓她想起曾經。

曾經在漠北時,父親與母親也是,無時無刻不在關心她的衣食,衣服略微寬敞一絲,他們也得拉着她問,是不是最近飯菜不合胃口啊,怎麽瘦了啊。

她微微移開視線,掩飾眼中那抹淚光。

老太爺不太相信,怎麽可能好,一個人孤零零在外又遇到那種案子,就是吓也得吓個半死,“九兒啊,你受苦了。”

說來說去,老太爺似乎只會這一句了。

就在這時,小伍慌張地進門,“太爺,小姐,大老爺帶人過來了。”聰明的小伍已經改了稱呼。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