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看你不順眼(二更)
別有洞天。
外面明明是普普通通院子,可穿過一個走廊後,就來到一個很大的院子裏,也可以說這不是院子,高牆圈起足有五畝的地方,地面上全是黃沙,如果不是地方小還真以為來到了沙漠。
看來這位城主也很喜歡沙漠啊。
中心地帶有個人工湖,湖中央種着一大片各色花朵。
蕭政來到這裏時,湖四周已經圍了許多人。
有斯斯文文書生打扮的年輕人,有滿臉胡渣一看就不好惹的武士,也有看起來普普通通的男人,可能在遺落之城出現的人,又有那個會是真普通呢?
掃視一圈下來,蕭政發現只在年齡上就各分春秋,少的看起來也就十幾歲,最老的都駝着背滿頭白發了。
城主選夫這四個字,魅力真大。
薛老見他一直盯着個老頭看,不由得移動腳步擋住他的視線,嘴裏低聲提醒:“年輕人,送你一句忠告,在這遺落之城內,有兩件事要記牢。第一,要懂低調,許多看起來不起眼之人,很可能就是你打死都不能惹的,因為一旦惹上了,那就是生不如死。第二,一定別想着探究別人的秘密,因為秘密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
蕭政對上薛老嚴厲的眼神,輕輕一笑,“也就是說,有些人并不是看起來這般模樣了?”
薛老一愣,有些無奈,他明明都已經提醒了,可眼前這人還是一副無所謂模樣,罷了,生死有命富貴在天,也不答話,只道:“目的地到了,在這裏等着吧。”
至于等什麽,他也不多說,留下一句話,直接轉身離開。
蕭政無視各種或明或暗打量目光,選定一個空位站住,閉上眼等。
不知過了多久。
天慢慢黑下來。
又慢慢一點點亮起來。
蕭政緩緩睜開眼,輕嘆一聲,四周一個個散發柔和光芒的指甲蓋大小光團從腳底沙土裏鑽出來,飄蕩着升到空中。
伸出一根手指頭,戳上去。
微暖,指甲蓋光團一觸即分,散成好幾個更小一些光團,從指間散開,游蕩着向空中飄。
光團越來越多。
四周越來越亮。
擡頭看,原來空中并沒有月亮與星辰。
掃視一圈,四周已經大概有四五百人左右,不是長的俊就是能力有看頭了,這麽多人擠在一起,卻并沒有一點聲響發出。
并沒有人像他一般對光團好奇的,看來都是城裏人了,見多識廣。
當院子裏大亮時,突然有個聲音響起,“城主到。”
蕭政猛地擡頭,眸光越來越亮,迫人的視線一下鎖定在空中,有三個身影緩緩顯現出來。
視線落在最前方倩影身上,她身穿一身大紅衣袍,面上戴着紅色紗巾蒙面,只露出一雙水瑩瑩杏眼,眼眸內似漫上一層水霧,波光流轉間,滿是動人心魄的嬌俏,雙眸眉心間鑲嵌着一枚水滴狀紅寶石,讓她的眉眼看起來更是添了幾分魅惑。
這女人整個人鮮活、嬌柔,一舉一動魅惑人心。
并不是沐九該有的風情。
可不知為何,從看到她第一眼起,蕭政整個顆心都不由自主跳動起來,砰砰砰,不受控制。
他明知道沐九該是清淡的,冷漠的,如冰雪般沁透人心的,絕不該是眼前女子這般模樣,可他就是控制不住。
該死的直覺告訴他,這人就是沐九歌。
他雙眼漸漸染上迷離。
如果他此時在清醒狀态下的話,就會發現,院子裏所有男人都處在迷離中,近乎癡迷地看着紅衣女子。
“呵呵呵…”女子輕笑一聲,一下驚醒了許多人。
有人最先反應過來,抱拳彎腰高聲道:“見過城主大人,大人安好。”
衆人反應過來,紛紛見禮。
只有蕭政一眼不眨直勾勾盯着城主看,城主似乎有些感應,水波般瑩瑩的眸子在他身上轉了一圈,“嗯,各位有禮了。”
她擡起手向身後示意了一下。
有名侍女向前踏出一步,圓圓的臉蛋嬌俏可愛,一笑露出一枚明晃晃小虎牙,“各位想必都是來參加選夫的,我也不多說,今日只有一項活動。”
她伸手一指湖中心,“諸位看到沒,那湖中心種了許多花草,正是我家主子親手種下的,接下來三分鐘內,你們都可以依此從那裏摘下一朵你們認為最好看的花,将它交給我們主子,主子會從中間選出一個朵她認為最好看的,擁有這朵花的主人就是我們遺落之城夫主了。”
她咯咯一笑,問:“怎麽樣?簡單吧?你們也無需動手争奪,因為湖裏面的花絕對足夠你們采摘。”
呵,簡單?
何止是簡單,簡直像在開玩笑!
不少人露出不可置信之色,大部分人面目陰沉的能滴下水,怕是都在懷疑被坑了。
有名書生打扮的人忍不住冷哼一聲,問:“城主大人莫不是在與我們開玩笑吧?這哪是選夫,您還不如直接在我們中間随便指一個人算了,也比這摘花要好,還浪費我們彼此時間。”
城主沒說話。
剛才出聲的那名侍女冷哼一身,雙手掐腰,瞪眼瞅那書生,“這就是規矩,不想照做可以走人。”
“咳咳…”有個柳若扶風般的男子弱弱一笑,“這位侍女,我們并沒有要對城主大人不敬,可這樣的規矩總歸是不能服衆,如果城主大人直接說看上了我們中間某一人那也可以。可既然定下規矩,總是要給些理由的不是?”
“嗯,就是。”
“正是此禮。”
……
衆人紛紛開口,那侍女也不得不看向城主。
城主輕笑,“既然定下了規矩,就一定會讓諸位滿意的,好了,開始吧。”聲音嬌柔中含了一絲妩媚,聽在耳中令人心曠神怡。
衆人面面相觑,那位扶風男子最先走到湖邊,嘴裏道:“既然城主這麽說,那定然會給交代,我們等着看就是。”
有一人帶頭後,其他人也陸陸續續上前。
有人十分果斷,飛身穿越湖水直接到湖中央,看爺不看伸手摘下一朵花随即就回轉,大概是想着或許城主真是只看人,摘花只是一道面子上好看的程序罷了。
也有人仔仔細細挑了最滿意的花朵,比如那位腰細柳若扶風般的男子,他大概是個無論任何情況下都要追求完美之人。
三分之一人動手後,蕭政才慢悠悠上前,看似很随意的掐了根,又緩緩回到湖邊,視線一直大剌剌直視着城主。
心裏在想着,這位城主到底是不是沐九歌?
性子氣質不像,聲音不像,可直覺告訴他,這位城主就是沐九歌,真相到底如何,只能先成為她的夫君,摘下面紗再看了。
無論如何,他絕對接受不了疑似沐九歌的人招其他男人為夫君。
“好了,你們一個個上前吧。”圓臉侍女與另一位綠衣侍女分別護在城主兩邊,示意在場所有人一個個上前驗證。
侍女接過一朵朵花,放在城主手中。
慢慢的,幾乎過去三分之二的人了,城主并沒有喊停,期間也沒有再說一句話,許多人眼神都有些不耐煩起來,可迫于這位城主威嚴并沒有過分表現出來。
終于,輪到那位柳若扶風般的男子上前,他先是站在不遠處向城主行了一禮,聲音柔柔的介紹道:“在下柳若風,見過城主大人。”
“哧…”有人忍不住笑出聲。
風姿楚楚,似扶風啊。
真貼切。
蕭政嘴角微微勾起,這人有點意思,看似病弱,可內力卻是深不可測,恐怕在所有人裏面能排得上前五。
柳若風手中拿着一株草,只有一條葉子,怎麽看都只是普通雜草,見圓臉侍女看他的眼神有些怪異,他有些不好意思地問:“難道必須是花朵嗎?”
“不是。”回答他的是城主。
柳若風長舒一口氣,拍着胸口道:“哦,吓死我了,還以為沒開始就出局了呢,我可是已經做好準備要做城主夫君了呢。”
“咳咳…”有人笑得岔了氣,“我靠,他以為自己是誰啊?這麽自戀。”
“就他那風一吹就能倒的小身板,也敢說這大話,等着吧,等這事過後,老子一巴掌拍死他丫的,讓他再惡心人。”
“哼,算上我一個。”
許多人紛紛應和。
就連圓臉侍女也微微嫌棄地看着柳若風,可他卻似乎一點都沒察覺一般,始終笑咪咪的,伸出手将手心裏那根蔫巴巴的草遞過去。
圓臉侍女接過,放在城主手裏。
城主拿着手裏,靜默兩秒,似乎并沒有任何特殊之處,可一直盯住城主看的蕭政卻第一時間察覺出不對。
城主在接過那株草的剎那間,眼神中似乎劃過了一抹詫異。
忽地,他有了不好的預感。
下一秒,這預感果然應驗了,只見城主手中株原本蔫蔫的草仿佛一下子活過來一般,葉子來回伸展、蜷縮,随後,那株草散發出柔和光芒。
這下子,所有人閉嘴了。
柳若風有些羞澀的聲音軟軟傳出來,“哎呀,原來我真與城主是天作之合。”
這話一出,引得所有人怒視過去。
這湊不要臉的,顯擺的這麽明顯幹嘛?
人城主還沒發話呢,雖然衆人心裏都有數了,可城主一刻不發話,他們一刻不想承認。
“嗯,諸位都看到了,我尊遺落之城占蔔師的話,他就是我的有緣人。”城主嬌媚的聲音響起。
頓時碎了一地玻璃心。
許多人面露不甘之色,可城主大人提到了占蔔師,他們還能怎麽辦?占蔔師是誰?那是古往今來遺落之城最神秘的坐鎮者。
據傳聞,千萬年來,有遺落之城之初,就有占蔔師存在。
那是遺落之城所有人仰望尊敬的存在。
他的話,不容置疑。
要說城主大人是統治者,那占蔔師絕對是執法者,遺落之城唯一的執法者。
“啊?姐,這…”圓臉侍女突然出聲,似乎也有些吃驚,可她接下來的話還沒有說出來就被城主淡淡瞟過去的一眼止住了。
她不甘心地瞪一眼柳若風,然後語氣很臭地對其他人說:“好了,今日選夫已經有結果了,諸位也看明白了,可以走了,三天後就舉行婚禮大典,諸位到時候可以去城主府觀禮。”
柳若風呵呵笑,轉身對着衆人抱拳,“承讓承認,諸位慢走不送。”
笑得很欠揍。
蕭政眯着眼,眸子裏寒芒湧動,對面一臉笑容的男人,有些眼熟啊。
沒記錯的話,他以前在盛京許多人眼中,似乎就是這個樣子。
想到這裏後,他嘴角微微抽了抽。
衆人陸陸續續離開了,有些人面無表情似乎無所謂,有些人嫉恨地盯着柳若風看,有些人眼神陰沉一臉誰也別招惹他的摸樣。
面對失敗後的人生百态,淋漓盡致。
幾乎所有人都離開了,只剩下為數不多的幾人,似乎是有些不甘心,想留下來觀望,當然還有蕭政。
只不過,他一直在觀察柳若風,總感覺這人很奇怪,可到底奇怪在那裏,他又有些說不上來。
似乎有些熟悉。
“哎?這位朋友,你怎麽還不走?難道想留下來觀看我與未來娘子親熱嗎?”柳若風态度良好,語氣親切。
可聽在蕭政耳中,卻如驚雷一般。
娘子?
親熱?
找死!
誰也沒想到,蕭政會在毫無征兆之下突然出手,身形一閃,閃電般沖了出去,以掌為刀劈向柳若風。
“住手!”城主呵斥。
柳若風驚呼,“哎呀,你怎麽還動手了呢!”
嬌嬌柔柔的聲音,令蕭政惡心的不行,随即動作上又快了一分,閃電般沖向柳若風,就在手刀将要劈到他身上之時,柳若風身形化為虛影躲了過去。
蕭政一點也不驚訝,動作不停,接連出招,招招下了死手,一旦被波及到不死也會重傷。
圓臉侍女默默看了會,看出蕭政是來真的,不由得詢問城主,“姐,您看,我們要不要出手阻止?”
城主搖頭,“不必了,你們打不過他們。”
雖然這是實話,可圓臉侍女還是很不高興,輕輕哼一聲扭過頭去看兩人打架。
院子裏兩人看似打的熱火朝天,可實際上,一直是蕭政在攻擊,柳若風在躲避,他一邊躲還一邊在喊:“哎呦,兄弟,大哥,你怎能一言不和就出手,想致人于死地呢!你這樣是不對的,你還有沒有王法啦。”
蕭政不理他,黑着臉出招越來越淩厲。
可流若風不知學的什麽功法,攻擊倒是沒什麽看頭,可逃跑卻是一流,幾乎每次都在蕭政眼瞅着就要劈到他時,又像個鬼魅一般消失在原地。
嘴裏柔柔弱弱地喊着:“哎呀,未來娘子啊,快來救為夫啊,要死人啦!”
明明還沒舉行婚禮呢,這娘子都喊上了,就連圓臉少女也看不過了,恨聲道:“呸,打死你得了!”她實在看不慣這男人,也不知道占蔔師那根筋搭錯了,選了這麽一個人。
蕭政更是臉色陰沉的能下冰雹,陰森森盯住流若風,攻擊的速度更快。
幾乎有些狼狽的柳若風忽然想開竅一般,大喊:“這位朋友,兄弟,你說我到底那裏得罪你啦?我改。”
蕭政不說話,只悶頭虐人。
“啊…”
“哎呦…”
“要死啦…”
終于,體力有些不支的柳若風身上挂了好幾處彩,就在蕭政瞅準一個空子,一拳打向他胸口處時,他突然停下腳步,手一伸,遞到蕭政面前。
看着眼前的那株散發着柔和光芒的草,蕭政頓了頓,緩緩接過。
然後,就在柳若風長舒一口氣時,一拳打出去。
正中紅心。
“啊…疼…”柳若風捂住鼻子,整個人倒退好幾十米後,才勉強停住。
他滿含控訴的聲音随即響起,“你不講信用!明明都拿到東西了,怎麽還打人。”
蕭政陰森地盯着他,“看你不順眼。”
“你!”柳若風瞪眼。
“哎…好了,鬧夠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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呀,久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