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秘密
穆雲心裏想着這些糟心事,臉上還不能表現出來,“禀南王,侄兒是聽到表哥遇害,特意趕過來的,表哥不幸遇難,太後她老人家悲痛欲絕,傳消息給穆家,讓我們來看看。父王立馬派了我過來,我今天一大早剛到,已經将事情了解清楚了。”
“哦?那你了解的事情真相,到底是如何?”
無論聽聲音還是看臉色,穆左知道對面這位南王已經很生氣了,最好的選擇是什麽也別說,或者說對方想聽的話。
可惜,他偏偏得跟對方對着幹了。
而且,南王越生氣,南家人的表現越反常,越能說明很多問題,太後說的對,不能被仇恨沖昏了頭腦。
他躬身對着南王行一禮,在對方越來越淩厲的氣勢下,依舊語氣平穩的道:“其實這件事最了解真相的是太子身邊伺候的随侍,他還是跟着六皇子殿下的人呢,我想他的話應該能讓人信服的。”
這番話是對着南辰說的,不,确切來說是站在南辰身後的一人。
他是南辰的暗衛,跟着南辰一起長大,從宮中到皇家寺廟,從皇家寺廟又出了盛京浪跡天涯,一路上他都護衛在南辰身邊,直到跟随南辰去了漠北,滅了王氏宗族,他們患難與共不離不棄一起創造了輝煌,又一起被人迎回盛京。
南辰親自為他賜名,南林。
這一路走來,南辰幾乎都已經忘了,他身邊這幾個人,包括南林在內,他們真實的姓氏,是穆。
是的,南辰身邊所有人,從宮裏時都已經全部被換成了穆家人,從他決定攀附穆太後那子刻起,他身邊全是穆家人。
他以為,這麽多年下來,他們一起同生共死榮辱與共,他們為他做了許多事,為他不惜奉獻自己的生命,可笑的是,原來他們依舊是穆家人。
沒有穆家命令的時候,他們是一心一意伺候他的侍衛,穆家有令時,他們就會毫不留情的倒戈相向!
真可笑,他一直以為已經徹底收服他們了呢。
南辰雲淡風輕的笑着,只不過在誰也看不見的角落裏,滴着血發着瘋,原來他南辰無論付出多少,無論多努力,無論多優秀,事實上都不過是別人眼中一只随時都能捏死的小螞蟻,可憐蟲!
穆家。
真厲害啊。
我南辰,将會永遠銘記這一刻。
無論他心裏多千思百轉,面上也一點沒有露出異樣,甚至對着穆雲溫和笑了笑,“這是穆家的決定嗎?”
穆雲心裏暗嘆一聲,用這種方式來解決目前的問題,相當于直接打南辰的臉,也會讓世人懷疑是他害了太子。
哪怕沒有證據證明,世人依舊會質疑他。
但,這是穆家的決定。
想到這麽做以後,将要面對太後娘娘的質問,他就覺得無比心煩,明明他什麽事情都不想管的,卻偏偏不得不來做這些事,誰讓他是穆家世子呢?
“穆林,你來說。”穆雲用行動回答了南辰問題。
“是。”低低的憨厚聲音傳出來,從南辰身後站出來一個人,他叫穆林,這個姓他從未忘記過。
他低着頭,走出幾步,然後單膝跪在地上,只有面對聖上時才會雙膝跪地,只要不是奴隸其他時候都可以無需跪的。
這一跪,代表着穆林對穆家的忠誠。
“太子殿下在遺落之城時,服下聖藥後,毒确實已經解了,可是就在來到蕭家後,太子殿下因為之前在遺落之城受了重傷,後面又中了劇毒,元氣大傷,引發了暗疾。那一日,郡主去找太子聊一些事情,正好趕上太子病發,太子痛苦不堪之下,想要自殺,一下子就拔出了郡主的劍,混亂之中撞了上去。”
大廳內只有穆林一個人的聲音,其他人都沉默着。
誰都能聽出來這是一個漏洞百出的解釋,可誰也沒有提出來質疑,因為穆林既然已經開口,就代表了穆家的态度,代表了太後娘娘與皇後娘娘的态度,穆家既然敢這麽說,絕對已經制造好了證據,不容別人反駁。
穆林接着道:“當時屬下一個人伺候太子,将事情經過看的一清二楚,事後屬下因為護主不利怕被懲罰,所以沒敢說出事情真相,還請南王贖罪,請蕭王贖罪。”他停頓了一下,然後聲音中仿佛含了一些別樣意味,“請六皇子殿下贖罪!”
沒等任何人回答,他緊接着一下子撲通就倒在了地上。
口中流出黑色鮮血。
每個暗衛嘴裏都有可以一個呼吸間封喉死亡的毒藥,證人死了,他所做出的證詞才是絕對可信的。
幾乎所有人都是這麽想的,都已經是穆雲授意,只有穆雲自己知道,真他娘的想罵人,這操蛋的人生,他明明不是惡人,還不得不背這個鍋。
隐晦的瞪南辰一眼,能讓他穆家培養的暗衛以死亡來贖罪的六皇子殿下啊,厲害極了。
大廳內一片死寂。
‘啪啪啪…’拍巴掌聲音突然響起,蕭政悠然的道:“六皇子殿下,今後你可得好好教教你的手下啊,一不小心就害死人呢。”
別人受了傷,還得往別人傷口上撒鹽,說的就是他這種人。
穆雲恨的咬牙切齒。
這一場博弈下來,誰都沒得到好,不過倒是讓穆家,甚至讓所有人都認清楚一件事,這位蕭家庶子,自小在長在盛京裏聖上眼皮子底下的蕭政,政爺。
一直以來都在裝愣。
穆雲腦海中回想起,之前與蕭政的談話。
穆家接到太後密令,說蕭家手裏有證據證明她勾結蠻荒十八部落,這可是謀反大罪,他父親一邊生氣太後的不經穆家同意就無作非為的行動,一邊不得不忍下悲痛來到蕭家談判。
沒想到,接待他的會是這個蕭政。
看樣子,他是不打算再裝下去了。
只不過,穆雲很好奇,這時候算不上是個攤牌的好時候,蕭政為何是這麽選擇?他明明可以讓蕭王親自與穆家談的。
所以,他與蕭政的第一句話,是問:“為什麽不繼續裝下去?”
蕭政挑眉,似笑非笑的,“因為爺有不得不這麽做的理由。”
說了跟沒解釋一個樣。
穆雲最不喜歡別人比他還狂的樣子,冷笑着諷刺,“你這樣子敢再回盛京嗎?就不怕還沒到盛京就被人給劈了?”
“你以為爺在盛京這麽多年,都是白待的嗎?”
穆雲靜靜看着蕭政,好一會,他才笑的花枝亂顫的道:“行,說說吧,你想要什麽結果,才會将證據交出來?”
蕭政歪在坐塌上,單手支撐腦袋,挑着眼角看穆雲,“你就不想知道,太後為何會勾結蠻荒部落嗎?她身為堂堂一國太後,又是穆家掌權人的嫡女,可謂是貴不可言。”
“這是我的家事,與你無關。”穆雲有些不耐煩的道,他只想趕緊拿到那所謂的證據,離開蕭家。
盡管對方态度惡劣,蕭政一點也沒有生氣或者不耐煩,“我們高高在上的太後娘娘啊,是一心為了穆家考慮的,為了穆家找好了後路,不惜冒險與蠻荒部落合作,真真全是良苦用心了呢。”
穆雲沉默,是的,這個理由也是穆家人所能想到的,這也是他們為何哪怕再傷痛也要過來拿到那些證據,救太後。
“只不過呢,既然是為了穆家準備的後路,為何會這麽早暴露出來呢?既然選擇動手,就不可能不被人發現。”蕭政語氣忽的冷下來,“我想你們穆家那位太後娘娘應該什麽也沒說吧?”
穆雲心裏一突,确實,他心裏一直有疑問。
蕭政道:“我來告訴你吧,因為我們的太後娘娘急于除掉一個人,她以為借助外人手可以輕松除去這個人,卻沒有想到蕭家有人會順着她不經意間留下的線索,抓住了她的把柄。”
“不可能!”穆雲冷冷道,“太後娘娘不會将任何事看的比穆家還重了,她愛穆家。”
“呵呵呵…是嗎?”蕭政盯住穆雲,一字一句道:“是的,穆家人很了不起,都是可以為穆家奉獻一切,可惜,對一個女人來說,她似乎更看重自己的愛人呢!”
愛人…
穆雲愣住,确切來說是被聽到的話驚住,覺得不可思議。
“怎麽!你不知道嗎?我想這件事穆家有不少人知道的。”蕭政冷笑,“你們那位太後娘娘為了除去另一個女人,不惜一切代價呢,因為她絕對她愛的男人似乎愛上了另一個女人。這樣的事,她做的不是第一次了,王氏公主也是一個。”
穆雲冷着臉,好一會才道:“你是說,太後喜歡南辰?”他的聲音有些尖銳,“還為了南辰吃醋?”
如果不是蕭政說的言辭鑿鑿,這一切也都能得到解釋,他真要懷疑對方是不是,瘋了?!
當今太後是先皇快死時被送進宮中的,當年是十三歲的嬌美年華卻生生成了太後,以處子之身守一輩子活寡,穆家許多人都覺得虧欠她,所以才對她格外容忍,可是她竟然喜歡上自己名義上的孫子?
穆雲覺得這件事很大很大,相對于這件事,他更寒心的是太後為了一個男人,将穆家的後路就這麽暴露出去了。
不過,太後為何會為穆家安排後路?
“是啊,你想到了吧?穆太後為何會瞞着穆家所有人,偷偷在為穆家留後路呢?”蕭政挑眉,笑着問:“穆王爺心裏對太後愧疚,将盛京所有暗衛都交到了太後手中,就沒想過,如果太後想隐瞞什麽事的話,他又怎麽能知道呢?”
穆雲深深呼吸一口氣,“說吧,你的目的,這麽多事,是你在盛京千辛萬苦收集來的吧?你們蕭家完全可以憑借這一點重傷穆家,就這麽說出來,似乎有些不值吧?”
“不,很值。”蕭政笑眯眯道:“因為,我并沒有拿到過證據。”
看着穆雲臉色變的更臭後,蕭政很開心的笑,“還有,我想告訴你一件事,聖上确實想太子死,想知道為什麽嗎?”
突然一下子知道這許多事,穆雲以為他早就已經麻木了呢,也會聽到這個話也沒啥大反應,“想引起你我兩家對立。”
雖然還是不相信聖上會這麽狠心,這麽讨厭太子,太後一直傳消息表示聖上對太子很滿意的。
不過,現在他突然有些不相信太後了。
女人,要是瘋起來比誰都要瘋,都要狠!
“不,這只是一個理由,聖上很喜歡一個兒子,可以說在所有兒子裏最喜歡他,可是也因為喜歡他想要保護他,才一直裝作讨厭他。”蕭政輕聲道。
“南辰?六皇子?”穆雲驚呼一聲。
只有這樣,一切才都有了解釋!
不過他也不傻,一下子反應過來,“你恨南辰?”只有這個解釋,才能讓蕭政饒了這麽一大大彎,不惜暴漏所有的秘密,來告訴穆家這個消息。
可是,為什麽呢?
據他所知,六皇子沒有太多機會與蕭政接觸。
不過,倒是又一點秘聞,“你是為王氏清歌報仇?”說完後他又自我否決了,“不對,要是想報仇早就報了,無需等到現在,你到底是為什麽?”
蕭政看着他,好一會,穆雲越來越嚴肅的神色下,道:“我真是不太喜歡那個人,他一出現,整個盛京城小娘子們的目光都黏在他身上了,完全把爺的風采給搶走了。”
穆雲:“……”
信才怪。
“說吧,你們穆家到底想要什麽?”
蕭政收起吊兒郎當的态度,平靜道:“解決蕭家目前面臨的問題,還有你知道,我既然已經攤牌,就絕不能再回到盛京了,在一定程度上,穆家要幫助我留在蕭家。”
這人終于有求他的事了,穆雲冷笑,“那要看在什麽情況下了,你這可是兩件事,解決蕭家這件事可以,是你交出證據的報酬,至于你告訴我的那些秘密嗎…”
他呵呵一笑,說出的話有種揚眉吐氣的成分,“是你自願說的,而且還帶有不純的目的,與我們穆家何幹?我們可沒有義務幫你。”
蕭政挑眉,“随便。”一副無所謂的态度。
穆雲咬牙。
思緒回轉,接下來就發生了之前的一切。
這會,聽見蕭政在這裏說些落井下石的話,他一點也不覺得意外,反而覺得蕭政越是這樣越是正常的。
“蕭王,你就是這麽管教兒子的嗎?”南傲天憋了一肚子火,終于找到機會發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