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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游湖談話

午後的光景格外幽靜,何柳與琴兒在傍晚的時候被大夫人叫了回去,換了幾個新丫頭過來伺候沐九歌。

沐九歌也不介意,何柳那丫頭還是離她遠一些比較好,大夫人需要的是一心一意監視她的丫頭在她身邊,很顯然沐婉歌自從知道沐九歌是在裝昏迷的那一刻起,注定會懷疑何柳這個丫頭很不稱職。

至于換成誰,都無所謂。

她站在書方窗戶邊上往外看,冬季的天很冷,雖然沒有下雪,可雨依舊是冰冷的。

“将鬥篷拿來,我們去湖邊看看。”說着,她轉過身,緩步往外走去。

跟在她身後的兩個丫頭互相看了看,一人欠了欠身,道了聲是,就去準備了,一人默默跟在沐九歌身後。

沐九歌裹了鬥篷,一路出了院子,向府裏流光湖方向走去,盛京城世家貴族們喜好奢華,最出名的就是家中的湖常年四季都能游玩,尤其是在冬季,整個湖都是引了溫泉水養着不讓湖水結冰。

那怕是在冬季,也能游湖賞花。

在河邊上了船,有小厮收起跷板,将船撐到河中間,就收起竹蒿,照着沐九歌的吩咐,任船極慢的順水飄流着。

?船艙裏早就烘得溫暖如春,茶爐挪到了船艙外的小隔間裏,船艙裏的簾帷全部是純白绡紗,跟湖岸上一片雪白交相輝映,雨水依舊下着,豆大的雨滴落在雪地上,瞬間将雪地滴成篩子裝一個個窟窿,雨水落在湖面上,濺起一朵朵浪花。

天色漸漸變得昏暗起來,雪地将真個天空暈成了白芒色,沐九歌靠着船艙一側的寬大矮榻上,鋪着厚厚的坐褥,榻上沒有放榻幾,緊靠着矮榻一邊,放着張比矮榻稍高的寬桌子,所有的燈燭都籠了輕紗罩,貼着地板放着,只有矮幾上,放着盞矮燭,上面籠着燈罩,将光線壓在了矮幾上。

小丫頭往桌子上放着點心、明爐小火鍋,溫酒的暖壺等物。

沐九歌緊了緊身上的鬥篷,轉頭打量着四周,“你們不用侍候了,下去吧,我想一個人呆一會。”

幾個小丫頭似乎都不是好說話的性子,聽了吩咐,低着頭悄然下去。

沐九歌往小火鍋內添了些青菜、肉丸子、肥胖的蝦等吃食,邊吃着點心邊看着鍋,随手給自己斟了一杯酒,幾杯酒下去,整個人覺得暖洋洋。

喝了兩杯酒,她一手托着下巴,透過窗口往外面看。

“看起來你心情不錯。”一個溫潤的男聲忽然響起,随後一股子冷氣進了船艙,沐九歌斜眼去看,只見南辰一身白衣似雪,帶着笑意進了船艙。

?南辰停步,視線落在那個慵懶窩在塌上的小娘子,似乎喝了酒有些微熱,她将鬥篷解開了壓在身下,露出了裏面的大紅繡玫瑰花小襖,一條大紅绫闊腿袷褲,去了鞋子,屈膝蜷縮到了榻上,正嫣然笑着看着他。

褪去呆滞後的沐九歌,美而嬌俏如斯,直晃了他的眼。

床艙內暖融融的,一點也不冷,南辰随手解了鬥篷,坐在對面榻上,伸手取過杯子,斟了兩杯酒,遞了一杯給沐九歌,微微笑着,舉了舉杯子,看着沐九歌一飲而盡。

兩人也不說話,又對飲了兩三杯酒,南辰将杯子收到幾上,笑着說道:“怎麽,看你這架勢,是在等我嗎?”

沐九歌看着他沒說話,扭頭去看窗外,許久才道:“這些丫頭都是你安排的吧,說吧,你想怎麽樣?”

南辰眯着眼看沐九歌,忽的,他微微一笑,“九兒,我讓丫頭過來看着你,是為了你好。不論之前你是裝的也好,是真的也好,既然如今你已經好了,就應該做個聰明人。太後她不會允許你知道她的秘密,還能好好的活着的。如今你只有一個選擇,那就是嫁給我,成為我的人,我會保護你,太後也會視你為一家人。”

“一家人?呵呵…我可不敢與太後成一家人,受不起。”

南辰似乎嘆息一聲,“九兒,如今你別無選擇了,嫁給我,難道對你來說就這麽難嗎?”

“嫁?”沐九歌扭過頭來看南辰,眼眸中晶光閃閃,“你确定不是納妾?”

南辰嘴角的微笑頓了頓,無奈的低低一嘆,“我也有難處,你與蕭政的事情,父王也有所懷疑,娶你是不太可能了,還不是你當初不聽話惹出來的麻煩嗎?當初我就對你說嫁給我,可你偏不聽,受了蕭政那厮的蠱惑,才造成如今這種局面。你要清楚,父王絕不會允許你嫁給蕭政,而你想要讓父王放心,想救自己,甚至是想保下整個沐家,只有選擇成為我的人。”

沐九歌靜靜看着他,目光平靜而幽深,“你是在威脅我?”

南辰目光不避不閃,坦然對着沐九歌,“你怎麽能理解成威脅呢?不是威脅,而是坦誠而對,我是為了你考慮。”

“哦,我知道了。”沐九歌點頭,伸手拿起筷子,從小火鍋內撈起一個蝦丸子吹了吹,放進嘴裏,熱氣騰騰的丸子吃下去,瞬間覺得整個人暖洋洋的,很幸福。

南辰一瞬也不落的打量着沐九歌的動作,“九兒,你知道當初你父親是怎麽死的嗎?你又知道你母親是怎麽死的嗎?”

沐九歌手一頓,手上動作未停,“你說。”

南辰幽幽一嘆,目光轉向窗外,聽着外頭滴答滴答的雨聲,“當年,你父親為先太後治病,卻開錯了藥,你父親為了救整個沐家,自殺身亡。你母親聽說你父親去了,傷心過度,動了胎氣,她拼死生下了你,她卻因為大出血而亡,這才造成外界傳言你命硬,克死你親生父母。你父親為了沐家而死,你身為他的女兒,難道想眼睜睜看着沐家因為你而落入危險的境地嗎?”

沐九歌吃菜的動作停了停,“所以,你想讓我為了這個家,犧牲自己的幸福,去給你做妾?”

她的聲音意味不明,南辰卻知道她這是生氣了,“九兒,難道你是真喜歡那個蕭政嗎?可惜,你知道嗎,他就要娶別的姑娘了,他要娶的還是你的姐姐。”

“不,他不會的。”

南辰眼眸一暗,眼中有怒氣升騰,“你就這麽相信他?如果不是他,你怎麽會怒氣攻心傷心過度昏迷?當初,他可是利用你而算計我的,這說明你在他心裏一點地位也沒有。”

沐九歌撈起一跟青菜,放進嘴裏,聲音依舊清晰,“不早了,請回吧。”如果沒有之前那一夜,如果蕭政沒有趕到盛京來,她或許會被這些話影響,可惜,沒有如果,蕭政他冒着生命危險來了盛京。

見她不為所動,南辰低低嘆息,“你好好考慮考慮吧,我不打擾你了,府裏那邊還有事,先走了。”

說着,南辰起身,披上鬥篷,走到床倉門口處時,扭過頭道:“天氣冷別在外頭多待,晚上少吃點,小心積了食,對了,那些丫頭要是用着不順手的話就告訴我,我給你換。”

“嗯。”沐九歌邊吃邊應聲,頭也沒擡。

南辰微微一笑,也不介意,大步離去。

沐九歌這邊正吃的歡快,似乎所有的一切她都不在意,一點也沒有影響到她的好心情。

這邊,胖丫與赫蘭納西今夜在屋子裏也吃了火鍋。

以往,每到冬季天冷出不了門的時候,火鍋就是胖丫的最愛。

這會,胖丫似乎喝多了,小臉紅撲撲的,将頭埋在赫蘭納西懷裏,往他懷裏擠了擠,臉在他胸前來回蹭了蹭,笑着只不說話,赫蘭納西攬了她,拉過被子把她裹住些。

?“你以前是不是常來這裏?”胖丫覺得赫蘭納西似乎對這家客棧很熟悉,不由得問出聲。

“咳,”?赫蘭納西捂着嘴咳了起來,“丫丫,今天這個象是鹿肉鍋子,你多吃一些?”

“就是常來,那也是從前,我又不計較你從前的事,我就是問問。”胖丫覺得男人話裏有些躲閃,抿了抿嘴不滿的說到道。

赫蘭納西警惕的看着她,揚聲叫了丫頭進來,吩咐了下去,讓人拿了些醒酒湯進來。

?“你跟我說說,這裏,哪家最熱鬧,哪家最奢侈,哪家的姑娘最好,哪家有哪些好處?仔細說。”胖丫還是喋喋不休。

赫蘭納西低頭看着胖丫,心思轉的飛快,這會兒嘴上說着不計較,心裏會不計較?他以前确實喜歡來這個小鎮上喝酒看歌姬,可這話卻是萬萬不能說的,最近他與胖丫的關系正飛速升溫,不能因為這些小事影響了。

?“早就忘了,都忘幹淨了,當時也沒留心過,不過随便玩玩罷了,誰有功夫管哪裏好不好的?咱們不說這個,這個沒意思。”

胖丫眼波盈盈的仰頭看着男人,言笑說道:“你就是心虛,哼。”

說着她直起身子,伸手取了杯子,倒了杯熱熱的黃酒,自己喝了一口,餘下的送到了男人唇邊,赫蘭納西就着她的手,喝了酒,兩人不再說話,擁在一處看着窗外。

?赫蘭納西舒了口氣,抱着胖丫倒在了靠枕上。胖丫趴在男人身上,笑眯眯的盯着他看了一會兒,攀着他的脖子,往上蹭了蹭,溫柔的吻了下去,男人環着她,意亂神迷的回吻着她,兩人糾纏着。

胖丫輕輕咬住了赫蘭納西的耳垂,男人被她咬的頭暈目眩,渾身發熱,胖丫兩只手一點點探進男人衣服裏,用指甲慢慢往下劃着,赫蘭納西如何忍得住,抱着胖丫倒在榻上,翻身把她壓在身下,手忙腳亂的扯去自己的衣服。

激情褪去。

赫蘭納西第一次先沉沉睡去,胖丫靜靜看着他的睡顏好一會,她才爬起來穿好衣袍,來到窗戶旁邊,向外看去,這間屋子處在最高層,三樓。

她探着身子,将窗戶推開些,外面燈火通明,熱鬧非凡,月光搖曳在她黑亮的發絲間。

?胖丫擡起頭,看着遠處連成片的華宅間間雕梁畫棟,處處挂着奢華熱鬧的大紅燈籠,每一家窗戶幾乎都是大開或是半開着,屋裏衣香鬓影,人影晃動,傳出陣陣絲竹聲和婉轉的小曲聲。

裝飾豪奢的勾欄裏笑語歡歌,衣飾華美的歌伎輕敲雲板,唱着柔靡豔麗的小曲,酒醉的客人不知為何高聲叫罵起來,一時間争吵聲笑鬧聲,聲聲入耳,胖丫一時間像是聽入迷一般。

就在這時,門嘎吱一聲響,有人推門而入,胖丫像是沒聽到一般,一直看着窗外,進來的那人慢慢走進胖丫,走到她旁邊站定,與她一起向向外面。

然後那人輕輕問:“東西拿到了嗎?”

“嗯。”胖丫低低應了一聲,“拿到了。”

柳三娘子嘆息一聲,手扶在胖丫肩膀上,輕輕拍了拍安慰道:“我知道你心裏不好受,可我們這樣做也是為了他好,他一直下不了決心,我們不能總是一直等着他,你要知道時間不等人,我們沒有那麽多時間,你家小姐還在等着我們呢。”

胖丫看着遠處燈火下一張張笑顏,沉默了片刻,然後扭過頭看着柳三娘子,“姐姐,你放心吧,我沒事你不用擔心,我知道事情輕重緩急不會耽誤事情的。”?

“哎…那就好。”柳三娘子看着胖丫笑得比哭哈難看的臉色,心裏有些不忍,可到底還是沒能說什麽,她還能說什麽呢?事情已經做下了,世界上沒有後悔藥可以吃,既然做出了選擇就要堅定的走下去,絕不能後退,總有一天胖丫會明白,世界上男人都不可信,最可信的是手中的金錢、權力與友誼。

胖丫擡手,将一件東西遞給柳三娘子,“姐姐,你拿着東西去吧。”

柳三娘聽她這話有點不對,皺眉問:“怎麽,你不跟我們走嗎?你還在這裏幹什麽?他要是醒了…”

“姐姐,這是我的選擇,你別管了,拿上東西走吧。”胖丫抿嘴,打斷六柳三娘子。

柳三娘子從胖丫手中接過東西,不贊成的看着胖丫,“你這是在賭嗎?賭他不會對你下手?”

“不,既然事情已經做了,我不會後悔,可我還是要留下來給他一個交代,畢竟他從沒有做過對不起我的事情,我良心不安,如果他真的生氣打我罵我,甚至要殺了我都好,我認了。”胖丫輕聲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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