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圈套開端
“不,你們別過來,我不要,不準碰我,我父親以後要知道了不會放過你們的。”沐琪驚恐的大喊大叫,使出渾身的力氣掙紮,對着抓向她的婆媳手上胳膊上,逮到哪裏就咬哪裏!她實在是太害怕了,也或許在這一瞬間她少有的母愛光輝散發了出來,她想盡全力救救她的孩子,還有她自己。
“母親,我求求您了,您放過我吧,放過我的孩子吧。我求求您了,您也是一個做母親的人啊,怎麽忍心……”沐琪哭喊着。
沐大夫人站在門口停住腳步,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母親?
憑她也配!
托生在了一個自私肮髒的女人身上,孩子啊,別怪我,要怪就怪那一對不要臉的男女嗎!
嫌棄的聲音訓斥,“趕緊讓她給我閉嘴,還嫌不夠丢人嗎?怎麽,就這點醜事還想讓全世界的人都知道嗎?”
手忙腳亂抓着沐琪的兩個婆子,互相看了一眼,手上也真的下了狠手,原本覺得這怎麽也是一位嬌養長大的金貴娘子,現在看來是她們想多了。
哪裏疼轉向哪裏下手,有一個婆子瞅準機會一拳打在沐琪肚子上,“啊……”沐琪慘叫一聲,出了一身虛汗,渾身沒了力氣,捂住肚子倒在了床榻上。
大夫人沒轉身,聽聲音小了許多,臉上漏出幾分滿意,“手腳麻利點,做得幹淨一點。”留下這句話後,徑直推門走了出去。
剛出了門,夏嬷嬷正好從外頭進了院子,快步迎了上來,大冬天的額頭上竟也有了汗,被寒風一吹,整個人激靈靈打了一個哆嗦,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她感覺整個院子都陰森森的。
“夫人,婉娘子已經去了宮裏,娘子不放心您這邊,讓老奴回來幫趁着您。”
今夜皇宮裏的皇貴妃娘娘要生了,又正好趕到一年一度皇家賜宴,聖上一大早就傳下口谕,讓所有人待命,只要貴妃一産下皇子,宴會就開始。
一整天了,所有人提心吊膽的,皇貴妃生産順利的話,普天同慶,要是不順利,估計就會有許多人倒黴。
幸好,皇貴妃娘娘這些年來身子養的好,折騰了小半天的功夫,宮裏就傳來消息,說給聖上又添了個皇子,聖上都這把年紀了,這可算的上是小老兒了,喜的不行,大手一揮,晚宴照常舉行。
雙喜臨門啊。
盛京城內大部分有品階的命婦都去了,可惜大老爺走之前一琢磨,今日可不就是個好機會嗎?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宮裏,也沒人會注意一個小小沐府的內院,一拍大腿,擇日不如撞日,就今天了,這才有了大夫人來到沐琪這裏逼她堕胎這一出。
大老爺去了宮裏,沐婉歌自然也去了,順便向太後娘娘告個假,沐大夫人身體不舒服,就不參加了,按理說她一個小小沐家大夫人,不去就不去吧,誰也不會多關注,可又想最近沐家因為沐九歌的事情,多多少少引起了許多目光。怕出意外,沐大夫人還是讓夏嬷嬷跟着去了。
夏嬷嬷回來了,說明一切順利。
沐大夫人長嘆一口氣,沒事最好不過,點頭,“好了,我知道了,你陪我去旁邊屋子裏坐會吧,吵的我頭疼。”
沐琪的事情一出,這大過年的,除了應付各家走動往來,打理後院內務,還惱着沐琪的破事,又經過玫姨娘死去活來的折騰,這兩天可把她給累的夠嗆。
夏嬷嬷跟在沐大夫人身後進了屋子,沐大大人坐在椅子上,一手撐着額頭臉色漏出疲憊的模樣,夏嬷嬷看着很心疼,趕緊倒了一杯熱茶遞上去,“夫人,喝點熱茶暖暖吧,別為了這點事生氣,氣到自己也不值當的。”
大夫人眼睛沒睜開,擺擺手示意她不想喝,氣都氣飽了,那還能喝下去啊,這一整個府裏人沒一個讓她省心的。
想到寶貝兒子,過了年還是将他早早的送走求學吧,省的在這烏煙瘴氣的府裏待着,影響心情。
夏嬷嬷目光閃了閃,将茶放到大夫人手邊的大紅漆目桌子上,“夫人,我今兒個跟娘子進宮,聽到一個事。”
“嗯?什麽事?”
夏嬷嬷眉眼似乎擠出了一絲笑意,湊到大夫人跟前,小聲嘀咕,“聽說,蕭家那位爺偷偷跑到盛京城來了,被咱們六皇子逮到個正着,送到了皇宮裏。”
大夫人擡頭,迎上夏嬷嬷目光,“蕭家?”恍然大悟一般,驚呼一聲,“你是說,蕭政?”
夏嬷嬷點頭,目光奇異。
大夫人放下手,坐正身子,“從哪裏逮到的?”且不說蕭政膽子真大敢跑到盛京來,也不知道打的什麽算盤,單單夏嬷嬷既然提出來這事了,這裏面就一定有玄機!
夏嬷嬷笑了笑,“婉娘子說,也算咱們這位未來姑爺倒黴,年前最後一日的那天夜裏,竟然被六娘子巡夜的人逮到,他正想翻牆進我們沐府後院呢!哎呦,這可得了,我們這後院可都是老幼婦孺,嬌貴的小娘子呢,可惜那時候六皇子的手下沒有将人認出來,就動了手,将人給打了。”
沐大夫人總算回過味來,“所以,之前太後娘娘讓準備傷藥,是給咱們這位沒來姑爺準備的?”
夏嬷嬷笑着點頭。
這一主一仆,口口聲聲說的未來姑爺,可臉上還真沒有一點擔憂,反而笑容滿面。
雖不知道沐婉歌想做什麽,可她們确信沐婉歌不是真要嫁給蕭家,這一切不過是一盤琪罷了。
“夫人,太後娘娘還不知道我們府裏發生的事情,可婉娘子一聽說這個事,立馬讓我回了府,說是留下沐琪與她的肚子,有用!”夏嬷嬷緊接着開了口。
“呃……”沐大夫人瞪眼,接着一下子站了起來,“哎呀,你怎麽不早說啊!”說着趕緊向門口走去。
見大夫人這般,夏嬷嬷哪裏還不明白,懊惱地趕緊追了上去,她剛才一進院子就沒聽見任何慘叫聲音,還以為沒來的及動手呢,哪裏能想到自家夫人這麽速度啊!
兩人匆忙推開門,“住手!”
只見昏暗的房間裏頭,床榻上沐琪被五花大綁躺在上面,兩個婆子一個不放心正按着她,一個正拿着一個碗,向沐琪嘴裏灌藥,沐琪拼了命的搖着頭,将大部分的藥吐了出去,可還是有一部分藥汁順着她的嘴流了進去。
夏嬷嬷這一聲大喊,吓的正在做壞事心虛的婆子一個哆嗦,碗沒拿穩,啪一聲摔在了地上。
兩個婆子慌亂迷茫的看過來。
沐大夫人急忙上前,“藥為進去了嗎?”
喂藥的婆子還以為大大人是嫌棄她辦事不利索,吓的趕緊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夫,夫人,這位小娘子太不配合了,只喂進去一點,不過我想着再喂一碗下去,保準成事!”
只喂進去一點!
大夫人長舒一口氣,擡手拍了拍胸口,“還好還好,行了,不用喂了。”
夏嬷嬷在旁邊又問:“喂進去的不多吧?有沒有影響?”
“啊?”喂藥的婆子傻了眼,這家人一會一個主意,到底要鬧哪樣?還是另一個婆子機靈,連忙回道:“回夫人的話,這藥是我們的秘方,烈的很,您之前說一定要辦的幹淨點,所以我們加了藥量,至于灌進去的那點藥會不會傷到孩子,我們實在不能保證啊!”
前一個婆子回過味來,合着這家人是後悔了啊!
早幹嘛去了?
晚了!
“是啊,是啊,咱們可沒法保證!”
大夫人氣的瞪眼。
還是夏嬷嬷扶住她,小聲提醒,“還是先給琪娘子松綁吧,看看情況再說。”看樣子折騰的不輕,人躺在那裏只哼哼,一副進氣多出氣少的模樣,哎,懸啊。
大夫人連忙吩咐,“對對,還不趕緊給人松綁,只讓你們灌藥,誰準你們給人綁上的,還沒有王法了,這是要人命啊,可憐見的!”
倆婆子悄悄對視一眼,直翻眼皮,得兒,壞人都是她們,好人全是人家,真是夠了!
心裏雖不忿,可到底還是知道沐家不能得罪,趕緊手忙腳忙的給沐琪松綁,完事了,大額夫人連忙上前,看着沐琪半眯着的眼睛,問:“琪兒,你感覺怎麽樣?”
沐琪看清楚大夫人後,眼睛洶湧的流下來,虛弱的喊:“母親,母親,求您了,您饒了我吧,饒了我吧,我快受不了了,我疼……我再也不敢了,母親,您快救救我啊!”
疼?
大夫人咬牙,心想壞了,“哪裏疼?”
“肚子疼。”沐琪全身都疼,可惦記着肚子,還是趕緊說是肚子疼。
“呀!不好了,流血了!”站在沐琪腿邊的夏嬷嬷驚呼一聲。
大夫人連忙去看,見沐琪身下果然流了血,氣的眼前一暈,真是怕什麽來什麽,怎麽辦怎麽辦?
她看夏嬷嬷,想讓她拿個主意。
夏嬷嬷想了想,“九娘子。”
大大人一愣,沐九歌是毒術驚人,可沒聽說醫術好啊?再說了,這可是女人生孩子方面的,她一個未出閣的小丫頭,能行嗎?
沐九歌應該不想救沐琪吧?
不過……
夏嬷嬷心裏有些着急,連忙開口,“夫人,別想了,趕緊讓九娘子來救人吧!”
大夫人眉頭都擰巴在了一塊,咬牙,“好,你去安排吧,快去。”
夏嬷嬷哎了一聲,連忙出去了。
沒一會的功夫,她又回來了,見兩個婆子正給沐琪清理身子,走到大夫人身邊,點頭示意她已經辦妥了。
“為何讓那丫頭過來?”她一個小丫頭懂什麽,這樣一來,還不是讓所有人知道了沐琪的事嗎?大老爺要是知道了,還不得被氣死!
夏嬷嬷先看了一眼那邊正忙活的兩個婆子,确認那倆人正忙着沒功夫注意這邊,她用一種極小的聲音道:“婉娘子說了,這件事最好不着痕跡的鬧大,老奴正想着怎麽不着痕跡的傳出消息呢,這不機會就來了?而且,這事被沐九娘子捅開不是更好?她如果敢來,就是找死,舊成了,她是見證。救不成,也要落下一個謀害妹妹的名聲。”
大夫人挑眉,“她不傻!”怎麽可能來?
夏嬷嬷不以為然,“不來也沒事,但是她也知道了消息,這個消息我們也是傳出去了。對了,夫人,您記住,琪娘子是自己發現自己懷了身孕,一時想不開想堕胎喝了藥!”
大夫人點頭,“嗯,你去告訴她,讓她想想玫姨娘!”
夏嬷嬷應下,快走幾步,去看沐琪的情況。
沐九歌正在院子亭子裏喝茶,一邊看雪一邊喝着梅花茶。
琴兒急匆匆進了院子,小跑着來到沐九歌面前,撲通一聲跪下,“九娘子,救命啊!”
沐九歌目光落在琴兒身上轉了轉,“什麽事?起來說吧。”示意香草。
“哎呀,這不是琴兒妹妹嗎?”她們以前都在大夫人院子裏伺候過,算是舊相識,這個琴兒也是厲害,之前一直跟着何柳身後做事,後來還跟着何柳來照顧昏迷的沐九歌,出了事後,何柳被打發到了莊子上了,可這個琴兒愣是沒事,還轉身巴結上了夏嬷嬷,香草笑着上前想去扶琴兒。
琴兒卻不起身,“沒時間了,九娘子,這可是人命關天的大事啊!琪娘子不知怎地懷了孕,又偷偷喝了堕胎藥,眼看着就要不行了,夫人知道後吓死了,想着您醫術高超,讓奴婢來請您去救人啊!”
三言兩語将事情交代個清清楚楚,也是個人才。
香草她們驚的一時間睜大眼睛,傻傻看着琴兒。
什麽?
懷孕?堕胎?
呃,不能去啊,香草反應過來趕緊去看沐九歌,見她面色平和似乎在思考,她呵呵幹笑一聲,“琴兒妹妹,你是不是聽錯了,這事還是趕緊去找醫婆啊,我家娘子那裏懂這些啊,我看這耽誤不得,你還是趕緊回了大夫人,去請醫婆吧。”說着上前去拉琴兒。
琴兒不去看香草,也不起身,急的哭了,“九娘子,您行行好吧,那好歹是兩條人命啊!您可不能見死不救啊!再說這大過年的,去哪裏請醫術好的過您的醫婆啊!”說着只灌給沐九歌磕頭。
香草氣的瞪眼!
什麽叫見死不救!
這還逼上了還,可她明面上還是大夫人派過來監視沐九歌的丫頭,剛才一時情急已經說了不該說的話,這會不能再多說了,只希望九娘子自己個領的清,千萬不能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