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1)
蕭郡主傻住。
母親在說什麽呢?那些話每個字她都能聽懂,可連在一起她就聽不懂了!什麽哥哥弟弟?什麽替大哥去盛京受罪?
不是因為父親想保護大哥,才讓那個庶子去盛京的嗎?
母親這般傷心欲絕的樣子,是什麽意思?
蕭郡主忽然變得手足無措起來,看看母親,見她痛哭流涕正雙手捂着臉趴在地上;看父親,見他正鐵青着臉,滿眼失望地看着大哥。
心中覺得事情可能超出了她的想象,手足無措地去看蕭烈,卻發現他的大哥臉色蒼白的無血色,正雙眼迷離地看着父親。
蕭郡主一下子不敢再說話。
蕭王仿佛一下子又蒼老了許多,他聲音嘶啞地道:“家門不幸啊,真是家門不幸!”
蕭郡主直覺得父親這聲音中充滿了無盡的悲傷與蒼涼,心裏驚了驚,那個庶子,不,她二哥到底是什麽出身,為何父親母親都這般?
一句家門不幸,驚駭了蕭郡主,也惹怒了蕭烈,他突然猛地站起身,雙手死死握拳,臉上青筋暴起,臉色蒼白,無比猙獰地對蕭王喊:“是,我讓你們失望了,我是整個蕭家的罪人,我就不該出生在這個家裏,要不然也不會讓你們這麽失望。”
他指着自己,吼:“可是你們以為我願意出生在這個家裏嗎?啊?不,我寧願當年你們沒有救下我,或者說,我從來沒有替當年懷孕的母親喝下那杯毒茶!那樣的話,我是不是就可以擁有一個和諧公正的家庭,有個全心全意愛我的父親母親,有個健康的身體!”
蕭王見他這樣醜陋的面目,身子晃了晃,“你說什麽?我們不愛你嗎?”他忽然指着痛哭的更厲害的蕭王妃道:“你母親要是不愛你的話,就不會處心積慮為你遮掩醜事,讓你糟蹋了院子裏那麽多清白無辜的丫頭,每一次你出事,她不是瞞着我,想方設法的為你善後?就是為了讓你開心就好!”
“啊?你有良心嗎?”蕭王似乎被氣到了極點,豁出去了,他反手指着自己,道:“我要是不心疼你,不愛你,就不會縱容你母親為你做盡壞事。我只是覺得虧欠你的,也是想讓你放寬心好好活着!你以為你做的那些事,我不知道嗎?啊?”
“父親,您…您在說什麽啊?”蕭郡主覺得她可能在做夢,因為只有在能力比會發生如此離譜的事情,才能聽到噩夢一般的事情。
她最最溫柔的大哥,怎麽可能是父親口中的惡人呢?
她的聲音裏滿是顫抖的哭聲,吓的有些呼吸不暢。
蕭王頓住,這才反應過來,看了看一直活在純白世界的女兒,有些不忍,可是今日這些話不得不說,不能讓兒子再錯下去,也不能讓女兒一直誤會政兒。
他努力壓下氣,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柔和一些,“筱兒,你記住,有些事情并不是你眼睛看到,耳朵聽到的這般,你已經長大成人,你要有分辨是非的能力了。你二哥,他是你一母同胞的親二哥啊。因為當初你母親懷孕的時候,被你大哥誤喝下了那杯毒茶,才救了你母親與二哥。可是你大哥自出身就體弱,那一次中毒,差點要了他的命,之後哪怕被搶救過來,可你大哥的身體內的毒只能壓制下來,身體也不行了。”
說到這裏,他還是有些悵然,“再之後,我怕再有人加害你母親與她肚子裏的孩子,也就是你二哥。我就對外宣稱,你母親肚子裏的孩子沒保住流産了。後來孩子生下來也不敢養在府裏,只能讓一個丫頭帶着養在外地。孩子大了對外說是庶子,沒在家裏待兩年,就被送到盛京了,只有在盛京才是最最安全的。”
蕭郡主現在已經麻木了,甚至還傻傻的問:“誰要害母親與二哥啊?”
186
“辰兒,這是怎麽回事?”南傲天聲音低沉,臉色也難看,最近接二連三發生的事情已經讓他很郁結了,等回到盛京還不知道要如何對聖上交代。
蕭家的意外剛剛讓人将消息遞到宮裏去,現在又出現這個更加讓人措手不及的事情,估計聖上他老人家想不責罰都覺得困難。
剛才,他們一行人正在前院好好的喝酒聊天,就被人帶了過來,一路上已經有小丫頭将事情經過明明白白告訴了他,想也知道是蕭王示意讓人告訴他。
現在面對南辰,他實在是有點覺得之前那些好感都是瞎了。
南辰當然能感受到南王的心情,也知道南王現在恐怕最不想看到的就是他了,可是沒辦法,他不能就這麽被厭惡。
“叔父,這裏面有誤會。”
南傲天忍下怒氣,“辰兒,你也算是我從小看到大的孩子,叔父不太相信你能做出來這種事,一來是你沒有理由這樣做,二來是你這樣做的後果你承擔不起。我想蕭王也一定會想明白。待會等蕭政他度過生死危機的時候,我陪你一起進去向蕭王好好解釋清楚。”
南王在生死危機還有解釋幾個字眼上特意加重了語氣,南辰心裏明白他的意思,如果這件事處理不好的話,怕是會引來一系列不可想象的後果!
不過,蕭政他真的在經歷生死危機嗎?
如果他這傷是真的話,那麽他還真是該好好估量這位蕭家庶子的實力了。
對自己都能下的去狠手的人,都不好惹。
南辰眼神閃爍,對南傲天道:“叔父您放心,我會好好處理這件事的。”在南傲天點頭後,他眼神一轉,看向站在一旁的沐九歌,笑着問:“沒想到這一會的功夫,沐家娘子身體就這麽快恢複了?”
這話一出,在場的所有人都愣住。
南傲天神色變幻,難道這裏面還有他不知道的事情不成,“辰兒,你這話什麽意思?”
沐九歌靜靜看着南辰。
兩人一個溫柔如春風般,一個淡漠如冬季裏的冰河,估計拿顆石子投進去都不會漸起任何一朵浪花。
忽然,一個白衣勝雪的身影,擋在沐九歌面前,他整個人沐浴在冬季的陽光下,仿若最後一縷驕陽。
安若卿,不論在那裏,不論在任何地方,只要有他在的地方,都會是不一樣的風景,他溫和知禮的道:“六皇子殿下,一段時間不見,您風采依舊啊。”還是那麽愛欺負女孩子。
南辰笑的打招呼,“之前也沒見過安大家,還以為安家不會派人過來了呢,這麽巧,有事的時候都能遇到安大家。”
這話說的相當不客氣,按理說這話絕不像是南辰能在大庭廣衆之下說出來的,可他偏偏說了,只能說明他心裏不穩,亂了。
或者說,他看到安大家很生氣。
至于為什麽生氣,那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之前我身體不太舒服,就先回屋休息了。”沐九歌淡淡的聲音從安若卿身後傳出來。
南辰笑的意味不明,“哦?”
一直被楚少鴻拉着不讓他沖動的秦岳實在忍不住了,皇子又怎麽樣,就有權利胡亂咬人啦?他心情再不好也不該随便欺負人。
秦岳一把推開楚少鴻,上前一步,“六皇子,我不知道您這是什麽意思,可師妹她之前确實身體不舒服,這事我知道,她後來還專門讓丫頭來前面告訴我們師兄弟,我們不放心還專門去看了她,這事安大家也知道,他也跟着一起過去的。以後聽說前邊出了事,師妹這邊也有了好轉,我們這才一起結伴過來的。您心情再不好,也不該拿這小事來為難師妹吧?”
南辰手握成拳,指甲陷入肉裏,疼痛使他清醒一些,真是沒想到,這出戲環環相扣,竟然沒有一絲破綻!
187
太後從頭到尾都沒有下轎子,沐婉歌微微垂眸,等轎子走後,靜靜的跟在了後面。
到了地方。
沐婉歌上前,微微彎腰,伸出右手撥開垂簾,微笑恭敬地道:“太後娘娘,到了。”
“嗯。”太後懶懶的應一聲,一只白嫩光潔如玉的手伸了出來,搭在沐婉歌伸出的胳膊上,随後,一個身穿一身正紅錦袍的女子出了轎子,她嘴角挂着一抹似有非有的微笑,皮膚嬌嫩,容顏奪目,與沐婉歌站在一起像一對姐妹花。
她整個人散發一種上位者氣息,雍容華貴,光彩照人。
對着沐婉歌淡淡一笑,“走吧,去見見你那位妹妹。”
進了院子。
太後在屋門前停住腳步,對沐婉歌與四名黑衣人道:“你們留在這裏,我一個人進去就行了,有什麽事我會喚你們的。”
“是。”衆人連忙應聲。
太後一個人進了屋,目的很明确,直接進了內室,一眼就看到身穿大紅衣袍的沐九歌,正閉眼沉睡的人兒沒有一絲落魄,整個人看起來清爽美麗,嬌俏玲珑,眉眼柔和,皮膚水嫩,跟上次相見時似乎有些不一樣。
那一次,沐九歌整個人都是漠然冷淡的,似乎從骨子裏透着一股死氣,沒有一丁點靈氣,活像一個行屍走肉一般,她站在那裏,沒有一丁點女人味,也因此,上次太後只是利用她了一把,并沒有将這個女人真正放在心上。
直到,她成了下一任大巫傳人,南辰怎麽說的?哦,是的,他想娶她,為了她的身份娶她,為了綁住大巫一脈娶她。
她明着贊成,可背地裏還是忍受不了南辰想娶別的女人這件事,所以,她與納西王合作,想将她送到蠻荒,當然最後為了更大的目的,她又與蠻荒王合作想除掉納西王與沐九歌,可惜啊,最終都失敗了。
偷雞不成蝕把米,蕭政抓住她的把柄,讓穆家所有人甚至是她的父親,都覺得她瘋了,為了一個男人,連慕家的利益都不顧了。
是的,蠻荒十八部落是她為娘家準備的最後的退路,可惜,最後還是用在了這個女人身上。
太後慢慢靠近床邊,坐在床榻邊上,認真端詳沐九歌。
她輕輕低語:“你到底有什麽能耐,讓南辰一步步真正喜歡上你的呢?你知道嗎?我第一次聽南辰說,她想娶你時,我就一整夜沒睡。哪怕他那時候不喜歡你,只不過是想利用你而已,可我還是不能允許,因為,你的名字也叫清歌!跟那個女人一樣的名字,這就是你所有的罪!果然,我的預感是對的,南辰最終還是喜歡上了你,你越是拒絕他,遠離他,他越是喜歡上了你,呵呵,是不是很諷刺?”
她歪了歪頭,眼神甚至是清澈的,伸出一根手指在沐九歌臉上劃過,忽然,她用兩根手指一把掐住沐九歌的下巴,指甲都陷進了她的肉裏。
“你知不知道,我是真的真的很愛他,你們那裏值得他喜歡了?你們每一個女人,不是喜歡他的容顏就是喜歡他的地位,我不一樣,我喜歡的僅僅是他這個人。”
太後眼神忽然變得迷離起來,她微微笑着,像一個少女般,“那一年,我剛進宮沒多久。只一眼,見到他的第一眼,我就喜歡上他了,當時他一身狼狽滿身是血的闖入我的眼睛裏,我永遠都記得他當時那種眼神,隐忍,堅強,淡漠,憤恨,可最終都化為自信。那一刻我就知道,這個男人像我,他有能力有手段有理想,一旦給他機會,他絕對會一鳴驚人。呵呵…我選對了,他确實越來越優秀。”
188
當夜,一行人在一處高檔客棧歇下,胖丫才覺得她終于重新活過來了,吃了一頓美美的飽飯,躺在滿是香氣的閨房內,無比滿足。
腦海中想着白天見到的黑衣女子,幽幽一嘆,緊接着莫名其妙想着賀蘭納西竟然會讓她一個人睡,沒有抱着她睡在一張床上,真是有點不習慣啊!
呃…想什麽呢,那個男人不來欺負她,這不是好事嗎?
胖丫臉蛋微微泛紅,為剛才莫名其妙的想法而感到不好意思,可腦海中還是不由自主想着,自從她對男人用藥逃出來後,到今日已經連着兩三日沒有與他在一起了呢…
她神色有些迷離,想着想着不由得有些羞惱,咬着下嘴唇呆呆的看着房頂發呆。
“哼,你這幅樣子擺出來,是要擺給誰看?在等那個男人嗎?”房間內驀然響起一個聲音,清冷的聲線如冰玉相擊。
胖丫心裏一驚,一個鯉魚打挺從床榻上跳起來,擡頭就看見一身黑衣的女子,可不就是白日裏見到的女人麽。
她驚呼一聲,問:“你…你怎麽來了?”
“怎麽,我不能來嗎?”黑衣女子緩緩走向胖丫,她每向前踏一步,胖丫都退後一步,可惜原本她就離床榻很近很近,幾乎貼着床榻邊上,沒兩步遠就再次跌坐在了床榻邊上,擡頭仰望着黑衣女子,臉色有些發白。
黑衣女子仿佛沒有看到她臉色一般,“你不是答應我來找我嗎?我原本要等着你的,可想想,就你這點本事,怎麽可能脫離開納西王來找我,所以,我就特意來自從了。怎麽,你害怕我?”
胖丫抿嘴,沒有說話,心裏想着她到底是敵是友?是敵人吧,看她之前的作為也不像要傷害她的樣子,是友人吧,她又一副嫌棄她,氣勢洶洶的模樣。
黑衣女子輕笑一聲,“怎麽,你是真看上納西王啦?你家小姐将你暫時放在他身邊,一來是覺得當時帶你去蕭家怕有危險,二來,怕也是讓你看着點納西王。你倒好,看人直接看到床榻上去啦?你家小姐現在處于水深火熱中,生日為名,你倒好,心心念念與男人厮混啊!”
這話一點也不客氣,胖丫臉色驀然一變,蒼白的毫無血色,她想開口反駁,可想想對方說的确實沒錯,她想說她不願意的,是那個男人強迫她的,可是想想後來她心裏是真願意的,甚至想過以後等事情全都解決了,她會不會有可能與王爺在一起?她都為自己這些想法感到羞愧,她對不起小姐!
羞惱,愧疚在她心裏交織在一起,燒的她臉色通紅,卻嗫嚅着說不出話來,眼淚在眼眶中直打轉。
看着胖丫欲哭泣的凄慘小模樣,黑子女子卻沒一丁點同情心,神色冰冷的道:“你就沒想好過,哪怕納西王如今落魄了,可他依舊是蠻荒十八部落皇室嫡系子孫,現在他身邊女人不多,在外面可以拿出一些心思哄着你寵着你,可以後呢?他是一定會回到蠻荒奪回屬于他的一切的,倒那時候,你呢?你一個身份卑微的奴婢,要不是你家小姐愛護你,你連出現在他眼底下的資格都沒有,這些你想過嗎?”
胖丫死死咬着下嘴唇,眼淚大顆大顆落下來,劃過臉頰,這些她都不願意去想,也從未想過,因為她從來都知道自己的身份位置,也從未幻想過,她一直一直想逃離他身邊,想去盛京找小姐,只要回到小姐身邊,一切都會正常了,她就會有無窮的安全感。她就又是那個什麽都不用想,什麽也不用去操心的小丫頭了,只是小姐的丫丫。
如果不是最近這兩天,他們之間沒有身份之差,沒有主仆之別,一起坐牛車,一起吃飯,一起上路說話。
如果他沒有為了她拼命護她,寵她。
189
夜幕慢慢降臨。
外面一直在飄着雪花,銀裝素裹,入目是一片雪白,外面很冷,可屋裏卻又是另一番景象,暖融融的爐子燒着,像是身處在春天般,不冷不熱正正好。
沐九歌一個人在房間裏,躺在床榻上看書,她穿着低胸的裹胸睡袍,素色的袍子上面繡着大朵大朵的荷花,她背靠着床頭,頭發散開落在裸露在外的肩頭雪白皮膚上,她視線落在手中書上,很專注,安安靜靜的她整個人嬌柔中帶着一絲妩媚。
跟平時很不一樣。
“我就知道,這件睡袍一定适合你。”屋裏突然響起一個聲音,低低的有些暗啞,含着一絲內斂的不易察覺的情緒。
沐九歌沒有一絲驚訝,似乎早就已經習慣,擡頭看去,見蕭政站在屋裏,嘴角是挂着那絲熟悉的似笑非笑,看着她的眼睛永遠帶着一絲火熱,長身玉立,豐神俊朗。
卸下所有僞裝後的男人,無疑是優秀到可以令所有女人為他傾心為他瘋狂的,最讓她羞惱的是,似乎哪怕是她,那顆冰冷的心在見到這個男人的時候,跳動的速度也不自覺的加快了一絲。
這個男人啊,就是有這個魔力,一點點走進她,一點點侵占她的心。
不容拒絕,強勢而又讓她有些心甘情願。
“你來了。”
“嗯,我來了。”蕭政視線一直鎖定在躺在床上的嬌娘子身上,她在見到他後,還是保持着躺着的姿勢,沒有一點想要起身的意思。
尤其是,那張永遠木然的臉上染了一些暖色,雙眼帶了一絲情緒,如果沒有看錯的話,那應該是驚豔?
想着為了今夜見她,他可是精心試穿了衣櫃裏所有的衣袍,這一刻能在她眼中看到驚豔,值了。
終于,她不再對他抵抗,不再對他防備,更不再有敵意。
他終于慢慢靠近了她,走近了她的心。
緩緩走向前,站在床邊,低頭看着她,“你這樣,真美。”
沐九歌抿嘴,想了想,擡手,用書抵上男人胸口,緩緩有力的将男人推的遠一些,“有事?”
蕭政低頭看,順着書本看着那只玉手,真想握在手中。
可惜,也只能想想了。
要是真敢那麽做的話,她就不能這好臉色了,為了這種難得的溫馨時刻,他決定忍了,男子漢大丈夫,小不忍則亂大謀。
“呵呵…嗯,如果想你這件事算的話,那也是件大事。”
沐九歌:“……”努力忽略心裏因為這男人突然的話而起的波瀾,好不容易保持住心情,“別鬧。”
蕭政心裏一跳,原來,九兒也會說嬌嗔的話。
原來,九兒女兒家姿态是這種模樣!
平靜的,淡淡的擡眸看他一眼,嘴角勾着若有若無的微笑,簡簡單單的‘別鬧’兩個字,真是嬌的別有風情!
他的一顆心忍不住砰砰砰亂跳。
怎麽辦呢?
真想不管不顧擁她入懷,讓她成為他的女人。
可惜,現在還不是時候,如果真那麽做了,估計九兒能廢了他。
190
太後從頭到尾都沒有下轎子,沐婉歌微微垂眸,等轎子走後,靜靜的跟在了後面。
到了地方。
沐婉歌上前,微微彎腰,伸出右手撥開垂簾,微笑恭敬地道:“太後娘娘,到了。”
“嗯。”太後懶懶的應一聲,一只白嫩光潔如玉的手伸了出來,搭在沐婉歌伸出的胳膊上,随後,一個身穿一身正紅錦袍的女子出了轎子,她嘴角挂着一抹似有非有的微笑,皮膚嬌嫩,容顏奪目,與沐婉歌站在一起像一對姐妹花。
她整個人散發一種上位者氣息,雍容華貴,光彩照人。
對着沐婉歌淡淡一笑,“走吧,去見見你那位妹妹。”
進了院子。
太後在屋門前停住腳步,對沐婉歌與四名黑衣人道:“你們留在這裏,我一個人進去就行了,有什麽事我會喚你們的。”
“是。”衆人連忙應聲。
太後一個人進了屋,目的很明确,直接進了內室,一眼就看到身穿大紅衣袍的沐九歌,正閉眼沉睡的人兒沒有一絲落魄,整個人看起來清爽美麗,嬌俏玲珑,眉眼柔和,皮膚水嫩,跟上次相見時似乎有些不一樣。
那一次,沐九歌整個人都是漠然冷淡的,似乎從骨子裏透着一股死氣,沒有一丁點靈氣,活像一個行屍走肉一般,她站在那裏,沒有一丁點女人味,也因此,上次太後只是利用她了一把,并沒有将這個女人真正放在心上。
直到,她成了下一任大巫傳人,南辰怎麽說的?哦,是的,他想娶她,為了她的身份娶她,為了綁住大巫一脈娶她。
她明着贊成,可背地裏還是忍受不了南辰想娶別的女人這件事,所以,她與納西王合作,想将她送到蠻荒,當然最後為了更大的目的,她又與蠻荒王合作想除掉納西王與沐九歌,可惜啊,最終都失敗了。
偷雞不成蝕把米,蕭政抓住她的把柄,讓穆家所有人甚至是她的父親,都覺得她瘋了,為了一個男人,連慕家的利益都不顧了。
是的,蠻荒十八部落是她為娘家準備的最後的退路,可惜,最後還是用在了這個女人身上。
太後慢慢靠近床邊,坐在床榻邊上,認真端詳沐九歌。
她輕輕低語:“你到底有什麽能耐,讓南辰一步步真正喜歡上你的呢?你知道嗎?我第一次聽南辰說,她想娶你時,我就一整夜沒睡。哪怕他那時候不喜歡你,只不過是想利用你而已,可我還是不能允許,因為,你的名字也叫清歌!跟那個女人一樣的名字,這就是你所有的罪!果然,我的預感是對的,南辰最終還是喜歡上了你,你越是拒絕他,遠離他,他越是喜歡上了你,呵呵,是不是很諷刺?”
她歪了歪頭,眼神甚至是清澈的,伸出一根手指在沐九歌臉上劃過,忽然,她用兩根手指一把掐住沐九歌的下巴,指甲都陷進了她的肉裏。
“你知不知道,我是真的真的很愛他,你們那裏值得他喜歡了?你們每一個女人,不是喜歡他的容顏就是喜歡他的地位,我不一樣,我喜歡的僅僅是他這個人。”
太後眼神忽然變得迷離起來,她微微笑着,像一個少女般,“那一年,我剛進宮沒多久,只一眼,見到他的第一眼,我就喜歡上他了,當時他一身狼狽滿身是血的闖入我的眼睛裏,我永遠都記得他當時那種眼神,隐忍,堅強,淡漠,憤恨,可最終都化為自信。那一刻我就知道,這個男人像我,他有能力有手段有理想,一旦給他機會,他絕對會一鳴驚人。呵呵…我選對了,他确實越來越優秀。”
191
“辰兒,這是怎麽回事?”南傲天聲音低沉,臉色也難看,最近接二連三發生的事情已經讓他很郁結了,等回到盛京還不知道要如何對聖上交代。
蕭家的意外剛剛讓人将消息遞到宮裏去,現在又出現這個更加讓人措手不及的事情,估計聖上他老人家想不責罰都覺得困難。
剛才,他們一行人正在前院好好的喝酒聊天,就被人帶了過來,一路上已經有小丫頭将事情經過明明白白告訴了他,想也知道是蕭王示意讓人告訴他。
現在面對南辰,他實在是有點覺得之前那些好感都是瞎了。
南辰當然能感受到南王的心情,也知道南王現在恐怕最不想看到的就是他了,可是沒辦法,他不能就這麽被厭惡。
“叔父,這裏面有誤會。”
南傲天忍下怒氣,“辰兒,你也算是我從小看到大的孩子,叔父不太相信你能做出來這種事,一來是你沒有理由這樣做,二來是你這樣做的後果你承擔不起。我想蕭王也一定會想明白。待會等蕭政他度過生死危機的時候,我陪你一起進去向蕭王好好解釋清楚。”
南王在生死危機還有解釋幾個字眼上特意加重了語氣,南辰心裏明白他的意思,如果這件事處理不好的話,怕是會引來一系列不可想象的後果!
不過,蕭政他真的在經歷生死危機嗎?
如果他這傷是真的話,那麽他還真是該好好估量這位蕭家庶子的實力了。
對自己都能下的去狠手的人,都不好惹。
南辰眼神閃爍,對南傲天道:“叔父您放心,我會好好處理這件事的。”在南傲天點頭後,他眼神一轉,看向站在一旁的沐九歌,笑着問:“沒想到這一會的功夫,沐家娘子身體就這麽快恢複了?”
這話一出,在場的所有人都愣住。
南傲天神色變幻,難道這裏面還有他不知道的事情不成,“辰兒,你這話什麽意思?”
沐九歌靜靜看着南辰。
兩人一個溫柔如春風般,一個淡漠如冬季裏的冰河,估計拿顆石子投進去都不會漸起任何一朵浪花。
忽然,一個白衣勝雪的身影,擋在沐九歌面前,他整個人沐浴在冬季的陽光下,仿若最後一縷驕陽。
安若卿,不論在那裏,不論在任何地方,只要有他在的地方,都會是不一樣的風景,他溫和知禮的道:“六皇子殿下,一段時間不見,您風采依舊啊。”還是那麽愛欺負女孩子。
南辰笑的打招呼,“之前也沒見過安大家,還以為安家不會派人過來了呢,這麽巧,有事的時候都能遇到安大家。”
這話說的相當不客氣,按理說這話絕不像是南辰能在大庭廣衆之下說出來的,可他偏偏說了,只能說明他心裏不穩,亂了。
或者說,他看到安大家很生氣。
至于為什麽生氣,那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之前我身體不太舒服,就先回屋休息了。”沐九歌淡淡的聲音從安若卿身後傳出來。
南辰笑的意味不明,“哦?”
一直被楚少鴻拉着不讓他沖動的秦岳實在忍不住了,皇子又怎麽樣,就有權利胡亂咬人啦?他心情再不好也不該随便欺負人。
秦岳一把推開楚少鴻,上前一步,“六皇子,我不知道您這是什麽意思,可師妹她之前确實身體不舒服,這事我知道,她後來還專門讓丫頭來前面告訴我們師兄弟,我們不放心還專門去看了她,這事安大家也知道,他也跟着一起過去的。以後聽說前邊出了事,師妹這邊也有了好轉,我們這才一起結伴過來的。您心情再不好,也不該拿這小事來為難師妹吧?”
192
“政兒醒了嗎?”蕭王妃人還沒進來,聲音已經傳了進來。
随後,急匆匆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母親,您慢點,小心。”走到門口時,蕭郡主小聲提醒着。
蕭王與蕭政兩人一起向門口看過去,只見蕭郡主扶着蕭王妃進了門,蕭王妃一看見蕭政的那一刻,眼眸中立馬蓄滿了淚水,盈盈水光映着蕭政的身影。
蕭郡主腳步微微一頓,蕭王妃就已經離開她的攙扶,獨自進了門,蕭郡主想了想,又退回到門口處,對外面恭恭敬敬站着的一行丫頭們道:“你們先下去吧,這裏不需要你們伺候,留兩個丫頭在院子門口守着吧,如果有其他人要進來的話,一律攔下來。”
小丫頭們齊齊應下:“是,郡主。”
吩咐完後,蕭郡主視線在院子裏打量一圈,确定沒有閑雜人等後,這才轉身回了屋,蕭王妃正坐在床榻邊上,淚光閃閃的看着蕭政。
蕭王整個人都不一樣了,看起來有了精神氣,神采奕奕的。
蕭郡主進屋的時候,蕭王也正看她,眼神中滿是欣慰之色,剛才已經聽到了。
“政兒,母親知道你在生氣,氣母親差點傷了你的心上人,也氣你大哥看上了你心上人,他應該與你公平競争的,不該背着你耍手段。可是你要相信,你大哥是真心喜歡沐家娘子的,他哪怕用的手段不光明,可也真心實意想讓她做側妃的。他…”
“夠了!”蕭王猛的努喝出聲,王妃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些什麽呢?什麽亂七八糟的,到底是在跟兒子解釋,還是在火上澆油?
沒看到兒子眼神越來越冰冷嗎?
蕭王妃驚愕地看一眼蕭王,見他鐵青的臉色後,心裏有些打怵,這幾日裏,蕭王沒去過她屋裏一次,哪怕與她見面也沒給過一個好臉色。
她知道蕭王爺是在生氣,可是哪怕他再生氣,她也不能放任大兒子吃苦受罪不管,只要二兒子能原諒大兒子,她相信蕭王會收回成命的。
說實話,蕭政心裏有些蒼涼,他知道這個親生母親一向最疼愛大哥,這麽多年來,他在盛京從未再她面前盡孝,她偏愛大哥一些,他能理解,所以他哪怕受再多的苦都無所謂。可九兒不行,這一次,他們傷害的是九兒。
他語氣低低的問:“母親,照您這麽說,是覺得沐九歌給大哥做側妃已經很好了嗎?”
蕭王妃聽到蕭政的聲音,顧不得蕭王眼神中的警告了,連忙扭頭對蕭政道:“政兒,你想想,她是南家的未來大巫,聖上不會允許她外嫁的,更何況是嫁到最讓聖上忌憚的蕭家了。可是,如果她是自己心甘情願的,失身給了我們蕭家兒子,那就不一樣了,聖上哪怕再不同意,也沒辦法了。可是失了身的女人,怎麽能當世子正妃呢?所以,她做一個世子側妃剛剛好,側妃的名號也不算辱沒了她啊!”
這番話蕭王妃怕是在心裏琢磨許久了,才能這麽流暢的說出來。一番話成功讓屋裏徹底沉寂下來。
蕭王像看傻子一般看着王妃,深以為這個王妃是不是被大兒子的事受了刺激,傻了?
蕭郡主也震驚地看着自家母親,之前哪怕知道母親與大哥做了錯事,算計一個清白娘子,哪怕心裏再不舒服,可因着對方一個是母親一個是大哥,也只能當聾子瞎子,不去多想,可這一刻,明明白白聽着母親的言論,徹底将她心中的理念打碎!
母親一直教導她,女兒家的清白最重要了,這一輩子都要堅守清白,如果那一天女兒家清白沒了,還不如死了算